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9、阮少东家

　　账房内，公孙纯正挑灯看账本，翻完最后一页，公孙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距离花灯节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和三大家族的生意进行得很顺利，而且盈利也颇丰。可这样好的成绩却一点也不能让她高兴起来。记得花灯节那天，独孤睿说过不要过分渗入四大家族的产业，我们不是要他们的产业，只是想投小钱赚大钱，让自己在商业界有说话的地位。最重要的是能和四大家族的阮家合作，阮家的各个产业虽然都不是龙头翘楚，但他们涉及的行业和地方甚广，如果其他三大家族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够撼动他。
　　可是自己对阮家到现在都无法入手，打听了这么久，也只知道阮家的所有权利都在他们的少东家身上，可这位少东家神龙不见首尾，从不按常理出牌，连打听他哪天有可能去哪都没法打听到，这让从无失手的玄沅阁情报人员情何以堪。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
　　“小姐，是侍儿。”侍儿是她离开繁花谷后的侍女，功夫不错，做事细心，虽然不苟言笑，但对她很尽心。她们俩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这侍儿是独孤睿为她挑的，而且也很努力的伺候她，她就从未想过换人。至于她的名字是不是真名，或许，她本来就没有名字。
　　“进来吧。”
　　“小姐，阮家有消息了。”
　　“说。”
　　“明天早晨，阮家的表小姐要上灵峰寺上香。”看到公孙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知道这样的答案她并不满意，可这又是她们迄今为止唯一找到的，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这表小姐是阮夫人娘家人，深得阮夫人喜爱，阮夫人有意把她配给她们少东家。侍儿想，如果见不到阮少东家，那么看看能不能通过这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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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纯站在灵峰寺的侧堂，看着一座座高大巍峨的佛像，这里是金碧辉煌呢，还是庄严肃穆，亦或是宁静致远？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佛堂，像她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早就放弃救赎。
　　“咚。”一支竹签从签筒里掉出来。
　　阮家表小姐在看到那支签上的字时，整个人僵硬。
　　身后不远处的侍女听到竹签掉落的声音，立马着急地问，“表小姐，是什么签？”看这表小姐好一会还没反应，她决定自己上去捡，还没来得及她弯下腰，签就被一只柔荑捡起。侍女不满地抬头，准备教训那人一番，当她看清眼前人时，傻傻的愣在那里。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一头及腰的青丝上方插着根碧玉簪，细腻的玉肌水嫩得吹弹可破，黛眉如远山，琥珀色的盈盈水眸欲说还羞，不点则朱的唇。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
　　“你的签？”女子浅笑的问自己。
　　好听的声音让侍女不自觉的点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马上摇头，“是我们家表小姐的。”
　　“是支上上签，恭喜你们。”
　　“啊，是吗？我马上去跟夫人报喜。”总算是晃过神来的侍女马上欣喜得拔腿往外跑。
　　看到侍女已经跑出门，公孙纯才把竹签递还给表小姐。竹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下下签。
　　表小姐并没有去接，当签掉下来时她就看到了，当时她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如果不是公孙纯先捡起这支签，她实在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后果。
　　“为什么帮我？”对于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帮助她不会心存感激的。
　　“因为我们都是女子。”虽然是要接近她，但是这句话却是发自她内心。她早就不敢奢想自己的姻缘，那是因为她爱的那个人。同为女子，因为一支签来决定她的姻缘，她替她不值。
　　“呵。”这个回答让一直表情僵硬的表小姐笑出声，“从小到大，我看到的都是女人如何为难女人。这样的话，倒是第一次听见。”
　　“如果我没猜错，小姐求的是姻缘。”
　　表小姐没有回答，默认了公孙纯的说法。
　　“是不是因为这支签，你就不愿意嫁了？”
　　“当然不是！”表小姐立即否定，“我和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我就仰慕他，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一天天的盼着自己快高长大。我的世界一直只有他！”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字眼刺痛了公孙纯的心。曾经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当她醒过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他嘴角那一抹温和的笑，比窗外柔和的阳光让她觉得更温暖，从那时开始，她的世界就只有他，再也没人能走进去。她努力地按他希望的去做，即使再怎么辛苦，她也从不言委屈。如果不是那场腥风血雨，她不会知道，原来她的睿哥哥还活在黑暗的一面。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了护住她，睿哥哥处处受制于那些黑衣人，全身上下受了几十处伤。不愿再拖累他的自己，义无返顾的跳下悬崖，却看到他毫不犹豫的跳下来。崖底，身受重伤的他不顾已经摔断了腿，拼命地给她输内力护住心脉。当时她就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成为他手中的利刃，即使不能保护他，也绝不让自己拖累他。
　　“你怎么了？”发觉到公孙纯的异样，表小姐出声询问。
　　从回忆中拉回来的公孙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表小姐，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血雨腥风，她现在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做着天真幼稚的梦，梦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幻想。
　　“它只是一支签而已，而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你要被它左右，要它来谱写你的命运？”
　　表小姐缓缓地接过公孙纯手中那支下下签，瞪大眼睛看着上面那三个字，可以让她从小到大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的三个字。
　　“表小姐表小姐，少东家陪着夫人上山了。”未见人就先听见那侍女的呼喊声。
　　少东家？
　　这三个字让公孙纯和表小姐都镇住了，两人的心思各异。
　　就在公孙纯思想接下来该怎么接近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时，表小姐开口了，“今天多谢小姐了。改日定会登门道谢。只是现在，可否请你回避一下？”虽是询问，可语气却透着无比坚定。
　　公孙纯怎么也没想到表小姐会赶人，再怎么样她也刚刚帮助过她不是吗。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表小姐自然不想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出现在阮少东家和阮夫人跟前。不过这话说的也太假了点吧 ，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登门怎么拜谢？算了，她今日本来也是不知那少东家也过来，所以就没准备怎么面对他，现在自己这样贸然出现在他眼前，很容易令人起疑，如果这次计划不成功，将来就很难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