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离歌》云间仙籁

5、引气入体

　　被勒令立即前往灵泉的舒离在舒家禁地门口转过头，看到送她来的父亲在身后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跟上，于是知道这次的惩罚无法避免，只好咬咬牙跟上了奶奶的步伐。小路越走越黑，也越来越狭窄，奶奶在前面一言不发，逐渐连脚步声都开始变轻，只能让舒离知道她还在前引路而已。当眼睛无法提供信息的时候，其他的器官就开始发挥作用，皮肤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微微的湿意，鼻子能够闻到青苔的味道，那味道比皇宫里面花园的味道还要清新，再往里走一点，连耳朵都能听到水滴落在池塘的动静，叮咚的声音一点也不清脆，听起来像带着一点颤音，悠悠的传到舒离身边，甚至更远。
　　在舒离沉浸在这种特殊的感觉中时，走在她身前的叶青岚暗暗点头，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孙女的悟性果然很好，这一段路仿着当年叶家的访踪路，实际上是在孩子开蒙之后给他们用来感应灵气，熟悉引起入体的，但是舒离还没有引气入体，就已经开始伸出五感来感应整个环境，这份先觉会让她在感应天地灵气的时候占据极大的优势。
　　终于快到小路的尽头，舒离在还没有光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因为空气中的湿意已经浓到连她的嘴唇都水润起来，舒离调整了眼睛的注意力，逐渐看到一汪小池在冒着水汽，偶尔还会翻滚出几个小气泡，周围却是雾气蒙蒙的，围着小池圈出不同大小的地，种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
　　“阿离，这就是我给你启蒙的地方，你先盘腿坐下。”
　　舒离顺着叶青岚指的地方，看到那里有两个蒲团，就顺从的学着奶奶的姿势盘坐下来。接着听到叶青岚让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一道柔和的气流从她双手进入，顺着她的经脉慢慢游走，十分缓慢和轻柔。那气流速度并不均匀，有的地方明显能够感觉受到阻力，但总是在经过反复的试探和冲击下顺利的走过，好像那气流有自己的轨道一般，绝不妥协和回头，逐渐汇聚在舒离丹田之内，慢慢的沿着丹田一圈，然后停留在那里。
　　接着又是一道气流沿着刚才的顺序，再次从手中传来，这次的气流游走的速度快多了，几乎没有阻碍的在舒离全身走过一遍，仍然停留在丹田中不再动。
　　两股气流融汇在一起，让舒离感觉丹田好像还有点涨涨的，但是随着手上温热的消失，那种涨涨的感觉瞬间就不见了。
　　然后舒离急切的在丹田中想要找到那让经脉感觉凉凉的气流，但是都没什么结果，等她差点要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听得奶奶的声音轻柔的在耳边响起：“阿离，别睁眼，仔细的感觉，你身边都是刚才的气流。”
　　舒离安心的接着闭眼，开始调动所有的感觉想要找到刚才的那股气流，开始没有什么效果，后来却渐渐感觉到身边有些小颗粒似乎能够通过皮肤渗透到身体里，那种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只是弱了很多，而且并不在双手，而是浑身上下都有。正在不知所措中时，刚才那气流又出现了，仍然沿着那个轨迹往丹田中流去，但是沿途带走后来进入的那些小颗粒，一起进入丹田和之前的那些气流汇聚在一起。
　　渐渐地，舒离知道那道气流的目的了，于是在下一次通过静脉时，有意识的让自己吸入的小颗粒跟随上，就像小溪汇聚江河，奔流直至大海。慢慢的，那气流越来越小，到后来甚至只比那些小颗粒大一点而已，但是舒离仍然沿着刚才的动作，让身体各个位置吸收到的颗粒一起往丹田汇去，一直到气流再也不出现，只是那些小颗粒不断往丹田运送，将丹田撑的涨涨的，再也没有地方汇聚小颗粒，身体才自发的停止吸收，也让舒离缓缓睁开眼睛。入目而来的是奶奶有些复杂的眼神，有了悟，又有不解，甚至还闪出一些愤怒。
　　有点疑惑的舒离站起身，却见叶青岚面色严肃起来，责令舒离跪在池子前面，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藤条，就要执行之前说过的鞭刑。
　　舒离扁扁小嘴，委委屈屈的跪下，抬头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祈求，希望能够在这无人看到的地方减轻或者干脆取消责罚。
　　叶青岚眼里又闪过一丝复杂，但是仍然面容严肃，平淡的开口：“阿离，你是我舒家最有天赋的孩子，虽然刚才已经引气入体踏上修士之路，但你现有的也只是天赋而已，没有实力的倔强，只能让你永远停留在有天赋的孩子这一步，甚至连长大都可能没有机会，你明白吗？”
　　话音刚落，鞭子抽打的风声就已经传入舒离耳朵里，随之而来的是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夏天衣衫单薄，这第一下已经肿起一道肉棱，舒离觉得后背那道被鞭子抽到的地方和衣服的接触都比其他地方明显好多。
