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7、血娆花灯

　　事情议完后，独孤睿和公孙纯就要告辞，严老爷再三挽留还提及要让娇儿今晚留下陪伴独孤睿。听到这句话时，公孙纯差点崩溃，还好独孤睿婉言拒绝。临走时，严老爷看着公孙纯的眼神充满不舍、可惜，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轻佻。这让她突然想起独孤睿要求她换男装出来不仅是男儿身份好办事，难道还有因为这个人？
　　晚上的一切已经让她很无语，才刚走出花满楼，就被一位嫖客吐了一身。公孙纯虽是学药理的，但毕竟也是江湖儿女，还不至于有洁癖，只是无论谁被吐成这样都不会高兴的，可偏偏又不能发作。
　　“云裳苑就在对面。”独孤睿一句话让公孙纯心头的不悦按捺下来，这里是严老爷的地盘，他们自然是不能在这里换衣服的，尤其她还是个女的。幸好云裳苑是他们玄沅阁的产业，就在对面，那就忍忍吧。
　　一进云裳苑，就有人报告掌柜独孤睿来了，掌柜马上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亲自出来相迎。
　　“把那件云裳莲蓬裙拿给她换，找个侍女伺候她沐浴更衣。”对于掌柜的殷勤，独孤睿视若无睹，直接的说明来意。
　　云裳莲蓬裙？之前和忠叔来这里时就看到那件裙，粉色的裙衣，袖和领都绣成流云般，下裙又犹如莲花盛开一样蓬松。当时她一看到就喜欢，但她是不会买下它，毕竟那么漂亮的裙子不适合一个杀手用，她也就是多看两眼。后来她再来过一次，就没再见到那件裙子，心想应该是被哪位夫人小姐买了吧，毕竟那裙子真的很好看。想不到是独孤睿命人收起来。是因为她的原因吗？如果真的是，她还真的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她多看了两眼他就愿意留下这件肯定赚钱的裙裳，惊的是虽然他人不在身边，但是她的一举一动仍然逃不过他。
　　坐在浴桶里泡着热水澡，看着衣架上挂着的云裳莲蓬裙，公孙纯今晚心里所有的不快被一扫而光。梳洗完毕，她走出来就看到独孤睿坐着喝茶，应该是在等自己。马上迎上去，“久等。”
　　看着身着粉裳的女子踏着莲步向自己走来，如玫瑰花瓣的小嘴闭闭阖阖，让他恍惚是九天仙女下凡，可是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却清晰地飘入耳，那些曾经的画面不可抑制地在脑海里重复。
　　“你是在等我吗？”
　　桃花树下，随风乱舞的花瓣像一片粉红色的海洋，她就从那花海深处跑来，笑靥如花，惊鸿一瞥，美得不可一世。
　　同样是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她为自己跳凤舞惊鸿，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舞姿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
　　努力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碧玉簪插入她的流云秀发，她那双璀璨的犹如夜空星辰的眼睛有着明显的激动和隐隐的期待。心终是无法狠下来，“今天是殷城的花灯节。”
　　花灯节？从自己记事起，就从书里看到花灯节是如何如何的好看热闹，虽然每座古城的花灯节时间不是都一样，但是那时身在繁花谷，而那里却没有这样的节日。出山这两年早就忘却那时的浪漫想法。
　　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原本喜静的公孙纯在如愿以偿下也爱上这样的熙熙攘攘。他居然陪自己逛花灯，还有什么能让此刻自己不满意呢。嘴角轻轻上扬泄露了心中的小女儿态。
　　独孤睿跟在公孙纯旁边，眼睛一刻也没在她身上离开，看着公孙纯在人群里穿梭，在这个摊看看，在那个摊瞧瞧，但也只看不买。他知道她看东西很挑，或许应该说有眼光，就譬如这件云裳莲蓬裙。
　　“公子，给你旁边的姑娘买盏花灯吧，把花灯放到河里许愿，梦想就会成真。公子姑娘郎才女貌，灯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盏花灯，天真的语气让人的心有不自主地想和她也一样天真开心。
　　独孤睿接过小女孩的花灯，把一块碎银塞到她的手中。小女孩原本看到独孤睿要买她的灯，眼睛高兴的眯成一条线，当看清楚手中的碎银时有犯难了，这么大的钱她怎么找钱呢？
　　“都拿去买糖吃吧。”看出小女孩的心思，独孤睿难得也日行一善一回。
　　“谢谢公子。姑娘真是有福了。”小女孩兴喜得手舞足蹈，临走还不忘嘴甜一番。
　　“拿着吧。”独孤睿把花灯递到公孙纯跟前。
　　虽然知道独孤睿这种人是不会要花灯的，那么买下来应该就是给自己，可是当他把花灯递过来时，一向自持冷静的自己在这一刻伸出的手还是颤抖了。
　　看到独孤睿的大方，另一个小女孩赶紧过来兜售她篮子里的花，“公子，给你旁边的姑娘买朵花吧，把花插在姑娘云鬓上，那一定是貌比西施。公子姑娘郎才女貌，花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这些小女孩的话也太一样了点吧。看来他们对每位顾客说的都是一模一样。虽然觉得无语，但是公孙纯还是因为这笑出声。
　　小女孩听到公孙纯的笑声，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称赞，便大着胆把花篮抬起来，发现自己的身高和眼前这位公子的差距，就立即踮起脚尖，“公子选一朵吧。”
　　看清楚篮子里是什么花后，公孙纯原本咧开的嘴重新合上，那是血娆花，繁花谷里有一处崖底就长满这种花，艳红的犹如鲜血，妖娆多姿，她最爱的花。
　　独孤睿静静地看着篮里的花半响，慢慢吐出三个字，“血娆花。”
　　公孙纯抬眸想看看他的表情，可惜让她失望，他原本就是面无表情的人。
　　独孤睿接过篮子，同样是拿了块碎银塞进小女孩手中，“不用找了。”
　　“谢谢公子。姑娘真是有福了。”小女孩果然说出了意料之中的话。
　　独孤睿把花递给公孙纯，轻声说了一句，“有两年没见到这种花了吧。”
　　公孙纯定定的看着篮里的血娆，内心激动的有些汹涌澎湃，半响才开口，“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