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10、梨花旋舞

　　灵峰寺的后院种满了梨树，白色的梨花瓣在风中打着旋飘落，打在肌肤上，就像雨一样绵绵轻柔、易碎冰冷，好美的画面。
　　那年，也是这样的画面，只是纷飞的是桃花。蔚蓝的天空下，她乘着风，伴着云，在花雨中跳起那支凤舞惊鸿。之后她再也没有跳这支舞。苦涩悄然爬上嘴边。她知道独孤睿一定看过无数翩翩轻舞，其实他没有负约，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答应过，承诺的人是自己。
　　伸出双手，看着花瓣掠过指尖，顺着手缝飘落。突然来了兴致的公孙纯就在这梨花雨中旋转起来，慢慢的旋转、轻轻的旋转、久久的旋转。到末了，她还是没有跳出任何舞步，她始终不愿背弃那个只有她记得的单方面承诺。
　　灵峰寺的大厅中，阮熠炫，这位阮家少东家，无奈地看着母亲自从听到表妹求了支上上签，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线，还笑出了几根鱼尾纹。
　　“熠炫啊，你也来求支签吧。”阮夫人心血来潮地也想让自己儿子求签。
　　“不要。”阮熠炫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果不其然，阮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看这场景，表小姐赶紧打圆场，“表哥，在神灵面前不能说这些，他们会怪罪的，你快过来上柱香吧。”
　　“不要。”阮熠炫依旧固执地坚持。
　　表小姐的笑容也僵住了。
　　“少东家，夫人也是为你好嘛。这灵峰寺的香火很旺的，求签很灵验的，你要是有什么心事愿望，只要对佛祖说，马上就能解答。”
　　侍女的救场似乎起了作用，阮熠炫犹豫了片刻，就上前拿起签筒。香也没上，连跪都省了，就直接摇起签筒，心里对着他不知道名字的神灵祈祷让他再见一见华容。
　　“咚。”一支竹签掉落地。
　　侍女赶紧上前弯腰捡起，“夫人，是上上签，上上签！”
　　侍女和阮夫人两个激动地对着那签上的三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看了一次又一次。这边阮熠炫心情也好起来，虽然对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他不是很相信，但这是上上签，他愿意相信，这意味着他的愿望要实现了。看着大厅中三个女人高兴地你一句我一句，阮熠炫也高兴地偷偷溜开。
　　当走到后院时，他完全相信神的存在了。没想到那支签是这么灵验，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梨花树下，那个身着粉裙的女子伴着花雨，伸着双手，轻快地旋转，那样的娇俏轻盈。不是舞，胜于舞。就这样在林中旋转，在自己眼前旋转，在脑海中旋转，犹如一只粉色的蝴蝶，舞动着翅膀，轻打在他颤动的心尖上，激起一层层涟漪，扩散到整个心脏。
　　“华容。”
　　转头看清来人，公孙纯重新抬头看枝头的梨花。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不再是惊讶来人悄然而至身畔自己浑然不知，而是感叹世间之小。
　　“你刚刚转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舞蹈了。”公孙纯的态度并不能伤到阮熠炫，他继续絮絮叨叨，“你今天真好看，就像那什么什么说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嗯嗯嗯，说的太好了，出自哪里呢？”
　　看着阮熠炫绞尽脑汁地想这句话的出处，公孙纯“于心不忍”，决定帮帮他，“登徒浪子好色赋。”
　　“哦对啊。”阮熠炫恍然大悟，但随即想起这赋的名称，决定还是转移话题“呵呵呵，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这么打扮。”
　　也没多久吧，就十天。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
　　这样的问题，显然公孙纯是不会回答的。不过没关系，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阮熠炫早就习惯了自问自答，要是答不出来就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然后你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这就是缘分啊。”
　　这算哪门子的缘分，牛头不对马嘴。不过没关系，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公孙纯早就习惯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
　　“你为什么会来灵峰寺？肯定不是来赏梨花的。是不是跟那些小姑娘一样是来拜佛求签，求佛租给你指一门好亲事。怎样，求了个什么签？”
　　阮熠炫的调侃让公孙纯猛然想起眼下最重要的事，却也是她最无措的事。阮少东家就在前厅，可她却不知以什么样的身份接近他，可这又是那么难得的机会。
　　独自沉浸在懊恼中的公孙纯没有发现身旁人的异常。阮熠炫耳朵动了动，几声“少东家”正从远处传来，看来母亲是叫人寻他来了。猛地拉起公孙纯的手往后山跑去。刚跑到后山上，手就被甩开。感觉到手中的柔荑离开，心中还是不免失落。
　　而面对阮熠炫突如其来的一惊一乍，公孙纯是很不满，本来心情就不好，这家伙还老是添乱。当她看到山下两顶插着阮字旗标的软轿缓缓离开时，眉头紧蹙。而旁边的阮熠炫看到这场景终于舒出一口气。两人都各有心思，也就忽略了身旁人的异样。
　　阮熠炫又开始围着公孙纯喋喋不休的讲个不停，公孙纯依旧看着山下，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对旁边人讲什么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花灯节那晚，独孤睿突然把她从湖边拉走，跑到不远的高塔塔顶上。大量的焰火骤然绚丽升空，照亮了整个夜空在这高塔之上，却是俯览整个殷城，万家灯火。华丽的烟火过后，一切慢慢归于平静。那轮皎月依旧挂在夜空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圆月依旧是曾经照着这世间的圆月，圆月下的世间依旧是刀光血影、兵荒马乱，不一样的只是看月的人，沧桑的却是你我的心境。庆幸的是，月下的你我依旧相伴望月。那晚，她不知道他们看了多久，应该是很久的，久到她感觉只剩下那轮明月，徐徐的夜风，还有他们两个人。
　　最后是他先开的口，他告诉了她为什么要选她来完成这次任务。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解释安排任务的原因。其实她不需要这些为什么，只要是他给的任务，就算是拼了这条命，她也一定会完成。是的，她一定会完成，一定要完成。
　　下定决心的公孙纯转身迈步，阮熠炫马上像狗皮膏药一样黏过来，“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公孙纯马上停步，她倒把这号人给忘了。
　　“要去哪里啊？”阮熠炫掐媚的笑着。
　　“不关你的事。”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公孙纯从怀里把上次阮熠炫给她的玉佩掏出来塞给他，“后会无期。”
　　“这是我送给你的呀。”
　　“我不要。”公孙纯正准备迈步，腰肢突然被人一揽，一个旋转，头就毫无预期地撞在阮熠炫坚硬的胸膛。公孙纯抬起头，怒火四射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腰被某人一只手握住，而自己刚刚为了站稳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仿若自己被揽在他的怀中。
　　“不要生气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公孙纯有些许愣了。
　　“我走了，不要再生气了。”阮熠炫放开她，深深地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分明明写着不舍，可人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于阮熠炫突然的转变，公孙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像他的作风啊。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还要想办法甩掉这只跟屁虫。为了确保这家伙没有暗中跟着她，公孙纯在山上呆了一个时辰，又在城中四处乱逛，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人跟踪后，才敢回据点。

作者有话说

　　《凤舞惊鸿》是葭琬的处女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果可以，希望大家用你们一点宝贵的时间，留一下言，我也好想知道自己究竟写得如何，我笔下的人物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子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