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三千年后的你》暮岫

4、第三章

　　一日晚饭后，两人躺在房顶上消食，天很晴朗，深蓝色夜幕上一条闪亮的银河璀璨极了。小柒心中数着星星，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惬意极了。
　　已在这小院儿里住了一月有余，小柒的做饭手艺突飞猛进，两人一鸟都圆了一圈儿。连邻居的幺娃闻到香味都会来蹭饭。小柒好不得意，做起饭来花样百出愈发卖力。每天早饭后她拎着菜篮出去卖红薯，许是她长得水灵嘴巴又甜，生意总是很好，一篮子红薯偶尔有些药草很快卖完，她也有闲情逛逛市集。后来，小柒索性把红薯做成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拿出去卖，生意竟是愈发的好，赚的钱比以前多出了三倍，惹得禾俞也会陪着她去集市摆摊。回到家中做做饭，缝缝补补，做些小东西装饰房间，小柒感觉挺充实。有一天，邻居冬大娘拉着她嘀咕道：“七姑娘，你家师父，除了有点儿窝囊，人长得那么标致，可是数一数二的。你精明能干是个好持家的，街坊四邻的也都看出来了你与你家师父恩恩爱爱，倒不妨嫁给他。你是个大姑娘，这街坊邻里的不方便问你，都在我这打听呢，问何时能吃上你俩的喜酒啊。”
　　见小柒面色复杂。大娘再接再厉道：“咱们琅琊是什么地方，可不会在乎什么师徒不师徒的，像相中人家了抱着两只老母鸡牵着几只羊往她家里一放，抬着人家姑娘就走的事儿可多了去了。你也别多想些什么，你和你师父父母都不在这，不妨让我这老婆子给你们操办，我心里把你当闺女，绝对办的热热闹闹的。”
　　小柒干笑了两声，艰难的说：“大娘你误会了，我与禾俞，哦不，我与师父真没什么……”
　　冬大娘一脸不信，了然的笑笑。
　　小柒只得说：“其实，其实师父他早已有妻室……”
　　冬大娘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派同情的看着小柒连说：“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小柒狠狠心：“其实，事实上，我师父是个断袖……”
　　冬大娘看小柒的眼神愈加同情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柒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之后，街坊四邻的看到小柒都窃窃私语面含同情，很快连集市上的人也如此，倒是小柒的红薯生意越来越好了。
　　好在小柒天性豁达，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不放在心上了。

　　“听说我是个断袖？”
　　小柒听到断袖一词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舒翼扔出去：“什、什么？”
　　禾俞撑着脑袋看着她，瞳仁黑亮黑亮的，小柒默默地缩了缩。
　　“叫了几声你都没反应，”禾俞躺平，“我们在琅琊时间不短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小柒试探道：“……其实在哪里不都是这样嘛。”
　　禾俞愉悦一笑：“你倒是很有侍女的天资。不过，你总不会想一直住在这儿，还不如在家里吧？”
　　“倒不是，我想做的事情多了，就怕做不了。”
　　“说来听听。”
　　“我一直都想去青要山神宫转转，听说走在那里的台阶上都能溅起星光。”小柒憧憬着。
　　“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别说青要山神宫，去所有的神宫做客都没问题！”
　　“真的吗？听说北面轩辕山神宫中全是红宝石，南面招摇山神宫里满是瀑布，西面章莪山神宫建在月亮之上，东面空桑山神宫如万丈金芒。”小柒一脸痴相。
　　禾俞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若喜欢，我们便一一赏玩。”
　　小柒欢快的把舒翼扔到了空中。
　　禾俞啊禾俞，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五大神宫在你眼里只是赏玩之用吗？这个男人，看似懒惰散漫，却目空一切，小柒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不过，他只是她所认识的禾俞而已，他是谁，又与她何干呢？

　　第二天一早，禾俞带着小柒慢悠悠的往青要山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逛琅琊城，直到太阳当头，两人还是在闹市之中。
　　小柒摸不到头脑，暗自揣测。
　　情况一：禾俞是深藏不露武功盖世身份尊崇的大神仙，通报陛下，然后大摇大摆进去，受上宾待遇。小柒瞥了瞥正在用雪白的袖子抹嘴上油的禾俞，默默的打了个叉。
