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丑女不丑 十八岁的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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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道三品大员礼部尚书卫铎当年与苏杭有名的苏家貌美才女苏云荷成亲后，不到两年便生下一女，此女自幼聪慧博敏，四五岁时熟读经书，十岁时便已能作诗写赋，更莫说于《诗经》、《礼》、《易》、《春秋》等书是否读过了，不仅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原本聪慧乖巧得像瓷娃娃的小女孩，如今出落得愈发标致，仅仅用婷婷玉立也是没法形容的，沉鱼落雁尚不能比，倘若如今汉时昭君尚在，不知堪比否，此外又习得琴棋书画，倒也还算精通，惹得四方豪门公子纷纷上门提亲，听说那些日子里卫府换过两次门槛。
只是这传说中神秘又吸引人的女子常躲于自个儿院里，从不愿见这些个纨绔，更莫提及亲事，卫铎也是十分疼爱自家千金，女儿不认同的亲事，也就并不逼迫，从来都是只要女儿自个儿看得上眼。于是后来外界便又传言，说这卫家的女儿，怕是皇帝老子都娶不走的了，如此，也是平民百姓饭后的一桩谈资了。
然而，自家女儿如何只有自家知，卫铎常叹：女儿未投男儿身，否则将来定是有一番大作为。
当时连竹曦还尚在杭城家府中，只是知晓卫筠凝很少出门，偶尔出门也是白纱遮面，不露真颜，甚至连竹曦曾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关于这卫家女儿什么美得不可方物，苏杭第一美才人的夸奖和称呼不过耳耳，恐怕这倾城之姿是假，奇丑无比才是真，也许那白色面纱之下就是一张血盆大嘴呢。
如今却未曾料到，两个人会在最不可能相遇的情况下相遇了。一直都被自己臆想成丑女的卫家才女，如今竟是大活人一个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面前，而这个女子，不仅有着令人看一眼就再难以移目的容貌，那清冷又不失温和亲蔼的大家气质也是凡俗女子不可比的吧。
连竹曦看得有些出神：这便是那女子吗？那个我从小耳边便随处可听到的人？
“正是小女子，”女子的声音娓娓动听，清透得如山野春涧飞落幽泉。
“如此，甚好。”连竹曦沉吟一时笑道。只想到初时那般想她，不免有些尴尬，便不晓得说些什么才好。
阳光依媚娇得很，清风徐徐，台下的两人不知何时竟也喝起了茶聊起了闲话来。直至夕阳西下，红霞的光洒满了整个青屋园子，拉长了台上人儿的身影在地上交织相缠，晕黄而发红的夕阳霞彩缓和洒在卫筠凝白皙干净的脸上，凉风拂不下她微扬的嘴角，却将她散落耳鬓的一缕绿萦轻轻拂起。
“卫小姐此时还要赶回去吗？”连竹曦抬头望天，“此处距杭城还有十几里路程，恐怕还未见着城墙，城门便早已关了。”
撇头见女子轻蹙了眉，又笑道，“虽说主动邀汝留宿寒舍不为妥当，可现下也难免委屈着。次而今日见识了小姐的博识，在下甚欢，如若不嫌弃，在此留宿一晚，明日我与你一同进城。”在交谈中竹曦才知晓，卫筠凝是从蜀地游玩回来，本打算赶紧了脚程即刻归府，却意外的停在此处闯进了这青屋。
“可好？”声音柔柔得很。
卫筠凝望着缓缓落下的夕阳，想起有岸他们还在桃林候着，正欲开口，连竹曦又道：“至于在园外等候你的亲随，”转头对台边下喊，“介儿，邢则去采办食材可回来了？”
“回来了，爷，我在这儿坐了许久了，许是爷谈得太过入神，不曾晓得，”刚问完便听一轻快又不失稳重的男子声音响起，硬是加重了入神二字的语气，然后见得一名身穿青色布衣长衫的男子几步跨上台座，满脸戏谑。
