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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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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佘娌娌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向后挪动,死死抱着怀里的亚龙蛋就是不撒手。龙尘眼里的不耐和怒气更加明显,步步紧逼。
“你别过来!否则我砸了你的蛋!”
一咬牙,佘娌娌做出了一件惊为天人的事,她掏出怀里洁白无瑕,笼着一圈柔光的亚龙蛋,托举在手上,一副大义凛然鱼死网破的样子。
“你大可一试。”龙尘不为所动,冷冷看着这小个子。话语中的威势就足以让佘娌娌小心肝又一颤。
“别,别以为我是吃素的,我说砸……砸碎就会砸碎。你这族长难道拿后代的生命开玩笑吗?”佘娌娌腿脚发抖,牙齿打颤。
她觉得手里的蛋越来越重,有点拿不住了,抬头,只见这枚亚龙蛋正以肉眼的速度变大,而且闪烁着炫金色的诡秘符号,光亮照耀着整片夜空。
这时候,闻讯而来的亚龙族长老纷纷赶来孕龙潭。看到眼前这场景,都惊呆了:一个陌生的小女人穿着夜行衣,托举着发光的亚龙蛋,一脸你死我亡的决绝神态。
“天哪,族长,快让她放下,那是先祖选定的下一届继承人啊。”一名须发尽白的亚龙族长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快走过来。
“把蛋放下,允你离开。”龙尘看了眼长老,收回视线,看着站在近前的佘娌娌,漠然开口。寒刃般的眼神像是实质性的一般在她身上剐过。
佘娌娌半信半疑地要将亚龙蛋放下,可一想自己与龙尘离得这么近,不太安全,于是抬脚要后退一小步……孕龙潭周围的泥土都湿润非常,带着充盈滑腻的灵气,佘娌娌本来就魂不守舍,更别提注意脚下……
“啊啊——”只觉得猛地一滑,重心不稳,倏地一下整个人举着蛋砸向面前的男人。
“噗哧——”一声在夜里突兀地响起,围观的亚龙族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个子把亚龙蛋直接砸到了龙尘的面门……天哪,这般坚硬的蛋壳不得把族长大人砸成傻子,也得砸成智力功能障碍啊……
然而……蛋碎了……
佘娌娌整个扑在龙尘身上,撑着他的胸膛爬起来,见高高在上的亚龙族在此时一头一脸黄白的黏腻之物,看上去狼狈万分,有些忍俊不禁。
“还不起来?”男人抹了把脸上的粘液,语气冷得吓人透着恐怖的怒气。不过佘娌娌此刻除了害怕,还有些想笑,真的要忍不住了。
与此同时,那枚亚龙蛋里爬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长睫毛扑扇着,一双无邪乌亮的大眼睛充满新奇之意,他看着佘娌娌,咧着无牙的小嘴笑了,嗫嚅了一句“姆妈。”
除却众人的抽气声,全场一片寂静。
无论是什么部族,所有的蛋孵出来的小族人都会认见到的第一个成年人为父母,然而,下一届的亚龙族长,竟然认一个外族人作为亲人。这下,经验丰富的长老们也都面面相觑起来,这传出去不是笑话吗?亚龙族长的母亲不是亚龙族人?
“你这是在作死。”龙尘接过族人递来的布巾擦净了脸上身上的蛋液,胸膛上下起伏,狠狠瞪着缩在一边的女人。理论上,他应该在这枚蛋孵化之际出现,然后顺理成章地抚养下一届继承人。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佘娌娌咬了咬嘴唇,不敢直视龙尘的眼,不过心里却是安定了许多,至少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婴孩扒着佘娌娌的身子,乖巧地赖在她身上,一股好闻的奶香味从他身上飘出来,激起佘娌娌一阵母性的光辉,佘明明就是她拉扯大的,现在熟稔地将孩子抱在怀里,一副好母亲的姿态,让亚龙族人脸色更加难看。
“那么,如今只能这样了。”白发长老抚了抚胡子,长叹一口气,“族长,你娶她当夫人吧。”部落之间是可以联姻的,只要女子嫁给其他部落的男子,就从那日起脱离出生的部族,成为男方部落的一员。
龙尘眼角抽了一下,嫌弃地瞥了眼地上的小个子,一语不发。
佘娌娌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又不敢出声。
一众族人忐忑地看着龙尘,不知道这个向来为人冷漠的族长会是什么反应,大家只觉得空气中的气温顿时下降了十几度,初秋的天气却有了严冬的冰寒。
良久,龙尘眼中似乎闪过几分追忆的神色,渺远而复杂,隐约似乎带着莫名的柔和,他终是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佘娌娌有种身陷冰窟的感觉,早知道就直接把佘明明扔到食人族去了,爱怎么食用怎么食用,红烧清蒸爆炒油炸吧……她不管了!
一想起传闻中的龙尘,佘娌娌就汗毛倒竖,她下意识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孩,寻求一点安全感,可是这小家伙就是嘿嘿哈哈的傻笑,完全不知自己的烦恼。
不一会儿就有亚龙族的使女过来将她连拖带拽地抓进龙尘的树屋,告诉她明天就举行嫁娶仪式。
这是一间雅致简单的树屋,与畲族族长华丽延绵的榕树屋截然不同,感觉普通却舒服。没想到,森林中最厉害的亚龙族族长住的屋子竟然这么简单。佘娌娌把婴孩放到木质的小吊床上后,就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普通的陈设给她一种在自己家里感觉,清新舒适,与她对龙尘的印象完全不符。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佘娌娌小声说道,理应摆放各种珍贵宝石的木雕架子上却放满了不同色彩形状大小的鳞片手串。她拿起一串在手中把玩,一般只有小女孩才会喜欢这种亮闪闪却又没价值的东西,要说鳞片手串,自己也有,那是很小的时候阿爹送给她两串,左手的一串被自己弄丢了,现在右手戴着的都有些褪色了,难道龙尘……表面恐怖,实质少女?佘娌娌吞了口口水,脑洞太大,还是别瞎想了。
“放下。”
不知龙尘什么时候进来,听到冰冷的命令,连忙放下手串,乖乖站在一边。
男人瞥了眼佘娌娌,就走到小吊床边,关心起他的小继承人了。
她站得腿脚酸痛发麻,可是人家正主就在这里,不对她指挥发话,作为一个偷蛋贼加名义族长夫人的佘娌娌那里敢坐下。睡什么的就更加不指望了,想着家里舒舒服服的床榻,佘娌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睡觉。”惜字如金的龙尘淡漠地看了眼双目迷蒙的佘娌娌,然后兀自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大床上,阖眼。
她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眼馋地看着柔软的床,又畏缩地瞟了眼龙尘,看他呼吸均匀,睡着的脸庞印着月色轮廓分明,没有醒着的冰冷刚毅,多了几分柔和,似乎……还不错。
最终是瞌睡虫打败了内心的畏惧,她轻手轻脚地挪到床上,窝在了一个小角落,与龙尘保持着非常……安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