　　情况二：两人骑着舒翼直接闯入神宫，神宫上下一片慌张，最后两人逛完神宫顺利逃脱。那样的话，估计她也不用在稼樯部混了。
　　情况三：%#@&*……好吧她想不到了。
　　越来越忐忑了。
　　最终小柒拽了拽禾俞的袖子，问了困扰于心的问题。
　　禾俞奇怪的看着她：“咦？谁说要去青要山的？我只是出来逛逛街啊。”
　　小柒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一直闲逛到夜幕降临。小柒又饿又累，哀怨的看着禾俞。
　　禾俞倒跟个没事人似的，双颊红润。神清气爽。
　　“今天逛的不错。”禾俞总结性的说。
　　“我要累死了，再也走不动啦！”
　　禾俞哦了一声，摸了摸小柒的脑袋道：“走吧。”
　　禾俞瞬间变成了一个面容黝黑憨厚的中年男子，小柒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貌似是一个粗布衫子小少年，而他们身边出现了一辆牛车和满满的货物。
　　禾俞低语：“聪明的孩子，猜猜看，什么人进出神宫最不显眼？”
　　小柒眼珠一转，了然点点头。
　　禾俞掏出一块腰牌给她。
　　“变出来的吗？”小柒爱不释手。
　　“真的，从邻桌的两个人身上摸来的。神宫不比别处，一切障眼法都会破解。”
　　小柒想到中午酒楼中邻桌的两个男子，暗暗佩服禾俞的心思缜密，看来他一进酒楼就盯上他们了。
　　“那岂不是会识破我们？”小柒摸了摸自己微微带有胡茬的脸。
　　禾俞摇摇头，没有解释，继续向前走。
　　林间的白雾越来越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刷刷刷的响动。小柒知道这是青要山的第一道屏障，以白雾来洗净来者身上的一切法术和伪装，同时把没有腰牌的人驱逐出去。
　　小柒捏了把汗，直到白雾淡淡散去，她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青要山的一个入口。禾俞正在与守卫神兵客套，小柒感觉到胡茬还在，松了口气。
　　“在下罗老二，这是我弟弟罗老六，车里的是为楚姬大人送来的销魂酒，请官爷过目。”禾俞的演技真精湛啊，小柒感叹。
　　小柒掀开车上的油布打开一坛酒给神兵们看，那味道，小柒馋得直流口水。销魂酒俗称鬼酒，是鬼草酿造而成，顾名思义销魂酒能销魂，当时她带着莺童去找植楮时就有一个目的就是拿到鬼草，没想到身后竟然满满一车。
　　两人拉着牛车走了进去。小柒扭头一看，身后的守卫已经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树木的叶子都成秋金之态。微风拂面，叶子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远处似有似无的传来铃铛清脆的声响。
　　举目望去，金色山脉中间是最高的云顶峰，云顶峰上便是神宫了。云雾缭绕看得不甚清晰。
　　两人沉默的走着，出乎意料的是，虽是山峰众多，却走得奇快，不多时已到了云顶峰脚下了。
　　前面是一条极长的石阶，石阶呈白色，雕刻的很是精细。小柒看不到石阶的尽头，她猜尽头也许是神宫的第一个大殿吧。
　　铃铛叮叮咚咚的在左手边的方向响起。
　　禾俞道：“这边走。”
　　小柒奇道：“莫非这铃铛是给咱们指路不成？”
　　禾俞颔首：“青要山中无处不在的铃铛其实是‘眼睛’，来守卫神山。腰牌的不同，所听到的铃铛也不同，这又是充当指路人的功能。”
　　小柒一边随禾俞从边上小道走一边轻声问道：“它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放心，这个不能。”
　　“那如果我刚刚不跟随铃音，硬是走石阶呢？”
　　“你走不上去的，”禾俞道，“你若对着铃铛感兴趣，日后我再说与你听。”
　　小柒点点头。此时二人一到达一个偏殿，偏殿门前倒是有不少人。都是如他们一般运送货物的。
　　禾俞把一车酒交给主管摸样的人，领了钱，装作随意道：“大人，小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晚楚姬神尊设宴，小人想留下观摩观摩，长点儿见识，回去跟街坊邻里的吹嘘吹嘘。”
　　那人拉禾俞到一旁低声道：“老罗头，咱们交情那么多年了，我跟你说实话，”他看了看左右，做了个摇头的的姿势，声音更轻了。
　　禾俞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送走了他。
　　小柒拽住他询问。
　　禾俞拉小柒到旁边一处休息处，两人装模作样坐在歇息饮茶时才道：“不成，我探了主管的口风，那楚姬十分的不好惹，性子古怪暴戾，强留会有事端。”
　　禾俞淡然的喝着茶，仿佛品尝琼浆玉露。
　　小柒见他如此，也不着急：“你已经想好主意了？”
　　禾俞哈哈一笑，示意小柒自己想。
　　小柒仔细回想一路前来的情形，灵光一现：“我瞧见有一队人马是乐坊的，不如我们扮作他们留下。”
　　“师父那么神通广大，扮作乐坊之人也是小菜一碟吧。”禾俞设了禁制，小柒并不担心别人听到。
　　禾俞微微一笑，算是认同。
