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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物语 梦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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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物语
高翔站在冰箱旁拿着鞭子,爱语跪在地上苦苦的求着他:“让我吃点东西吧,我好饿!”
高翔的头上露出两个尖尖的魔鬼的黑色的角:“当然不行!”奸诈的笑容。
“为什么?!”爱语生气地站起来。
“因为你是在做梦啊。”又是奸诈的笑容。
“梦!”爱语惊醒,有人在敲门,“有人吗?姐姐,我是何辛!”爱语耸着头皮来开门,门刚开,何辛就呆住了。
“怎么了?”爱语刚刚睡醒。
“爱语姐你好像水肿得很厉害,是晚上喝了很多水吗?”何辛小心翼翼的提到女人最敏感的话题。
“小辛来啦?”高翔从房里探头出来。
“嗯,是啊。”爱语回头。
“哎呀!爱语你怎么了?怎么一个晚上变猪头啦?”整个水肿的像猪脸。
爱语忙走到镜子面前:“啊?!谁干的!说!不招供的话我就不吃饭。”爱语气得对着镜子大吼大叫。
“可能是我干的,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呀。”伊敏出来招认。“只是晚上觉得口渴喝了牛奶。”爱语警觉得马上察看冰箱,冰箱里的一桶牛奶空了,还有一碗方便面也没了。她先看了看高翔,高翔马上耸了耸肩表示不关他的事。
“方便面是我吃的,不知为什么,昨天鼻子塞得慌。”
“鼻子塞的慌你吃面干什么?”
“睡不着嘛。”
爱语对着镜子自己跟自己吵起架来,西仁智吃了面,伊敏喝了牛奶,米粒喝了水,琴烟泡了杯菊花茶。
“你昨天没吃饭吗?”怎么那么饿?
“我昨天因为做报告做忘记了,感冒也还没有完全好,胃口不是很好,我哪知道这些人这么没有常识,晚上9点以后是不能吃东西的嘛!难怪我昨天作了个很讨厌的梦!都怪你!”跟高翔有关?
“关我什么事?”高翔觉得莫名其妙。
这两个人讲话完全忘记何辛在旁边,何辛也像看一个人表演话剧似的看傻眼。
“你站在冰箱边拿着鞭子威胁我不让我吃东西,还很讨厌的奸笑。如果你让我吃了,也就不会这样了!”这道理也太歪了吧?
“可你是在做梦!”高翔也太冤了!
“在梦里你就是这么说的,当时我就不爱听!”爱语的样子很生气,已经是猪头的脸了,看起来还蛮面目狰狞的。
“好吧,好吧,我道歉!”高翔真是无奈,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小祖宗?
“嘿,小子,我们上次见过面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西仁智跟呆在一旁的何辛举起手,微笑。
何辛也呆滞的举起手,笑了笑,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正常人看到大概都会以为这两个人疯了。
高翔向何辛慢慢的解释了整个事情----“所以,因为这个病,现在的情况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了。”
“我的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病?真是太有意思了。”大多数的人对DID几乎一无所知。“不过发生在爱语姐姐身上我是说那很可怕。”爱语还在旁边呢,谁都不希望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
“对不起,但我仍然很想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出现?他们是同一个人吗?”这个问题很复杂。
“他们即都是爱语,但又都不是爱语,他们都是爱语的一部分,”高翔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支笔,撇成两半:“这一边被撇开的是受伤的记忆,成为破碎心灵的一个新的人格,”高翔又把玻璃外貌的笔撇成了很多小块:“然后又一次伤害,又一个人格,又一次伤害,又一个人格,直到最后,主人格和其他人格并存于一个身体。”玻璃笔就像心灵一样支离破碎了。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感觉虽然都是爱语姐的五官,但是有感觉他们好像年龄,性别也不一样。”何辛觉得很好奇,也很想为爱语姐姐做点儿什么。
