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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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天圣八年冬
此时的东京城内外已是一片红砖银瓦，路面变得素白，贯通城内的几条河道也有了结冰的迹象。
宫城外不远处的大相国寺内，因为天气的原因，往日热闹的寺庙今天变得有些冷清。仅有几个孩童穿着棉衣裤，竖着一根冲天辫，或绑着两根羊角辫，在寺庙内外追逐打闹着，看起来机灵极了。
大雄宝殿内，三尊佛像背后，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像，菩萨像前，赵珊正请求着那专司解签的僧人，为刚她求到的那根下下签解签。
“施主，天机不可说，”解签的僧人低着头，双手合十，略带委屈的说道：“实乃抱歉，这签，小僧真的不能解。”
“为什么？”赵珊郁闷的问道。
僧人只是摇了摇低着的头，没有解释缘由。
见那僧人怎么样都无动于衷，赵珊又气又无奈，转身对侍女说道：“琉璃，我们走吧。”却瞥见琉璃直跪在米色蒲团上，两只手将签桶举靠在额前，闭目冥想，十分虔诚的做求签前的准备。
琉璃动作不变，小声地回道：“九娘子，大家说了，求签的时候一定要专心虔诚，这样菩萨才会回答你的问题。”
“可是我专心了啊……”赵珊回过身，抬头望着香案后面巨大的金色观音像，对琉璃说道：“那你先在这求，我到殿外面等你。”
殿外的檐廊上，几名游玩的百姓靠着殿墙避着雪，他们身旁有一名孩童正蹲在地上嬉戏，天空中鹅毛般的大雪呼啸着砸落在地上、树上以及别殿若隐若现的屋顶上。赵珊立在殿门前的屋檐下，眺望着远方，来时还能看到的远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连接天地的白色丝绸，且与那飞絮狂舞的雪花融成了一体。
忽然一阵大风刮来，雪花被风刮入檐廊，飞到了那几名躲雪的百姓身上，也飘到了赵珊脚下，那些个百姓拍打着身上的雪花，拉着小童，欢笑着往殿内去了。
赵珊裹紧了披肩，又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抄有签文的粗糙纸条，喃喃道：“不给解也就罢了，却还要说天机不可说，解签不就是说天机的吗？”
赵珊正哀怨着，身旁突然传出男人声音，“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试？”
“谁？”赵珊转过身，只见大殿旁门走出一人，那人手拿羽毛扇，头戴逍遥巾，长服直裾，十分潇洒。其后还跟出两人。一人身穿白衣，腰系银带，器宇轩昂，身后还背着一根被布包着的不知甚么东西。另一人淡蓝素衣，拿着一把宝剑，像是个不甘落魄的士人。
拿扇的那人礼道：“在下柳任，字朝明，这两位是我的师弟。
“在下东方壕，字护心。”
“在下顾秋林，字仁礼。”
赵珊回礼道：“奴家赵珊，见过三位官人。”
柳任说道：“方才听到娘子在言签文不解之事，而我曾有涉猎佛法，对这佛说姻缘之事也是略知一二，不知娘子可否让我一试。”
赵珊觉得这三人气质不同于一般人，不像是坏人，况且相国寺外还有保卫赵珊安全的侍卫，如果这三人胆敢做些什么不礼的事，大喊一声便是。
赵珊将签文递给了柳任，“有劳官人了。”
柳任接过签文，“不知娘子求的是什么签？”
赵珊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是姻缘签。”
柳任看着签文凝思片刻之后，他又将签文递向了顾秋林：“师弟觉得此签该做何解？”
顾秋林还未看清签文内容，一旁的宇文壕就按耐不住了，自荐道：“让我来，让我来。”
宇文壕拿过签文，认真思索了一会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嗯，这签的大意，是说十次里有九次失败，还有最后一次也不一定能够成攻。可以说是比九死一生还要差一点。”
柳任接着说道：“我也是解得如此。”
“什么？”赵珊盯着宇文壕手中那张黄色的粗糙纸条，“九死一生？”虽说自己不在乎什么婚嫁爱情，但一听到自己的姻缘“九死一生”，也不免感到些抑郁。怪不得那解签的僧人借口说天机不可说，原来是为了不让赵珊心难。这签文如此不堪，如若是让赵珊自己为他人解此签，也是实难开口。
柳任看出赵珊所想，慢摇着羽毛扇说道：“娘子也不必太过忧郁。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娘子能持之以恒，私以为，则一定能感动上天，成就佳缘。”