　　“对了，你不会真留着这酒钱吧？”
　　禾俞不置可否，对小柒使了个眼色，溜进了一旁的房间。
　　七拐八拐，两人进入了乐坊人所在的房间。偷眼望去，莺声燕语的美人儿们，正在梳妆更衣。
　　满眼都是曼妙的身姿。小柒一下子红了脸，忙扭了头去，却看禾俞津津有味的瞧着。
　　小柒一巴掌拍了过去：“你……你，登徒子！”
　　禾俞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看一看嘛。哎你看，那边！”
　　小柒顺着看过去，更是不得了，角落里一男一女正在亲热，那女子整个儿都攀在男人的身上。小柒瞟了几眼，被拉了过去。
　　“你看他们出去了，走我们跟着！”禾俞小声说。
　　那对男女到了屋外的，见四下无人，两人急切的翻滚到草丛里，发出刷刷的声音。
　　禾俞这次倒是很及时，不知放出了什么东西，两人的动静消失了。
　　小柒凑上前去一看，原来是这对鸳鸯相拥着睡着了。
　　“你刚刚施了什么法术？是催眠的吗？”小柒奇道。
　　“不是法术，不过放出了两只玉虫。”禾俞在那男女两人身边设了个禁制，道，“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们了。”
　　小柒点头道：“我听说玉虫这样的灵虫很是难得，通人性且认主。”
　　禾俞得意一笑：“你师父可神通广大着呢，两只玉虫算个什么！”
　　小柒倒是习惯了他的这种言语，问道：“青要山的屏障能洗去一切变幻的法术，你刚刚是怎么让我们变化成罗家兄弟模样的？现在，神通广大的师父大人，我们如何变成他们呢？”
　　禾俞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只酒杯，递给小柒一只：“干！”
　　小柒不知禾俞耍什么把戏，配合的与他一同喝干了酒。这酒味道奇特，冰凉甘甜，整个人都通透了。
　　小柒也不问，等着禾俞解释。
　　禾俞也不说话，盯了地上的那名男子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很快禾俞竟然化成了那男子的模样！
　　小柒心中惊讶，学着禾俞的样子，睁眼一看，果然自己变成了那女子。
　　小柒道：“这莫非是蘼泉水？”
　　禾俞点头。
　　“水神司天下水，三千年前神隐后，蘼泉水干涸，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不怪小柒如此震惊，在五位主神统治的大荒中，五神分别掌管金木水火土五行。水神司生，蘼泉便是生泉，凡人饮蘼泉治百病死复生，神人饮蘼泉则青春长驻，还有短暂变幻容貌之效。因此水神神隐后，普通神族开始衰老，死亡率骤然增高。润下族持续战乱，也是因为争夺水灵圣地。
　　禾俞哼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三千年前蘼泉水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么一想也是，禾俞隐居千年，外界的翻天覆地他全然不知，蘼泉水大概是他三千年前留下的。
　　小柒打量了半天禾俞貌若二八少年的脸蛋，琢磨着大概青春永驻是这么来的。
　　拿着两人腰牌，女子名覆雪，男子叫梦生。小柒回想了下覆雪的仪容，和禾俞回到了之前的房间。
　　刚进门就被几名女子团团围住，她们俱是一脸促狭。
　　其中一个高的女子笑道：“看看看看！这两人一脸春意的！”其余女子一齐嘻嘻笑起来。
　　小柒顿时后悔起来，自己竟然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禾俞不置可否，暧昧一笑，一众女子又是一阵调笑。
　　小柒很快适应过来，按着覆雪的表情姿态与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竟没有人起疑。小柒冲禾俞得意一笑，好似在说瞧不只你才是影帝。
　　闹完后，一个绿衣少女把小柒拉到一旁担忧地说：“雪姐姐，一会儿就是你的独舞，紧不紧张？”
　　小柒心道什么这么好运气，她本想着若是唱歌她还凑合，跳舞就跟着比划，怎么会是独舞？
　　见小柒表情僵硬，少女又道：“毕竟还有梦生大哥抚琴，你们一向配合默契的。”
　　小柒思量着说：“都知道楚姬神尊脾气暴躁，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少女道：“姐姐一向性子直，可是咱是平民，万一……忍一忍过去，别跟神尊计较。”
　　小柒心中一乐，看来覆雪还是个妙人，忙作着不情不愿的表情答应了。
　　少女似乎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才走。
　　禾俞立刻凑了上来。小柒忙把刚得知的消息告诉他，道：“看来这姑娘和覆雪关系不错呢。”
　　禾俞道：“她是绿衣，是歌舞坊的坊主。”
　　“好年轻啊！”
　　禾俞笑道：“不过是一只柳树精罢了。”
　　小柒担忧道：“这可怎么办？我不善舞啊！”
　　禾俞不以为意：“若你忧虑，一走了之也未尝不可。”
　　小柒叫道：“当然不可！若我们走了，责罚岂不是降到了无辜的歌舞坊了！”