“准确来说,他们尽管共存于一个□□,却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心态,不同的观念和不同的经历,虽有一些共同的经历,却有不同的理解,他们的嗓音和措辞均有不同,他们表现自己的方式也各异,甚至年龄也不同。”这样的说法大概让常人难以接受。
“那爱语姐姐知道的事他们都能知道吗?”这就意味着其它人格都知道何辛的事,对何辛来说,这倒是很新鲜。
“有的DID患者感受不到别的人格的存在,很多分身以为自己就是主人格,也有一些DID患者能感受到别的人格的存在,我们叫做共存意识。爱语姐姐和其他人有共存意识,所以爱语知道的也许他们都知道。但也许并不会都知道,因为外界的信息在传达的时候,里面的其他人格可能在神游,也就是在心灵的某一块地方‘度假’,而没有节受到外界传达的信息。”不一定是绝对,因为分身在神游的情况下很难清醒地集中感官。爱语神游的时候也不一定知道是谁在接管身体。
“爱语姐姐,你现在觉得还好吗?有什么样的感觉?”何辛有些担心,这是很难承受的压力。
“其实还好,有时候我好像在我的身边,与我自己并肩同行。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多亏了高翔,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爱语也不愿多说些什么,不想让帮不上忙的人担心。
“那爱语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高翔哥哥,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何辛很想要帮忙,毕竟他们也帮过他。
“那么何辛你就做大家的好朋友吧,大家除了我以外,没有经常可以聊天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大家都很孤单呢。给你慢慢介绍一下。”这样一来琴烟他们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何辛哥哥,你敢吃红辣椒吗?我打赌你不敢吃。”小米粒看来对何辛很有兴趣。
“哈哈,是吗?我真的不敢呢。米粒好厉害呢!”何辛依次跟另外几个小孩,还有伊敏,西仁智聊了天。
“上次发烧的是琴烟,她也是最早出现的分身。”高翔不能说‘人格’,这样有一种不把他们当人看的感觉。
“哦,琴烟,你很勇敢呢!我很佩服你噢!”何辛表示出赞叹。
“她还要学小提琴哦,而且很有天分呢!”高翔情不自禁的赞扬自己的徒弟,不过琴烟的确进步很快。
爱语水肿的脸需要好好睡一觉,大家折腾了一晚,也都累了。
“你觉得分身们怎么样?”高翔也终于有机会一起讨论这些人了,好证实这些人是存在的,至少大家都很真实。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知道,这种感觉很怪,我从来没有这样跟别人谈过话,几个小家伙很可爱,很天真,伊敏好像是个很俏皮的女生,说话也很酷,仁智哥哥好像很爱装酷,但是又是个热心的好人,琴烟的忍耐力很强,很特别的感觉,她有良好的谈吐,好像受过很好的教育,性格也很内敛,应该是跟爱语姐姐差最多的分身了。”何辛跟着高翔这么久,也有些看人的功力了。
“是啊,我算找到知己了!”高翔很高兴英雄所见略同。
“可是高翔哥哥,你真的在教琴烟小提琴吗?这样做会不会不太现实啊?而且我觉得你看琴烟的眼神跟看大家的都不同。”如果上次在酒吧高翔抱的不是爱语,而是琴烟,那这件事就更敏感了。
“因为我跟琴烟定下了魔鬼的约定。”那是承诺,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承诺。
“魔鬼的约定?那是什么?”何辛还从来没听说过。
“我把生命交给你,但是请给我最美好的记忆。”这是传说中人与魔的交易,不知孰人孰魔,只知道两人都着了魔。
过了一段时间,爱语的伤也差不多全好了,景诗给爱语送来芦荟,作为探望的礼物。芦荟早上在窗台微微的阳光下,伴着露珠的绿让人眼睛都开始发光,爱语很懒得照顾,觉得植物很麻烦,所以都是琴烟在照顾,本来打算叫做小芦的,但是景诗也姓芦,这样叫好像不大好,叫小荟又土了点,琴烟就想出叫小蕙蕙,这样比较可爱。
琴烟很喜欢绿色的植物,又特别喜欢芦荟的清新,这天,她又在跟它讲话了:“小蕙蕙,现在洗澡舒不舒服?姐姐帮你搓澡好不好?”琴烟用手小心的揉了揉嫩绿的肉叶。
高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戏弄她,于是悄悄走到琴烟后面,蒙住琴烟的眼睛:“啊!姐姐,猜猜我是谁?”