这人这副痞样，还调笑我，哪里像个仆从的样子，连竹曦觉得好笑：“既然坐了许久，便找些事儿与你，”转头看着卫筠凝，“去将卫小姐的亲随一众从桃林带回。待会儿介儿给他们准备些吃食，再安排住房吧。”介儿听到叫自己，便与收敛了痞样的邢则一同对竹曦给的吩咐应了声“是”。
邢则也便离去办事了，介儿又抬首：“公子，晚膳方才已是备好，可要现在用？”连竹曦仰头不作声，呼了一口气道：“现在用吧。”卫筠凝站在那人身后侧，看着连竹曦精致的侧脸：这人，将什么都考虑周到了。
不想连竹曦突然回头，满面的温柔笑意，抬手轻声道：“卫小姐，请。”卫筠凝愣了愣，明明有凉风吹拂，为何此时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来着。
到了桌上连竹曦也并未食多少，只吃了平日里爱吃的青葱豆腐和桃花鱼就停箸了，米粒也未进。他原是思虑着，这卫家小姐是大家闺秀，女子娇弱，又是从蜀路过来，也该是会饿的，毕竟有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嘛。女子都上了天又回来了，定会饿得厉害，于是叮嘱了介儿提早一个时辰用膳。
两人用完膳后，连竹曦便让介儿引了筠凝和小小去他常常采荷露的未央小院，由于一时来不及收出多余厢房，便让主仆二人同住在西厢，而以荷塘相隔的未央东厢，正是连竹曦的居室了。
连竹曦独自坐于堂上，不时翻动手上的《史记》，偶尔抬手酩上一口竹叶青，也作等邢则他们回来之前的消遣。本是不必在此等候的，然这人为人向来宽厚，对人也是尤善的，虽说要来的只是几个仆从，可是连竹曦眼里，更是客人。
等邢则带着人回来时，天早已黑尽了，早先备好的饭菜也已是回了次锅再端上桌的。原来邢则去寻人时，只见桃林中留了轿子，却未有见人，便花费了时辰四下里找人，待走到一处时就碰到带着几个人正满脸焦急找自家小姐的有岸，于是便上前告知卫小姐人在自家主子那儿做客呢。
有岸先以为自家小姐是被人拐走了，那般美貌的小姐，如若被贼子拐去必是凶多吉少，找不到人的他，把自己心中最崇敬的美丽善良的小姐，还外加一个可爱的小丫头给弄丢了，急得就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听闻邢则的话，竟是喜极而泣，不知情者怕是会把他当了又哭又笑的疯子看去，却是将邢则肉麻得不行，看一个大男人在你面前哭实在受不住。
忙活了许久，夜已深了。缓步入了院庭，连竹曦走到房门前顿住了脚步，侧头有些出神地凝着这一亩荷池，农历十四，已近圆满的冷月将皎洁清明的月光泼洒在新发不久的娇嫩荷叶上，要是能与那可执手相伴的人一齐享受这份宁静，同守这等闲适，当是很不错吧？
然而这等闲适清悠的生活，终究是可遇不可求。连竹曦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绿玉笛靠近薄薄的唇边，轻轻地吹响。夜里的凉风将笛音裹送出老远，吹扬了奏笛人的衣摆，绿玉笛尾的流苏也随之在空中摇荡。
小小早已睡着了，卫筠凝躺在床外侧，翻来覆去竟是怎的也睡不着，闭了眼脑里闪过的却是白日里那人回过头来的模样，不禁暗恼得厉害，硬逼自己不去多想，于是翻了个身正欲睡过去，却突然听见房外笛声传来。
轻脚起身走出房门，笛声更加清晰许多，寻声右走，到左拐处时便驻了足。只见回廊尽头翩翩佳公子正在那月光下对着一池新荷入情吹奏，此刻的连竹曦白袍衣袂翻飞，绿笛流苏轻扬，荷叶的微微摇曳好似与他附和一般，在一曲《桃花渡》里，一切显得甚是安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丑女不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