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昆吾神剑突 ...
-
又是一个冬季了，属于金德国278年的冬季。在这个似冷非冷的金端城，我学会静默，手抚着四个月大的腹部，想起了那个叫倍越的小家伙，还欠他一个纸鸢了，反正闲来无事，索性自己动手制作纸鸢。
这时，小青如同掉了魂似的从外面蹑趄着进来，差点被我架在地上准备扎纸鸢的竹篾给绊倒。
“你怎么了？”我漫不经心的问。
竹林苑就剩她一个贴心的丫头了，虽说极为会照顾人，但毕竟是年少不谙世事，且她在我心中还是无法与兰虔同样对待。自从兰虔出嫁后回过一次竹林苑，心中亦着实想她，不过，想起朝堂上岳南看我的双眼，心中暗喜不已，那双眼不仅是打量猜度忌讳还有一些无可奈何。
“皇妃，大事不好了。”小青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记得自从我来此除了送兰虔出嫁有看到她眼眶红过，好像再也不曾见她如此失态了。
“什么大事不好如此惊惶？”
“呜……昆吾神剑被盗了。”
我听得眉头紧皱，声音有些不悦：“你一次性说清好么？什么是昆吾之剑，被盗了又会如何？”
她听到我有些动怒，于是抹干泪水，一一述来。
昆吾之剑由传说中的昆吾山所特有的一种色彩鲜红，如同赤火一般的赤铜所制成的剑，非常锋利、切割玉石如同削泥一样，且由历代上古帝王所执并渡化成天兵神器，成为君王神剑。传说拥有且能拔出此剑者必定是天下君主，彼泽苍生。当金德国在金历100年间第七代君主夺得了昆吾之剑一直供奉在昆吾山之巅后，顿时国之上下民生安泰，富饶国强，历代金德国的皇帝在继承皇位的那一天都必须到昆吾山拜剑受封。难怪小青一副天将要塌下来的模样，在这个祟尚神的国家，失去了镇国之神器，那等同于天塌下来了。昆吾之剑是可以召唤神兽为其护体的神器，为何却被盗了？
我放下手中的活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阵痛从腹部传来，我捂进腹部冷汗淋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痛？就像有什么有人发狂的在捶打我的腹，我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皇妃……皇妃，你怎么了？”小青吓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扶过我，却一同落在地上。
我嘴唇都在颤抖，抽着冷气，却说不出话来，肚子痛得快要爆裂了一般。
“来人，快来人啊……”小青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抖音。
一行宫女进来，看到我倒在地上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小青还算清醒：“快……快去隔壁请大巫师过来。”
我痛得开始止不住的呻吟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口里尽是腥味，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可依旧挡不住腹部的巨痛来袭。
孩子保不住了么？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
泪水流了下来。
记得很久没有流泪了吧，来到金端城就再也没有过。
感觉体下有浓浓的液体倾出，我一动都不敢动，汗水泪水浸满了整个人。痛感一波一波来袭，我的意识都快散乱，抓都抓不住，小青在我头顶哭得大声：“大巫师怎么还没来，你们再去请啊。”又一行宫女跌撞的跑了出去。
只剩下我和小青躺在内室，我快失去知觉了，肚子的巨痛都进入末端，我咬着牙忍着，额上的汗水大颗的落下，孩子，你要坚持住。
看到门外飞奔而来的身影，我溃散的意识终于聚不拢了，用尽全力对他说道：“一定要保住，求你了。”
泪水倾出，两排羽睫掩落。
烛影摇红，醒来的时候只感头痛乏力，韦夷一动不动的盯着我，表情哀伤而又迷茫。
“孩子，怎么样了？”我虚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胆怯。
“孩子没事。”他淡淡的说，眼底却很痛很痛。
“谢谢你。”我放下心来，想抬手抚摸一下肚子，却无力提起。
“跟我走吧，霓裳。”声音虽压抑得低不可闻，却依然声声入耳，清晰如镜。
我愕然半天，韦夷终究说出来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敢跟我许任何诺言，怕的就是到最后只留一声叹息。沉寂中，那遥远的回忆如同鬼魅入侵，渗透而又绝美。还回得去吗？回不去了。
室中静谧得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声音。
我目光闪烁不定，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
他起身离开床檐径直走了，不曾回头。
我听到心碎裂的声音，一片一片，怎么都拾不起来。
端木瑾因为昆吾神剑被盗而整天心神不安，对于我差点胎堕之事也缓后再议。
身子渐渐复原，腹部也日渐长大，窗外的冬景萧条淡漠，庭院深深。
昆吾之剑依旧毫无下落。
韦夷在一旁弹着琴，我静静听着，那琴音流韵悠远而又清新。
“先生，这是什么曲子，为何霓裳之前未曾听过？”什么时候他又是先生而我又是小姐了，是否会有一天，他是韦夷而我是霓裳了？
“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觅知音，琴断无弦共存亡。”
“皇妃怎生如此感叹。”
“这是琴声里的，朱弦凄切，物是人非。”
“先生，能否告诉我，上欠我腹痛差点胎儿不保是何人所为？”我呷着茶，清淡的气息绕过鼻梁，扶摇直上。
“皇妃为何认定是有人为之了？”
“在这宫中，凡事漏了一点必定会成为别人的手柄，除之而后快，况且皇妃之位只一个。”
“皇妃上次腹痛实在惊险，我用了强保丸皇妃才得已逃脱，否则只得一尸两命，想必皇妃心中有数，那天不经意中食了些什么。”
“记得那天清晨我叫宫女们劈了些竹篾制做纸鸢，然后小青说是去膳房看看，却有西苑的仪侍妃端了一些自制的茶糕过来，我食了一块，是茶糕的问题？”
韦夷摇了摇头，“不是，你再想想。”
“小青回来后就说昆吾神剑被盗了，然后就开始阵痛的，其它的没了？”
“果真如此？”韦夷停了弦，静静思索，一身素白的长袍如仙雾笼罩。
蓦然，我心中闪过一个身影。
难道是她。
我看着韦夷，刚好，他也看着我，点了点头。
金历279年春。
天色暗淡，微雨过后竹林苑到处散发清淡的竹香气息，还有三个月胎儿将临盆，所以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韦夷更长的时间的呆在竹林苑照顾我，而端木瑾已出宫追查昆吾神剑的下落去了。
“先生，能不能帮我准备些黄棘果【注】。”
“黄棘果？不知皇妃要来何用？”韦夷脸上的表情严谨却略略不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韦夷的脸阴沉下来，“皇妃，该为腹中的孩子积德。”
“不等我积德只怕他已不保。”我声音冷淡。
韦夷沉默半晌才悠然转身回苑，不大会便施施然而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
“此乃黄棘之粉，放到饮食中即溶。”
我叹了口气接了过来，苦笑道：“霓裳时常为难先生，令先生也难脱离这世间尘劫。”
“皇妃过虑了，韦夷是自甘堕落。”韦夷定定的看着我，不移丝毫，这样风淡云清的男子却为了情自坠尘劫。
“小青，我今晚要在竹林苑宴请众妃。”
“是。”
那次夜宴，宫中所有妃子都服食了我加了黄棘之粉的膳食，她们将终生不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