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离歌》云间仙籁

6、返回俗世

　　这回陆安歌没再跟舒离说话，只是安静的在她旁边打坐，直到舒离哭累了，嗓子也哑了，这才伸手给她两颗药丸，舒离看了，一个跟之前奶奶给她的小还丹是一样的，另一个是辟谷丹，她曾在爹的储物袋里看见过，知道吃一粒能顶好多天不饿。
　　不客气的拿了小还丹吞下，冰凉凉的感觉又一次在嘴里弥漫，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红肿的喉咙滋润的舒服起来，再吃下辟谷丹，舒离惬意的哼了两声，惹来陆安歌的嗤笑。
　　“有什么好笑的，你没受过伤？”舒离撅起嘴，冲着陆安歌瞪眼。
　　“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受伤。”
　　“我才不是哭的，在你来之前，我受了鞭刑！”舒离觉得因为哭坏了嗓子受伤确实有点丢人，可是她明明受到过更严重的伤，赶忙拿出来说。
　　“一样。”陆安歌回答的简洁利落。
　　舒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以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小心翼翼的问他：“你，经常受伤吗 ？”
　　陆安歌瞟了她一样，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舒离也不知道怎么调节，只能没话找话的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是舒家的亲戚吗？”
　　陆安歌扭头看了看舒离，眼神里有些诧异：“你不知道我？”
　　舒离更觉得尴尬了，“我，应该知道你吗？”
　　陆安歌楞了下，然后嘴角就弯了弯，眼睛仿佛也略有了点弧度，看的舒离终于反应过来，啊，这还是个长的挺好看的男生，比小胖子莫邪好看多了。
　　“我倒是早就知道你，舒家天资最好的人。”陆安歌没有回答舒离的话，反倒是提起了她的天资。
　　“对不起，我才回来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舒离一时很沮丧，她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人和事，就连她的天资，也是最近几天才明白代表了什么，她连修真界都很少从爹那里听过。再想起这几天看到康慈在舒家的各种理所当然，没来由的就生出一股自卑情绪。
　　“家祖曾说，令尊是个十分机灵的人。”陆安歌看似说了一句无关的话，却一下就驱散了舒离心里的阴影。
　　对啊，爹那么聪明，怎么会让她荒废了天资呢，一定是她还没有揣摩出爹这么做的原因，怎么能因为一些小事就否定了爹的用心和自己的价值呢，莫邪的师傅也说，王子不可傲视万物，庶民也不该妄自菲薄。
　　想通了的舒离长舒一口气，看陆安歌的眼神也带了些善意，比刚开始的陌生亲近了很多。不过陆安歌已经又一次闭眼打坐，没有再开口说话。
　　无聊的舒离只好也坐在蒲团上开始打坐，渐渐地，竟然就忘记了无聊，仔细的体会那些灵气在身体里游走的感觉，缓缓的引导它们按照之前的路径涌动，偶尔也好奇的将它们分散到身体的其他地方，一点一点的感受这些区别，慢慢的，连时间也忘记了。
　　再醒来时，舒离有点愣神，不知道身在何处，所为何事。等到回想起来，才发觉陆安歌早已消失不见，那时两人的一番对话让她分辨不出是否真的发生过，而灵泉周边依旧是静谧着，只有身上被雾气打湿的外衣证明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足够久。
　　再低头审视下自己，舒离惊讶的发现，她的丹田内有一团鸡蛋大的白色雾气，一见到就仿佛明了，这是她近来吸收的灵气，那团灵气极为亲近她，就好像一直在那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随着她意念一动，就在身体里游走起来，凡是灵气走过的地方，比刚结束花瓣浴还要舒坦。
　　舒离知道，这就是练气一层的象征了，她有了能够聚在丹田的，自己的灵气，这些灵气能够为她所用，在将来的日子里，要用这一小团灵气滋养身体，还要吸收更多的灵气来壮大它，这样才能晋阶，从而变得更强大。

