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诺》狐小翎

15、他的心意

　　屋屋里静了一静，随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中年音响起：“请进。”

　　沈涵像前台小姐微笑着点了点头，乔诺则道了声谢。两人推门进入。

　　“陈董。”沈涵大方的举目，与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平视着：“冒昧打扰。”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随即双双微笑。

　　陈蕴亲切道：“小沈，你来了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坐，坐。”

　　若不是除掉了那个大肚子，沈涵一瞬间会以为高董再现。

　　沈涵微笑：“幼年时陈董跟父母关系不错，早就想来拜访，可惜这两年一直忙东忙西的没找到机会，还请陈董见谅。”

　　忙东忙西？陈蕴在心底冷哼一声。确实很忙，天天忙着怎么跟金德抢生意！

　　“你这就是把你陈叔叔当外人了不是？”陈蕴笑得和蔼：“说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我陈家当然是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随即目光一转：“这位是？”

　　乔诺见他看向自己，忙道：“我叫乔诺。”

　　“哦，年纪轻轻的就跟着沈总，有前途。”

　　沈涵知道他误会了，以为乔诺是自己的助手。莫名的感觉不爽，道：“他是我弟弟。”

　　“哦，”陈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觉多看了乔诺两眼。就是这么多打量了一下，他忽然愣了愣。

　　这孩子的长相……

　　“陈董？”沈涵见他目光流连在乔诺脸上，又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更不爽了。

　　“嗯。”陈蕴回神，大方笑道：“沈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陈家也是一样。”沈涵含蓄笑道：“陈家二小姐不是就读于R大么？”背后的乔诺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总不一样是R大毕业的？”陈蕴道：“只希望她别是个书呆子，能有沈总一半的能耐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就知足了。”

　　沈涵有点不耐烦了。陈蕴陈董事长，你很闲么？这都扯了5分钟废话了。

　　“不知小沈会来杭州，倒是我没尽到地主之仪。”陈蕴缓缓开口道：“还麻烦你亲自拜访金德。”

　　沈涵顺着他话势一转，道：“哪里哪里，我们这些小辈，理应拜访长辈。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像陈董请教。”

　　陈蕴笑了，一副慈祥的面容，满脸写着来问吧来问吧来问我吧我最喜欢回答问题了。

　　“我想问，当年父母之事。”

　　陈蕴的眼神暗了一暗。

　　“你的父母很优秀，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帮了金德很多忙。只可惜，英年早逝了。”陈蕴慢慢收敛脸色，作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就这样？乔诺瞪大眼睛看着陈蕴，这这这，问题跟答案，牛头不对马嘴吧？

　　“我说，父母遇害之事。”沈涵也严肃起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既然来了，那他一定不会空手而归。

　　“后面一辆车酒驾，高速公路上追尾，六连撞。”说道这个话题，陈蕴的语气也沉重起来。

　　“这是警察的解释。”沈涵盯着他的眼睛：“我以为，陈董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我哪有这能耐。”陈蕴苦笑道：“我要有这么神，早就转行了。”

　　“……”沈涵心底暗道，这男人怎么这么难搞：“其实，前几日，我与乔诺碰到了陈家二小姐。”一边观察着陈蕴的脸色：“她说，陈董一直在找我？”

　　陈蕴心底暗骂自家女儿不懂事不争气，一边笑道：“沈总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谁都想要的。我陈某也不过是个生意人罢了。”

　　生意人……沈涵的目光闪了闪。

　　“陈董。我与大成的签约，快到期了。”沈涵微笑不变：“我想着，是个时候考虑下后路了。”

　　“你不与大成续约？”陈蕴惊讶的挑起一根眉：“高董对你可是不错。”

　　“我现在是行政总监。”沈涵笑得有点心酸。

　　陈蕴的目光闪了闪。谁都知道沈涵在市场这块的能力和地位，高原这家伙居然把他调入行政部……他要是沈涵，也得不甘心。

　　面上笑容却是不变：“良禽择木而栖。沈总这样的人才，自然是我们这些公司挣着盼着的人才。以后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来找你陈叔叔！”

　　我现在就有问题！沈涵心底一阵烦。这老头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说，可他真不知道他在忌讳些什么？自己是沈氏的直系后代，若沈氏夫妇的死真有什么蹊跷，告诉谁会比告诉自己更有用？

　　“有陈董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面上依旧微笑着。

　　“叮……”陈蕴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陈蕴接起电话，沈涵叹了口气，暗叹这趟来访毫无收获，随即抖擞精神，低声像陈蕴道了个別。

　　“有陈董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沈涵微笑：“那您先忙，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乔诺忙跟着那人站起身子，同样低声像陈蕴打了声招呼。

　　“等等。”陈蕴忽然将手机反扣到了桌上：“小沈喜欢喝茶么？”

　　沈涵一愣，出于礼貌点头道：“喜欢。”

　　“杭州龙井可是一等一的好茶。”陈蕴缓缓展开一个笑：“西湖旁又家茶楼不错，今晚九点我刚好没事，全当是我这个长辈尽地主之谊。小沈你有没有时间去坐坐？”

　　“好。”沈涵慢慢点头。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品茶，需要的是平和的心境。沈总一个人来吧。”陈蕴淡道。乔诺一呆，这是在说自己？

　　沈涵的眉头皱了起来：“乔诺是我弟弟。”

　　陈蕴笑得意味深长：“你一个人来。”

　　两人踏出金德大门，转头再看那几个夕阳下的大字时，心境已有不同。

　　沈涵一个人慢吞吞的走在前面，第一次没有招呼乔诺。

　　过马路，回酒店。电梯门缓缓关上，乔诺忽然转身抱住了他。

　　沈涵一时沉默，第一次没有回应男孩的拥抱。

　　乔诺抿了抿嘴，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沈涵的专业素养让他一直表现的很冷静。但只有他知道……与沈涵贴的最近的他知道，当父母的死因被陈蕴压缩成几个单薄的词语时，那人的眼神冷的如同堕入冰窟。

　　乔诺将耳朵贴道沈涵的心胀的地方。这里……是不是很痛？

　　“阿诺……”沈涵长叹一声。

　　“我知道。”乔诺抬头看他：“很累是不是，我知道的呀。”

　　“嗯。”沈涵半闭上眼睛。

　　乔诺抱紧他。

　　“明天，明天就好了。”男孩温柔道：“回家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啊。黄焖鸡米饭、红烧排骨、糖醋鱼……”

　　沈涵有点好笑的摸摸他的头。

　　乔诺主动的在他手心蹭蹭。

　　“阿诺。”沈涵忽然环住了他，睁开了眼睛。

　　乔诺抬头，正对上那人的眼睛。四目相望，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流淌，从他的严厉额，流入他的心里。

　　“你很好。”

　　乔诺认真的看他半晌，忽然阳光的笑了。

　　“我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