　　禾俞笑道：“不必太担心。楚姬好宴会而非好歌舞，歌舞不过助兴之举。请了琅琊城最受捧的舞姬覆雪不过是为了显摆罢了。就算舞姿平平，也不会有人失望的。”
　　小柒想了想，放宽了些心，而后叫道：“你明知道覆雪是琅琊最红舞姬！那梦生呢？”
　　“第一琴师。”禾俞道。
　　小柒惴惴不安，瞅着禾俞平静的脸，她想着好像禾俞从来不会觉得紧张，奇怪的男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往窗外望去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黄叶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深蓝色的夜幕下熠熠生辉。
　　小柒换上了一身樱红色纱裙，立在禾俞身旁等候传唤。
　　禾俞低声道：“听闻覆雪歌喉绝冠却只舞不歌，不知为何。”
　　小柒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走进了大殿内。殿内温暖如春芬芳沁脾，客人们都有些醉意气氛很是放松。大殿顶部雕刻着一朵巨大的莲花，栩栩如生，似有幽香。与之相对的地板上用汉白玉雕刻了两条鲤鱼，互相追逐。
　　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响起：“想必各位早已听闻舞姬覆雪与琴师梦生的大名，今日我便请了来与各位助兴。”
　　宾客纷纷应和奉承。
　　少女低着头，赤脚站在鲤鱼中间。所有的光线慢慢黯淡下来。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琴音先起。渐渐有光集中在少女身旁。少女俯身不动，突然水袖一甩，静止美人瞬间灵动，琴音高起与之呼应。
　　少女纤腰不盈一握，双足如鼓点，身子不停旋转。樱红色的纱裙在空中摆成了朵巨大的花，恰似大殿顶上的那朵莲花。
　　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少女突然折腰后倾软软倒在地上。
　　高亢琴音瞬间无声。
　　整个大殿寂静极了。
　　歌声响起，倒地的少女缓缓坐起，清唱出声。声音清澈饱满，如入云霄。渐渐地琴声合起，另一处光聚集在了抚琴人的身上。

　　“晚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
　　风起湖难渡，莲多采未稀。
　　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飞。
　　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

　　一唱三叹，一曲九转。配合少女轻柔的舞姿，众人皆痴了。
　　三唱后歌声渐隐。光线渐暗。
　　等到大殿恢复灯火通明时，众人皆以为刚刚那如莲少女是个幻觉。
　　再往那里看去，只见那盈盈拜倒在地的红衣少女与抱琴男子。
　　少女起身向殿上高位处福身道：“覆雪献丑了。”
　　抱琴男子也欠身行礼。
　　好一会儿楚姬才道：“听闻你舞姿堪比飘雪便取艺名覆雪，而你的琴音美如幻梦才被唤作梦生。你们表演的颇有新意，但比起传闻中的顶多差强人意。”
　　小柒笑道：“谢神尊指点。神尊为大荒出名的歌舞痴儿，覆雪舞艺不过班门弄斧，遂与梦生琢磨出以歌衬舞，以博神尊一笑。”
　　楚姬淡淡嗯了一声，对禾俞道：“你的琴音……可否独奏一曲？”
　　禾俞不卑不亢：“神尊抬爱。只是梦生为覆雪弹琴，从不独奏，还望神尊见谅。”
　　楚姬叹了口气道：“罢！缘分未到，我也不再强求。”
　　倒不像传闻中那么暴戾。
　　退下时，小柒才真正看到了楚姬容颜。她倚着宽大珊瑚座上，五官艳丽却有萎靡之相，联想起楚姬喜养男宠，小柒扫了眼偏席，果然很多美少年。
　　“哎呦雪姐姐，真吓死我了。不是说好的跳您最擅长的绿腰舞嘛，你刚刚一开嗓，我整个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幸好楚姬大人还算是喜欢！”
　　绿衣的声音打断了小柒的思绪，小柒忙道：“绿腰舞固然挑不出错儿，但楚姬大人的心意实在难揣测，我才与梦生一合计，干脆剑走偏锋。”
　　绿衣冲禾俞道：“梦生大哥，你怎么就拒绝了楚姬大人的要求，也是奇了，竟然没被怪罪，真是万幸！”
　　和绿衣聊了半天，又被一众人围住询问，小柒好容易脱身，回头却见禾俞还在人群中，对着她无奈的笑。
　　小柒不想再被他们缠住，不顾禾俞频频示意，悄悄溜了出去。
　　小柒不太认路，兜转了半天反而回到了藏覆雪梦生的地方。小柒忙往怀里一掏，果然，青抚子不见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丢在了哪里，或许被禾俞拿去了，小柒安慰自己。
　　探头往草丛中一望，这一下，刚刚歌舞过的暖意瞬间消失了。
　　没有人！
　　覆雪梦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