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5、据点待命

　　午后的熏风似乎尤其让人昏昏欲睡。太阳透过郁郁葱葱枝叶，在地上印出斑斑驳驳的影子。耳边除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是寂静的。
　　从外面回来的公孙纯慢慢地在回廊上走着，回忆着自从搬到据点的日子。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半个月过去了，她却没有见到独孤睿，如果不是忠叔这半个月来教她看账本，带她去看看玄沅阁里的一些生意，现在不知要相思成什么模样。这段时间她仿佛又回到繁花谷的日子，每天努力的学东西，然后在空闲的时间等啊等、盼啊盼。现在她才发现，纵使繁花谷多么美好，如果能选择，她宁愿在这血雨腥风、勾心斗角的江湖生存。至少不用再日思夜盼，她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完成任务，然后在领取任务和完成时见上他一面，说上寥寥几句话。只要能见到他，她可以放弃很多。
　　清冷的乐声响起，宛若珠玉落盘，又似莺语鹂鸣，悦耳如天籁。
　　公孙纯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门口，这动听的筝声正是从自己的房间传出，此时曲至尾声，琴音渐消，唯剩余音袅袅。公孙纯踏入房间，看到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正坐在当年他送给她的九尾琴前拨动琴弦。晴朗的阳光衬亮他阴冷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犹如神袛，动人心魄。
　　“回来了。”独孤睿并没有看公孙纯，“很久没听你弹琴，记得最后一次听你弹琴是两年前，我送你这把琴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回忆的眼神写满了过往的美好。“要多练练，女孩子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样的独孤睿让公孙纯仿佛回到了繁花谷的时候，曾经的他眼神也是这么温柔，无论别人眼中的他是怎么硬冷，在她面前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我一定抽空多练习。”公孙纯和以前一样温顺答应。
　　独孤睿满意的点点头，他是一个执棋者，不会让每一步棋成废弃。“听忠叔说你这段时间学得很好，他总是赞你冰雪聪明。”
　　“那是老师厉害。”倒不是公孙纯谦虚，忠叔这个人确实不是简单的，尤其是这半个月的相处下来，更让公孙纯觉得他的理财才能厉害，也怪不得独孤睿一直对他很信任。
　　“你喜欢学这些吗？”
　　和以前一样，总是在学完一切的时候，他就问出这句话。如果他真的担心她不愿学，又为什么不在没有学之前问她呢？
　　“我一直以为玄沅阁只是一个杀手团。”没想到赚钱的道路这么多。看着玄沅阁的产业生意兴隆，那商贾翘楚的四大家族恐怕不仅日进斗金。
　　独孤睿注意到公孙纯避开的问题，但他也没在意，反而是顺着公孙纯的话接下说“这个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商贾四大家族中的魏家主要是经营与琴棋书画有关的行业，连朝廷都是向他购买文房四宝。魏老这个人不仅生意做得好，也爱附庸风雅，他对琴棋书画颇有研究，尤其是琴。”
　　这是两年里独孤睿第一次对公孙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然而在他突然回到以前风度翩翩的外表下，公孙纯第一次感到不安。
　　“我想把这九尾琴送给魏老。”
　　随着话音落下，公孙纯内心“咯噔”一响。认识公孙纯的人几乎都知道她爱极了这把琴，九尾琴是当世名琴，是所有琴者穷尽一生追求的奢侈品，但是公孙纯爱它却是因为把它赠给她的人。
　　刚刚不是让她要多加练习，怎么就要把琴送出去了？公孙纯抬眸想看看独孤睿的表情，却对上他的眼光，这样的他似乎在问她愿不愿意。他已经说出要送给魏老，并没有询问她愿不愿意，现在这样看她有何必多此一举。她不相信她要是不愿意，独孤睿会为了她放弃这决定。是的，这已经是个决定，是独孤睿的决定。
　　“能为主公所用，是它的荣幸。”既然他用上上位者的谋术，她当然要用下面人对主子的恭敬。
　　“你呢？”
　　是问我愿意把琴送出去，还是问我自己？
　　“荣幸之至。”回答的时候，公孙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像这把九尾琴一样，由独孤睿亲手送出去。
　　独孤睿重新看向窗外，侧脸已经不复之前的柔和，过了有一刻钟，他才开口，“我已命人查询角鸣琴的下落，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角鸣琴？这可是排名第一的古琴，可惜将近四十年，所有寻它的人都是只闻其迹，未见其影。
　　虽然他并没有承诺什么，但是这一句话足以让公孙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