　　几乎是舒离刚发现自己进入练气一层，就听到灵泉的对面有脚步声传来，奶奶叶青岚来了。
　　“阿离，整个舒家都会为你欣慰。”叶青岚站在舒离面前，眼神依然是她看不懂的复杂，但是带来的消息却让舒离雀跃不已，她终于结束禁闭了。
　　舒离再一次走在来时的路上，这回的感觉就更加清晰了，她觉得眼睛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直接就能够感到这条小路的各种气息，就像来过无数遍，所有的小细节都了然于心。
　　心满意足的舒离走出黑暗的小路，再回首看到那依然黑黝黝的洞口，一点也不觉得可怖，反而透着一股亲切，让她有些舍不得。
　　等在洞口的是舒明远，他急切的眼神看到舒离的一瞬间就爆发出惊喜和欣慰，忍不住上前几步抱起小女儿，左右看着，搂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撒手，哪怕看到叶青岚在旁边皱起的眉头和不赞同的眼神。
　　“爹，二娘怎么样了？”舒离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浑身都舒服的不得了，但是心里还惦记着二娘。
　　“阿离乖，你二娘刚才已经回屋里了，咱们这回回去就能看到她了。”舒明远嘴角微微笑着，为女儿的善良和妻女的和睦而高兴。
　　叶青岚实在看不惯儿子这种女儿情态，保持着皱眉的神态，再一次看看舒离，拂袖而去，舒明远抱紧舒离，看着娘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是一抹无奈。
　　“爹，二娘没事吗？我在灵泉那里呆多久了？”
　　“没事，爹给二娘吃了药，她马上就恢复了，她刚才还念叨你呢，怕你一个人在那里害怕。你在灵泉呆了十天就出来了，阿离是舒家最厉害的小天才呢，当年爹也是启蒙了一个月左右才进入练气一层的。”舒明远跟女儿小声聊着天，顺便极大的夸奖了舒离的修炼速度，将她夸得眉开眼笑，马上就忘记鞭刑和孤单的委屈了，反而兴致勃勃的和舒明远讨论起修炼来，像是刚得了新鲜玩具要跟爹分享一样。
　　“哦，爹，我在灵泉那里认识一个人，他说他叫陆安歌，可是等我打坐醒来以后他就不见了，他说他家老祖曾经夸您机灵呢，您认识他吗？”舒离说到兴头，突然想起新认识的朋友，就赶忙向爹求证。
　　“哦，那孩子叫陆安歌啊，爹和陆家老祖曾经见过一次，谈不上认识，不过听说那孩子现在在陆家老祖身边修炼，这次是陆家老祖亲自来咱们家希望能用灵泉给他家单一雷灵根的后辈启蒙，你爷爷他们商量以后才同意的。阿离看那个陆安歌怎么样？跟你能聊的来吗？”
　　舒离听到这个，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爹让陆安歌来陪阿离的吗？”
　　舒明远笑了，这是一个方面，可是陆家老祖提供的灵药和那个名额才是最大的原因，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舒离的说法：“是的呀，阿离的奶奶心疼阿离一个人在灵泉，所以才破例让那小子进去的呢，快说，他有没有好好的陪我的小阿离聊天？”
　　舒离听说是奶奶决定的，立刻觉得奶奶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心里的不舒服少了一大截，就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个陆安歌有跟我说过话，可是没说多久就自己打坐了，才没有陪我聊天，以后不让他来了。”说着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好像吃了很大的亏一样，看的舒明远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连在床上躺着的青媚都听到了，隔着窗户微微舒展了眉头。
　　舒明远走到自己院落前时，明远居内外一片寂静，他的心情顿时从开朗变成了压抑，他想到正在养伤的青媚。舒家虽说不是修真界的大型世家，可到底也是小西山排的上名号的家族，对待凡人是不会假以辞色的，偏偏他想法与众不同，不在乎仙凡有别，只想着顺遂本心，却让青媚无端受了这么多委屈，作为男人，他实在是很愧疚，可是对于一直容忍他的家族，他也实在是无法要求更多。
　　舒离可没有这么多想法，挣扎着从舒明远怀里蹦下来，着急的跑到屋里去看青媚，看着她着急往床前奔的样子，躺在床上的青媚嘴角止不住的向上弯起，心里一股酸酸的情绪涌上来，连鼻子都开始酸了，她的小阿离啊，她从在襁褓中就哄着抱着的小阿离啊，就算不是亲生女儿又能怎样，谁也否认不了她们就是母女，她的女儿，是为了她才受到这些委屈的，她却什么用都没有，只能在她扑到床前的时候温柔的告诉她，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舒离听二娘说没事，只是一个人呆的时间太长所以不习惯以后，马上联想到自己也是一个人呆了好久，那种感觉特别不好，于是一副同感的表情，看的卧床的青媚也忍不住开怀许多。
　　舒明远看到妻女的表现，再一次在心底下定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俗世，他也怀念在俗世静舒园的日子，听到他说出这个决定以后，青媚和舒离都惊喜的快要欢呼起来，她们出来这么久，也想家了，在她们心里，皇宫里的那个院子才是她们的家。

　　回俗世前，舒朗屋里。
　　“解释，为什么阿离识海内会有禁制？”叶青岚面色严肃的对跪在地上的舒明远说，同样坐在桌边的舒朗对着妻子也是一脸无奈，摇摇头示意跪着的儿子说几句软话，舒明远为了躲避这件事情，在舒离进去灵泉时候就开始闭关，这回出来，妻子的火气经过这几天的等待变得更大了。
　　“娘，儿子知道瞒着您不对，可是不管怎样，阿离都是我的女儿啊，那件事情真的是个意外，之前儿子也不知道的。”
　　“你意思是，全是松音一个人的决定？你没有起贪念？”叶青岚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没有继承她的傲气，竟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不，娘，儿子想到了，儿子承认是起了贪心，可是，那本来就是叶家的东西啊，既然有机会拿回来，为什么不呢？更何况，那时候，松音他，已经在阿离身上下过了禁制，儿子就是反对，也无用啊。”舒明远看叶青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赶忙解释。
　　“早已没有叶家了，你还没有明白吗？那东西是祸不是福啊。”叶青岚语气中有一种唏嘘。
　　“不是还有松音吗？他说过会保护阿离的。”舒明远分辩道。
　　“娘在你懂事时就告诉过你，凡事只能靠自己，这个道理你还是没懂。陆家老祖说你机灵，却从未说过你聪慧，现在，娘也承认了。”叶青岚根本不理会他的说法，只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最后更是甩甩手，示意舒明远出去。
　　舒明远着急的看着舒朗，但是舒家的家主在妻与子中间，也左右为难，只能让舒明远先回去，自己再劝劝妻子。
　　舒明远就这么一直等到要带着青媚和舒离回俗世了，仍然没有得到叶青岚的消息，只是在三人出门前，舒朗微笑着跟舒离告别后，给舒明远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冰离诀”。舒明远眼里立刻就涌上一股感动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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