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钟情》蠢羊

3、第 3 章

　　“师兄，不如去集市转转，寺庙人太少了。”东方壕环抱着双手站在偌大的相国寺中，遍地都是厚厚的积雪，相国寺里的僧众正拿着大竹扫帚用力的“铲着”各殿门前连接到寺庙大门的地方。

　　“也好，或许市间人会多点。”柳任摇着朱雀扇，温暖的微风将还在空中飘荡的星星点点的飘雪，融的一干二净。亦有寺庙里的僧人异样的看着柳任。

　　三人离开了相国寺，正午太阳开始让东京的街道变得温暖了一些，此时的街市虽不及春夏时节那般人山人海，但徐徐来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一路上的积雪被过道的人们有意无意的堆到了街道两侧，残余的薄雪被路人踩出无数个灰色鞋印，还有数条车轮印子，从东面一直延伸到西面，一路看下去，好像即无始也无终。

　　三人正四处巡视着能够上自己榜的人，目前除了东方壕的禄榜上有一个叫包拯的人外，顾秋林和柳任的福榜和寿榜还是空空如也。

　　那包拯是三人入东京之前在路上遇见的，东方壕觉得这个叫包拯的人一身正气，遂写在了禄榜上。没想到刚下凡间就遇到一个可以写在自己榜上的人，东方壕的心情十分激动，几欲要将身上佩戴的神仙玉饰赠予包拯，但都被包拯直拒。可东方壕却越发觉得此人正气凛然，越发越来劲，不仅要赠神玉，还要把自己的银丝腰带赠给包拯，包拯仍然拒绝了。

　　最后要不是顾秋林和柳任俩人拦着，说凡人承受不起仙物灵气，不然照他们两人的性格，包拯一直拒绝，东方壕就会一直赠，最后可能东方壕连自己的里衣也会想送出去了。

　　三人正逛着，突然一乞丐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乞丐蓬头垢面，衣不蔽体，蹲在巷角瑟瑟发抖。

　　三人正觉得奇怪，怎么如此繁闹的东京也会有贫穷的乞丐。

　　“等一下！”东方壕突然喊住。

　　“怎么了？”柳任问道。

　　东方壕微微抬起头嗅了嗅空气，说道：“有邪气。”

　　顾秋林和柳任两人一愣，然后都闭上眼睛，强开七感。

　　须臾之后，柳任睁眼道：“确实。”

　　顾秋林也跟着睁开眼睛，“我也感觉到了。”

　　三人屏息凝视，只见那乞丐即不说话，也不乞求，只顾抱着一团发抖。

　　“请问阁下，”柳任上前道，“为何乞于街市？”

　　那乞丐缓缓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柳任，一言不发。

　　柳任眉头一皱。看着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眸，柳任举起朱雀扇，对着乞丐轻轻一扇。

　　只见那乞丐怒目圆睁，但眼神仍是空洞的，强支着身体，站起来就要攻击柳任。

　　柳任再轻扇一下，那乞丐突然嚎叫一声又蹲下蜷缩了起来，这一声嚎叫引得周围路人都往这里看来。

　　“喂！”一个背着路人凑了上来，“你们三个，怎么能欺负一个乞人呢？”

　　说着那路人推开了柳任，走到了乞丐身旁。

　　“就是就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路人们纷纷议论着。

　　只见那路人蹲在乞丐身旁，一只手搭在了乞丐肩上，那乞丐也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路人。

　　那路人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怔住，乞丐那双空洞的眼睛牢牢的抓住了路人的目光，一股黑气猛地突破乞丐的眼球，向路人的眼睛里冲入。

　　柳任抓住机会，用朱雀扇猛地一扇，那股黑气一下被朱雀扇给扇了出来，像是一条黑龙，在空中狂舞着，不一会便往一边飞走了。

　　没有了邪气控制的乞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而那路人则是怔怔的坐在地上，颤抖着站了起来，然后大喊大叫着冲出了围观的人群。

　　围观的人只是当热闹看，并看不到刚才被柳任扇出来的黑气。围观的人见“打抱不平”的路人像疯了一样的跑走，也都跟了上去，想一窥究竟。

　　围观的人们开始散去后，柳任蹲下身，检查着乞丐，还好，还有一丝脉象。

　　柳任把手掌放在乞丐裸露的胸膛上，注入一丝仙气。只见那乞丐手臂大腿上的汗毛渐渐竖起，四肢也开始慢慢的抱在一起。

　　柳任又注入了一股仙气，那乞丐突然睁开眼睛，一双映着天空图案的眸子看着柳任。

　　“阁下，感觉可好？”柳任轻声问道。

　　乞丐点了点头，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一阵干冷的风吹了过来，乞丐猛地缩成一团。

　　柳任见状，拿起大蒲扇就开始对着乞丐扇，又吩咐东方壕去买些吃食。

　　没过多久，感觉暖和的差不多了的乞丐终于舒开了身子，他用喑哑的嗓音对柳任说道：“谢，谢……”