赵珊苦笑道：“多谢官人。”
“九娘子。”刚刚求完签的琉璃正打算找赵珊，一跨出门就看到三个陌生男人围着赵珊，琉璃一愣，以为是什么坏人，张口就要呼救。
“lá——”琉璃才刚喊出半个音，柳任一个移步转身便站在了琉璃身后，手中的羽毛扇轻轻盖住了琉璃的嘴巴，任凭琉璃怎么喊也喊不出丁点儿声音，半晌才反应过来挣脱了出去。
此时的风雪仍有些大，殿内的僧众正忙着打理香案和整理签具，无暇顾及刚才那半声短暂的怪叫。
琉璃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刚才突然喊不出声音的感觉让她惊恐不以，她挡在赵珊身前，一只手在背后紧紧扯着赵珊的衣袖：“长……九娘子，他们……”
赵珊也被刚才那一幕怔住，即使是大宋最有名的将军，恐怕也未必能有柳任那般神速的身手。
柳任轻摇着羽扇道：“娘子无需害怕，我们并无恶意，方才只是我怕引起更大的误会，才暂时点了娘子的哑穴，此得罪之事，还请娘子见谅。”
“哑穴？那，那你们是谁？”琉璃双目直勾勾的盯看着柳任。
“哦，这两位是我的师弟，东方护心，还有顾仁礼，在下柳任，柳朝明。”
东方壕在一旁挥手打着招呼。
“你们是哪里人？”琉璃又问道。
“我们家乡江南，特来东京游玩。”
“那你们方才为何要缠住我家娘子？”琉璃紧抓袖子的手终于有些放松。
“娘子误会了，我们不是纠缠。”
“琉璃，”赵珊帮忙解释道：“官人们刚才是在帮我解签，不要错怪了人家。”
“啊？解签？”琉璃显得有些尴尬，最后恭敬的向着三人赔礼道：“是奴家错怪三位官人了…”
柳任快速的摇着扇子笑道：“无妨，无妨。”
几人聊了一会儿，风雪渐小。
赵珊说道：“几位官人，时间已经渐近正午了，奴家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他日有缘再见。”
柳任拱手道：“那他日有缘再见，两位娘子请慢行。”
赵珊和琉璃撑起伞走出了相国寺。
看着两人在飘雪中远去的身影，东方壕说道：“师兄，我看那娘子霞光傍身，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确实，”柳任抚扇道：“此地又是东京，家世应当非王即侯。”
“可是怎么就求到了这种差强人意的签。”说着东方壕替赵珊惋惜的摇了摇头。
“或许是求签时心不诚吧。不过顾师弟刚才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我？我……”
“我们三人，还有何不可言说的。”
“对啊，有话就说呗！”
“我只是觉得似曾相识，但是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哦？”柳任侧过头邪笑道：“莫不是看上她了吧。”
顾秋林忙摇头道：“不可能，这是违反天条的事。”
“哦？”柳任听后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若是什么时候我触犯了天条，两位师弟还请手下留情啊。”
“违反天条？如果天哪我犯了天条，你们大可不必心软，直接罚就是。”
寺庙大门外，一名身着寻常人家衣服的侍卫拱手低声道：“长公主殿下，是否现在就要回宫？”
“嗯……”赵珊想了想，“难得出宫，况且现在时候还早，我还想再逛逛，晚些时候再回去吧。”
“那属下们继续跟在长公主殿下身后。”说罢，那名便衣侍卫退到了一旁，身边围上其他几名同样身着便衣的侍卫。
离开相国寺的路上，琉璃想起刚才被“点了哑穴”造成的短暂失声，不禁有些后怕，“我看那穿红衣服的人很是奇怪，大冬天还拿着把扇子，他就不嫌冷的慌吗。”
“琉璃，不可在背后对别人评头论足。”赵珊也想起刚才和那个叫顾仁礼的人无意的对视，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丝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知道了知道了，”琉璃悠悠的点着头，“对了九娘子，那些人给你解出了什么？”
“这个嘛……还是不提的好。”
“为什么？”
“嗯……”赵珊转移话题道：“你呢？你求得了什么？”
“我啊，我倒是求了好几个上上签，可是那圣笅怎么扔都扔不过，最可恶那僧人还劝我说择日再来或许会好。”
赵珊不禁掩口笑道：“那僧人也看下去了吗？”
琉璃嘟着嘴道：“哪儿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