琴烟道:“是小蕙蕙的高翔哥哥,因为手很大,很温暖呢。”高翔把手放下来,情不自禁的勾在琴烟的脖子上:“温暖的手臂不会放开。”鼻子贴近琴烟的脖子,“琴烟,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味道,我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味道了,没有这种属于你的味道。” 高翔的呼吸喷洒在琴烟颈子白皙的皮肤上,似乎连皮肤都开始急剧的收缩,紧张得想藏起来,第一次有一个男生靠得这么近,但是没有不安,反而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高翔意识过来,忙把手放下来:“对不起,我常把爱语当哥们,这样的动作也就习惯了,抱歉....”高翔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师傅,是我,何辛。”何辛来练拳了,高翔匆匆去开门,大家都害怕触碰到了什么。
“你没事吧?”何辛手里捧着一盆很秧的芦荟,“对了,我在附近拣了一盆芦荟,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就顺便带来了,你们一起养吧。”大门口的这颗芦荟肉叶的边缘都有些发黄了,看来存活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高翔的心很乱,被自己的举动下了一跳:“你就先放在门口吧。”
“哦,好,对了,师傅,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何辛换了拖鞋跟着高翔进了房间。
“什么?你问吧。”高翔关上了门。
“为什么李小龙的功夫这么厉害?听说日本的空手道也是很厉害的。”何辛素闻比外国功夫还厉害。
“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柔软也最坚硬吗?”高翔问道。
“最柔软的,也最坚硬?是什么?跟李小龙有关系吗?”好像两个不相干的问题。
“世界上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东西就是水,”高翔打来一盆水,“ 李小龙学的是中国功夫,所有功夫都源于中国,是空手道和合气道的渊源。它是一个更完整的武术体系,它比其它武术更流畅,更具连贯性,而不仅是一招半式。就好像水,”高翔用手在轻轻地拨水,在划太极美丽温婉的弧度,“水是世界上最柔软的物质,但它有穿透顽石的能力,”突然用手奋力向盆中水一击!绽出的角度喷在何辛的脸上。
“好痛!”何辛捂住刹红的右脸,好像被橡皮筋弹中一样的感觉!
高翔笑了笑,手上沾水摸了摸何辛的脸颊,此时何辛又感受到水的柔软。“水没有一定的形态,你既不能够捉住它,也不能够用力打它。每一个学功夫的人都希望具有水一样的灵活性和柔韧性。可以根据对手情况做出变化。而空手道的出拳,好像一根坚硬的铁棒,而中国功夫出拳,就犹如一条铁链连着一个铁球,刚柔并济。”
“哦,原来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叫截拳道?”每个派别的名称都是有意义的。
“就是截击拳。”高翔向着人形沙包摆好预备姿势,“你要攻击我就得接近我,接近我就给了我机会截击。”高翔在前的左脚向前前进两步。“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会用最长的武器踢你最近的目标,现在是,膝盖。截击拳比西洋拳更具杀伤力。”高翔一脚踢向人形沙包,震得沙包左摇右晃,沙沙作响。
“哇!好厉害啊!那李小龙的传人还真是不得了,他好象有个儿子吧?”何辛都觉得中国人扬眉吐气了。
“李小龙有一儿一女,儿子李国豪由于李小龙32岁就过世了,所以在武术上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真传,而且李国豪在28岁的时候在拍摄影片《乌鸦》的过程中死了,死因不明。”高翔觉得可惜,但又很无奈。
“死因不明?什么意思?怎么会跟他父亲同样的命运?”李小龙也是在《死亡游戏》未拍完就死了。
“好象资料上说在《乌鸦》中李国豪扮演的人物剧情安排需要先被枪打死然后复活报仇,但是问题是那个外国演员手中拿的枪里面,装的是真的子弹,也就是实弹李国豪就是这样被假戏里的真枪打死了。如果一切都是碰巧,只是意外的可能性占了十亿分之一。”这个几率偏偏让李国豪遇上了。这也太离奇了。
“不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两个人都死于非命,肯定是谋杀,难道美国官方没给出任何交代吗?”美国的侦察能力可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
“李小龙可能是因为错服了阿司匹林导致死亡,李国豪可能是谋杀或者意外,但是当时没有找出凶手,找凶手是要讲求证据的。”法律只承认有存在痕迹的事物。
“不会吧,美国的侦察水平这么高,竟然下这样的定论,”何辛也朝沙包打了一拳:“真是让人丧气,中国人都没有人过问吗?”