　　还没等舒离说话惊呼，后面的鞭子也纷至沓来，一次一次让她连口气都快喘不上来，这雨点一样不停歇的抽打将舒离的气性打了出来，本来还想说话讨饶，这下也紧咬牙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拼命调动所有的忍耐力和后背的疼痛相抗争，几次下来觉得鞭刑也就如此，甚至还能抽出空来胡思乱想。舒离觉得，要是冬天衣服穿得多或者皮糙肉厚点，估计就没那么疼，渐渐异想天开到，刚才的那些小颗粒说不定能把后背变厚，把那些不由自主吸入的小颗粒往后背移动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真的能够缓解一部分疼痛，于是在鞭子离开的时候迅速吸收小颗粒，然后当鞭子落下的时候努力指挥那些小颗粒帮着抵抗鞭刑，渐渐地掌握好节奏以后，本来以为不能接受的二十鞭子居然让她忍了下来。
　　舒离的一声不吭和对灵气的使用，让叶青岚也不禁心生赞叹，这孩子，不仅有气性，也能忍受疼痛，对灵气的控制更是她平生罕见，竟然能够无师自通的让灵气为她所用，这种天赋将会在以后的修行中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便利，她舒家几代，都没有出过这样天赋、机智和心性如此上乘的孩子，当真不错，转而心中又想起刚才在舒离丹田看到的异状，眉头紧蹙，下定决定等会出去一定要好好盘问舒明远。
　　正挨打的舒离可不管这许多，只是在调动身体的小颗粒抵抗后背的疼痛而已，同时心里对那个害她如此的，不知道哪来的姑姑痛恨万分。
　　二十鞭子结束时，舒离已经趴在蒲团上说不出话来了，叶青岚看着她小小的身子，神色复杂，拿出一粒丹药捏开她的嘴巴放了进去，这是舒离第一次吃到丹药，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就再也察觉不到嘴里的丹药，只是四肢仿佛都被刚才那种气流包围起来，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后背的疼痛，她疑惑的抬起头，叶青岚给她解惑：“这是最低等的小还丹，你现在的体质只能用这个，吃了这个药，后背很快就能完好如初。”
　　叶青岚说完以后，就把舒离继续放在蒲团上，站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从头到尾，舒离都紧紧的盯着这个初见没多久就给了她一顿鞭子的奶奶，但是在奶奶的眼里，只看到她不懂的神色，那眼睛里流露出的，和爹看她的宠溺不一样，和二娘看她的喜爱也不一样，那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舒离不知道自己趴了有多久，等到后背的伤没有什么感觉以后，就慢慢的爬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就好奇的围着灵泉转了几圈，逐渐发现，灵泉里升起来的雾气，居然和她刚才吸收的那些小颗粒一样，看来这就是爹常说的灵气了，奶奶真是太不负责，也不跟她说一说其他的事情，就这么把她丢在了这里，想到这，她对叶青岚的怨气又大了一点。
　　关禁闭的时候实在是太难熬了，舒离觉得自己过了好长时间，还没有人来找自己，一个人在这么阴暗的地方呆着，实在是让她觉得很害怕，只能不停的自己制造出一些声音来让自己觉得不那么孤单。
　　从小时候学的那些诗词歌赋，到长大后和莫邪说过的小故事，甚至是她和莫邪相互捉弄时候的小事情，都被她拿出来重新像是给别人说故事一样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舒离终于坐在蒲团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小声哭了起来，她呜咽着，小嘴扁扁的不停叫着爹，二娘，莫邪……
　　“吵死了，别再哭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了舒离，泪眼摩挲的她抬起头来，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个穿玄色长袍的男孩站在她前面，吓得她赶忙往后退了退。
　　“你，你是谁？”
　　“陆安歌，你是舒离？”
　　舒离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不仅被吓到了，还被这么没有礼貌的问话，于是赌气的扭过头去，根本不搭理这个比莫邪讨厌多了的男孩。
　　男孩好像也没有很在意她是否回话，只是皱着眉，抽出她正垫着的蒲团，甩了甩，找了个靠近灵泉的地方坐下了。
　　舒离正擦眼泪呢，突然被抽走了蒲团，一个不稳，手就蹭在了地上，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又涌上一包委屈的泪水。这个人，好讨厌，虽然她坐了两个蒲团，可是抽走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呢？为什么都欺负她？想到这里，那泪水再也忍不住，终于呜哇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她想爹，想二娘，也想莫邪，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些委屈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