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夜·霓裳序》安十七

14、第十四章 朝堂造势镇

　　掀被坐在床檐，听隔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琴音，韦夷的习惯还是没变。只是我的琵琶琴，如今是：锦瑟横床熏瘦骨，瑶琴挂壁静无言。我微微叹了口气，唤来兰虔小青更衣。
　　“小青，你去把那件‘霓裳羽衣’拿来为我穿上吧。”
　　“是。”
　　当她把那件紫色华贵的宫装拿来时，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听说这件霓裳羽衣是冬暖夏凉，四季皆宜。
　　小青边为我更衣边问：“皇妃，为何今日早起？”
　　“今日我要去上朝，为圣主解忧。”我说得波澜不惊。
　　“可是皇妃的身体并未复原，圣主会责怪奴婢没有照顾好皇妃的。”小青无不担忧的说，而兰虔却默默的为我更衣束带。
　　自从她知道流沙城全城覆灭，她就沉默得惊人，也不如以前那般的做事了，除了侍候我就是坐在窗边发呆，就连以前喜欢黏着它的云儿也怕了她，不怎么接近她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纠正小青的观点：“小青，你现在是我竹林苑，是金德国皇妃的贴身侍婢，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责怪你，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我不希望我留下来的侍女，心里却没有我这个主子，那我还不如在当初圣主要换了竹林苑所有宫女时，把你也换了。”
　　小青咚的一声跪了下来，眼眶泛红，磕头道：“奴婢知错了，以后奴婢只听皇妃一人的。”
　　“你明白就好。”
　　当一切都侍弄妥当，看着铜镜中倾国倾城的脸，眼里却现出自己那惊艳城池，一肩青丝，空垂了寂寞三千尺的景象，难道我真的注定孤独一生么？
　　“兰虔，今日你随我一起上朝，小青就留在苑里照看云儿，别让它到处乱跑。”
　　“是。皇妃”
　　兰虔依旧没有作声。
　　我心里百思浅转，兰虔，对不起了，我得牺牲你。
　　行至苑门，韦夷端着我日日喝的药站在那里，他越发削瘦了，被风吹鼓的长袍让他有将近羽化成仙的错觉，我的眼角有些湿润，想起他曾说过：你要成为人上人，必定是踩着万人白骨而上的。
　　“皇妃先喝了药再上朝吧。”他举起金碗恭敬的递给我。
　　“巫师怎么知道我要上朝？”我接过碗皱了皱眉头。
　　“皇妃很适合这件霓裳羽衣。”他答非所问。
　　我一口喝下大半碗苦涩的药汁，一旁的宫女早就拿出冰糖枣服侍我吃下。
　　“有劳巫师了。”
　　喝完药我谢过并未看他，拾裙走出苑外，身上的衣服被风吹是飘渺欲仙，缠绕绵绵。
　　韦夷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儿，眼眸深邃如渊，幽幽的如同墨染，突兀的颧骨写满憔悴。那一抹轻暇璀璨的霓裳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结局不是早就料到了的吗？为何心却还如此的痛，彻入骨髓。
　　霓裳，霓裳，我在静默安然，做一朵含开极乐的莲，等你拈花微笑。
　　你可知？
　　朝堂三呼万岁的声音早过，而我缓步而来，正在参报的卿臣听到侍者尖锐的通报声，惊讶的抬头看了看坐在大殿上的端木瑾，然后盯着侧殿入口。
　　我至侧殿时，所有臣子都低头跪了下来，三呼千岁，等候我叫起身，而我只是看着端木瑾，看着他那如调色盘的脸，阴晴不定。
　　我侧身而座，语气平缓柔和：“都起身吧。”
　　兰虔站在一旁，目睹却无物。
　　朝中一片安静，就连端木瑾也还未入状况之内。
　　“皇上，刚议何事，是不是臣妾来的不是时候，怎的都不说话了？”我浅笑柔语。
　　“啊……哦……”端木瑾从失态中回过神来：“刚正议着西兰国那边的事，瑶典属，把刚承报的事再说一遍。”
　　只见一人从列队中走，双膝跪地：“臣瑶子期叩见皇妃。”
　　“西兰国的事还请瑶典属再说一次了。”
　　“臣遵命。”
　　“臣已通知西兰国国王，并将他们赐送过来的人的行径告诉了他们国王，国王愿意增加贡品数且派使者前来道歉，只是西兰国的小王子不同意，且极力阻止国王继续与我国达友好盟约，所以此事一拖再拖，臣恳请皇上皇妃做裁决。”
　　“我以为……”
　　“我认为……”
　　我和端木瑾同时开口，端木瑾有些愠怒的看了我一眼，我亦不顾。
　　“我认为西兰国该受教训了，幸好本皇妃这次命大，能够有惊无险，而他们的行径已造成金德国的不和谐，所以我认为应该再次攻打其国，交出质子一名。”
　　“质子？”瑶子期疑问道。
　　“西兰国有了这次事件实在令我国难以相信他们的忠诚，如若他们国王肯交出小王子到我国来做质子，我倒是觉得可以网开一面，继续恒持两国的友好盟约。”
　　我隔着帘子向端木瑾笑道：“皇上认为如何？”
　　端木瑾半晌才开口道：“皇妃说得极是，我也认为该杀一儆百了。瑶典属，此事就由你去办，我会颁旨给边城大将军，让他协助你完成此事。”
　　“臣领旨。”
　　朝事已快终结，岳国相始终未曾开口，仿若他不在朝堂。
　　“岳国相今日怎么如此寡言？”当端木瑾正宣布退朝时我问出一句，他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铁青。
　　“回皇妃，臣今日无事可报。”他微微拱了拱手。
　　“哦，听说岳国相至今未娶亲，可否？”
　　岳国相没想到我会如此问，怔了一下才答：“臣忙于朝事，所以……”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然也是我这个做皇妃的疏忽了，未能及时关心臣子的终身大事。岳国相一心操劳国家大事，倒把自己的大事给耽误了，这话传出去，恐怕得说金德国的皇上皇妃不关心臣民。”
　　我隔着帘子也看到岳国相额头冒出的汗，微笑着继续道：“所以今日本皇妃就为岳国相指一门婚事，兰虔，你过来。”
　　兰虔突然听到我叫她，愕然了一下看着我。
　　我握着她的手，有些冰凉，“兰虔是本皇妃的金蒂姐妹，我和她早已义结金兰，把我这位妹妹许配给岳国相，我想皇上应该不会反对吧？”
　　我笑得天真无邪，而兰虔的泪水早已滚落，浸入面纱不复见。
　　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许哭出声来。
　　朝中一片安静，掉根针都清晰可闻。
　　“皇上认为臣妾说得不是，还是多管闲事了？”我打破朝堂宁静温柔的看向端木瑾。
　　端木瑾的表情僵硬，岳国相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皇妃如此安排了……”
　　端木瑾的话还未说完，岳国相跪了下来打断他的话道：“臣叩谢皇妃赐婚。”
　　我笑出声来，第一次看到岳国相跪谢，“那好，到时我去嘱咐宫中公务卿那边安排一个黄道吉日，正式迎娶。”
　　我已起身，正拂袖，微笑着对有些呆若木鸡的端木瑾说道：“退朝吧，皇上。”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