“那个年代我也还没出生,所以不是很清楚,”高翔耸了耸肩膀,“ 只是看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不过我想那个时候大家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有什么用?网上有篇上次在酒吧发生的关于那个日本人的帖子,你有看到吗?”上次很轰动。
“恩,太引人注目了,想不看到都难,的确写的很大声,但是说出的话不太成熟。”何辛都看出了不成熟。
“所以你看,他们还是大学生,自从爱语姐登出了以后他们还在报社闹事,中国就像一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的人一样,不承认,不面对,自己说谎话骗自己,又怎么能解决和放下呢?问题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逃不掉的。”所身处的困境,不去面对的闭着眼睛唱自己的歌,跟鲁迅笔下的阿Q有什么分别?还是鲁迅最了解中国人。
何辛不知道要说什么,坐在床边:“我自己也只是每天的喜欢自己的偶像,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我才意识到‘中国人’这三个字的含义。”
高翔搓了搓何辛的头:“你不一样,你现在还小,而且现在明白了这么多,已经不错了!”两人对视笑了笑,也许不应该跟何辛讨论这么多,有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中午爱语一直在赶稿,高翔叫了便当,何辛和高翔刚坐下来,把菜放在桌子上,爱语奇怪的微笑,还舔着嘴唇,突然背着手坐在位子上。
“是哪个小家伙?小松?手里拿的是什么?”高翔一眼就看出不是爱语。
何辛很好奇也放下筷子。
“不要,如果拿出来你会骂我的。除非你答应我不骂我也不罚我。”真是狡猾。
“好了,我答应不骂你,拿出来吧。”高翔很温和的说道。
突然一个绿绿的东西被小松扔上了桌子!是一只大大肥肥还有黑色斑点的癞蛤蟆!“呱!呱!”
“它在吐口水,快把它拿开!”何辛把筷子丢向□□。
高翔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他好像很害怕。
“啊!”一只苍蝇在琴烟的身边周旋,□□立即跳向琴烟的左侧!琴烟向右后侧倒去,这凳子是没有靠背的!
琴烟自我保护地包住头脸,高翔在琴烟的身体左侧,在半空中冲过去抱住了琴烟,紧紧的包在怀里,琴烟的头和腰部以及坠地的所有力量都压在了高翔身上,“啊!”高翔冲过去的力量把他们撞到了饭桌边的墙上,由于高翔的右手挡在前面,手腕向里一折,发出一声响:“啊…”
“痛吗?”琴烟小心翼翼的帮高翔包扎,生怕弄痛了他。
“还好。”不痛是假的,那么用力的撞过去。“嘶…”高翔痛得倒吸凉气,手又青又紫,还动弹不得,但又马上闭上嘴唇,不想让琴烟担心。
何辛抓住了那只绿得发黑的大□□。“终于给我抓住了,它在那里蹦来蹦去。琴烟,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琴烟抹了抹流下的眼泪,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疼,站起来走向门边何辛早上拿来的芦荟,心理很是难受,强抹着眼泪:“高翔,我们把它养活好不好?黄黄的边叶好象很痛的样子。”
高翔走过去蹲下来,左手勾住琴烟的脖子:“有琴烟在,它绝对绝对会活下去的?你不相信我吗?”高翔用头撞了撞琴烟的脑袋,“傻瓜。”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离开,也许是忘记了,也许….
何辛看在眼里,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抓着□□,四只眼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