　　东方壕拿着一包用荷叶包好的烤鸭，以及一碗清水跑了过来。

　　“给。”东方壕蹲下身子，将食物递给乞丐。

　　闻见烤鸭香味的乞丐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撕扯开包着烤鸭的荷叶，然后用脏兮兮的双手，直接捧着烤鸭吃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啃去了一大半，又拿起清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吃饱之后，乞丐将还剩一些肉的烤鸭放在了撕开的荷叶上，又舔了舔碗里的水珠。

　　那乞丐对着三人谢道：“多谢三位恩公救命之恩，在下定会铭记于心。”

　　“你可知道你被妖邪之气缠身了？”柳任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乞丐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知道。”

　　“知道？”

　　“在下原本是一名还在跟随师父学习降妖除魔之法的道士。”

　　“你是个道士？”东方壕显得有些惊讶。

　　“说来惭愧，在下的道法不精，每次出山都会被师兄弟和妖魔们折腾个够呛才能回山。”

　　“这都什么师兄弟，还联合妖魔玩弄自己的同门。”东方壕为乞丐感到不平。

　　“有一次，师父和师兄弟们合力抓回了一只修成了魔的烈鬼，还将它装到了我门派特质的竹筒里。”乞丐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兄弟们常用这件事来说我不是做道士的料，叫我早早放弃回家洗澡。”

　　“这帮人真的是同门？”东方壕越发觉得生气了。

　　柳任瞥了东方壕一眼，东方壕才消停了点。

　　乞丐继续说道：“我实在受不了师兄弟们的讥笑，有一天我就偷偷跑去封印楼，偷拿了封印了那个鬼魔的管子，一不小心将它……放了出来。”

　　“放了出来？”

　　“嗯……我和它斗了许久，可还是道行不高，最后那东西纠缠住我，我就再不知道事了……”乞丐叹了口气，“我只记得一次醒来时，手中满是污血，而我正站在一户人家里，那户人家四口，都倒在地上，满身是血。”

　　“这鬼魔，伤人”

　　“刚才谁可看到那黑气往哪去了？”柳任问道。

　　“那边。”东方壕指着刚才黑气飞去的地方。

　　“那边是？”柳任问道。

　　“是皇宫。”顾秋林答道。

　　“皇宫？既然是皇宫，应有龙神保护，我们应该不需要担心吧？”乞丐说道。

　　“不，那鬼魔不同于其他妖魔，”柳任严肃的说道：“方才若不是护心提醒，我和仁礼恐怕还感觉不到那鬼魔的存在。”

　　三人交流了一会儿，觉得抓住那只鬼魔，正欲走时，乞丐突然问道：“三位恩人，可否告知在下恩人们是哪个门派的？”

　　“无门无派。”说罢，三人急忙往皇宫方向赶去。

　　“娘子娘子！”流利指着前面的烤鸭店喊道，“买这个回去吧？”

　　琉璃拉着赵珊走到烤鸭店前，“娘子，御厨做的烤鸭肯定不及外面的好吃。”

　　“两位娘子，要点什么？”店家问道。

　　“两只烤鸭。”琉璃抢着说道。

　　“好嘞，稍等嘞。”店家吩咐着身后的店小二。

　　“两位娘子，如果觉得咱这烤鸭好吃，两位可得帮咱这小店宣传宣传。”店家说道。

　　“好吃就一定帮你宣传。”琉璃回道。

　　“那铁定好吃，实不相瞒，当今圣上最喜欢吃的就是咱这烤鸭，而且咱家这烤鸭，也是从来都只卖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从来都不会卖给乞丐流氓，这是咱这的骨气！”店家在一旁延绵不绝的说道。

　　“……”

　　“掌柜的，烤鸭。”店小二从里面端出两盘发红流油的烤鸭，一股诱人的香味立马就灌入琉璃和赵珊的鼻子里。

　　“香吧？”店家笑着用几张干大的荷叶分别将两只烤鸭包含，再用草绳打结稳固，收好钱后，店家将打包好的烤鸭交给赵珊她们，“两位娘子，拿好咯。”

　　“天色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赵珊说道。

　　“嗯，那我们从这儿走吧，”琉璃指着前面的街道。

　　“嗯。”

　　两人走在前面，几个普通人家样子的护卫走在后边。

　　“咦，”琉璃抓住赵珊的衣服，看着街道旁的乞丐道：“九娘子，那个乞丐吃的鸭子好像和我们的是同一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