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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任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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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男性的朱阶却没跟男性谈过恋爱,反倒谈过两任女朋友。
他的恋爱经历回顾起来都很顺利,几乎不吵架,永远和和气气,有事好商量,他唯一一次争吵就是分手,还是女友单方面的吵,吵完直接就分了。他私心里觉得,跟女生在一起也不是不行,性向未必不能掰直,毕竟跟女生在一起才是主流,是更正确的道路,他也想轻松一点走上坦途。可惜他的女朋友们却都选择了抛弃他。
第一任女友说:“你太冷静了,我感觉不到你的冲动。”
朱阶心想:“拜托,能不能不要那么恋爱脑。”嘴上说:“冲动是魔鬼。一个男人,为了爱你掏心掏肺,你真放心跟这种人在一起吗?他高兴时是冲动地爱你,他生气时冲动地打你或打自己,你不觉得这种人很危险吗?”
女友说:“你滚,你这种冷血动物,一辈子都不会懂我的意思。”
朱阶说:“血有冷暖,只是一种特性,那不代表我不认真,不用心,你不能因此就全权否定我的爱吧?”
女友说:“你去找个不否定你的爱的吧,祝你好运。”
大概女友的祝福不是真心的,朱阶至今未找到不否定他的爱的人。
他也正如前女友所说,不懂什么叫冲动。他的心是冷的,眼是凉的,什么事到他眼前他都能冷静旁观,抽离情绪,以理智的思维做判断,做决策。他没有太多没必要的情感,也很少真正共情别人。他这第一段恋爱经历并不是没有收获的,那就是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如何做一个体贴的人,学会说好听的话,尽管他心里其实无动于衷。他好笑人就是这样的动物,说点好的就高兴了,哪怕实际利益遭到损失。
朱阶充分吸取教训,对待第二任女友要温柔多了,显得暖多了,可是女友还是抛弃了他。
第二任女友说:“你真是个虚伪的人,就会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一点也不走心。你难道没有人类的正常情感吗?跟你在一起可真冷,你让我觉得我还不如一个人生活呢。”然后她就真的开始一个人生活了。
失去恋人的朱阶不禁扪心自问:“难道我真的虚伪吗?都说论迹不论心,我自认行动上没有任何亏待,可她却要审问我的心。谁的心又经得起推敲呢?什么叫冲动?为什么说跟我在一起觉得冷?我没有好好照顾她吗?我各方面都顺从她,以她为主,为什么她还是不满意呢?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走正确的道路原来也这么难的。”朱阶怀疑他的情感可能在小时候都透支光了,小时候的他爱哭,没有安全感,长大后他有了理智的头脑,他发现哭是没用的,他自己引领自己,自己给自己安全感。他变得强大了,他成了有责任有担当的成熟男人。
朱阶从第一任女友那里学会了嘴软,他发现这一套对第二任女友不起效,对其他人却很起效。他在工作中是出名的好沟通,细心周到。他擅长与人交际,本来就有外貌优势的他又留了长发,经常被人说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他的口音也自带温柔buff,工作中打交道的人常常来自天南海北,这些人,尤其是北方人,都说爱听朱阶讲话,因为他语调轻缓,说他这语调讲脏话都优雅。朱阶却是不可能讲脏话的,他的职业情商很高,组织能力强,擅长说好听的,轻轻松松就做上部门领导。那时候他是做公关的,一切顺风顺水。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那么大个公司,忽然说破产就破产呢?
工作没了,朱阶却没有立刻找下一个。他是T市人,从没想过在N市安家,所以他没有房贷、车贷压力,手上钱也没有做高风险投资,可以说,他还算有一点财力。他趁机gap了一年,用一年时间游山玩水,给自己放个长假。一年后他才开始重新找工作,这次他想投靠一棵更大的树,他不想再面临中年失业了。他没再做老本行,而是跨行成功应聘上了渠道经理。新工作,新租房,他是个没什么物欲,但喜爱赚钱的人。工作必须要好,住处却不用太好,于是他搬来了万圣家园。
卫生做了,东西收拾齐整了,外卖也到了。
朱阶隐约听到敲门声,打开卧室门,发现有人比他快一步地跑去客厅门口开门了。
“您的外卖,请收好,祝用餐愉快。”
“诶好。”张大成接过外卖,掀起上面小票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的。听见脚步声,一回头,看见朱阶,便问,“你姓朱吗?”
朱阶点点头,“对,我叫朱阶,阶段的阶。您怎么称呼?”
“哎不用那么客气,都是同辈人,说什么您呐,我叫张大成,你可以叫我大成。”
朱阶微微一笑,伸手接走外卖。“那大成,我先进屋吃饭了哈,就不陪你在这等了。”说着微微侧身,一副要走的架势。
张大成忙不迭挥手:“当然当然,你先吃,你先吃,我的也快到了。”
见朱阶转身迈步,张大成忍不住又多嘴问一句:“哎,你点的啥啊?这么香。”
“猪脚饭。”
朱阶人都进屋了,张大成自己站在门边嘀咕:“咦?猪脚饭有这么香的吗?有空问问他是哪一家的。”他记得他以前点过猪脚饭,一点也不好吃,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点猪脚饭了。新租户还能帮他解锁新美食,不错,真不错。
张大成站了一会儿,外卖没来,二楼的猫儿先来了。张大成于是蹲下玩猫,抓起猫的两只前爪,跟猫跳起探戈来。猫看起来不喜欢探戈,没跳一会儿它后足凌空一蹬,踏在张大成脸上。张大成哎哟一声,松了猫爪,猫也趁机一溜烟跑走了。
张大成知道自己脸被踩是自己手欠,自作自受,因此并不怪猫,反而还有点高兴。他高兴,难道是因为他是受虐狂吗?并不是的,他高兴是因为猫在踩他时没有伸出指甲,这说明什么?说明猫儿留情了。
“它心里有我,不忍心伤我,真是好猫,下次还请它吃猫条。”张大成就是这么好哄。
没一会儿,外卖来了,吃饱了,休息个一二小时,可以运动了。张大成去敲朱阶的门:“朱阶,出来打乒乓球不?”反复问了三次,没人理,张大成只好悻悻回屋了。
等晚上再次听到敲门,预估隔壁屋的人又来拿外卖了,张大成打开自己房门探出头:“哎?你在呀。”
朱阶拎着外卖路过张大成门口,略站了站,说:“是的,一直在呢,有什么事吗?”
“我下午想叫你打乒乓球来着,敲你门你没回。”
“哦不好意思,今天搬家太累了,下午睡着了。”其实是撒谎,他听到敲门声了,就是懒得理,因为他感觉张大成太黏人了,有点烦,他想晾一晾对方,不想对方跟自己走得太近。
“哦哦,没事没事,搬家确实累,那你好好休息。”
“嗯好,你也好好休息。”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