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19、出城求救

　　下方是个小山谷，上百个人正拿着木棍整齐地练习，里面有朱照，他们就是独孤睿看上的那群男子。训练他们的是路飞鹰。
　　他们一招一式的练习，其实也没有几招，而且招式极其简单，没有内力要害而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公孙纯就这样看着，越看越觉得他们拿的不是木棍，而是长矛，感觉就像在练兵。公孙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把这个想法甩掉。还是去看看那老妇人，告诉她朱照有出息了，也许会好过些。
　　回到那个破土房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不详感突然袭满全身，公孙纯立马转身出门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山坳发现了他们，可是那场景，却惊得她自己都动不了一步。木柴堆的架子，白色纷飞的帆布，不计其数的死尸，哭泣的亲人，还有怕传染伤病而把自己包的一丝缝隙都没有的搬尸人，原来焚烧因蠕虫病死亡人的场景是这样的。
　　“嗤——”哭泣的人群中一个小孩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是朱新。
　　她知道，这是病发死亡的症状。
　　两个搬尸人动作利索地把朱新抬起丢进火堆。其实他们这么做是对的，因为尸体要立马焚烧，否则那些蠕虫会很快就从尸体里爬出来，后果会更严重。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感觉无情呢？
　　“朱新，不要这么对我的朱新，他还有救的，有救的，呜······”老妇人要跑上去，确切的讲她的行动只能用走来形容，可她还是极尽全力，而搬尸人只要伸出一只胳膊就把她拦住了。
　　那群难民都在叫着自己亲人的名字哭泣，他们的悲伤和绝望展露无遗。
　　这场姬姒国和妫妘国的战争，皇帝与臣子的暗斗，还有独孤睿的计划，他们就这样牺牲了。这就是弱者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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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月光洒满整个院子，点点华光落在墨绿的树叶间，犹如盛开的梨棠。院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这柔和的月光下练剑，点挑劈刺，一招一式都是如此娴熟。剑气震落了满树绿叶，剑身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耳边是剑舞动刷刷刷的声音，脑海里却是那老妇人的哭声在回荡。这就是弱者的结局，无能为力。可她现在为什么也是这种感觉，无能为力。讨厌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这是弱者才会有的感觉。一定要驱散它，一定要！
　　“锵！”整把剑插在地上，剑身没入尘土一寸，在月光下缓缓的摇着，却昭示着主人离去的坚决。
　　远处，两个伟岸的身影矗立在这片墨绿里。
　　“跟上去。”从她开始练剑他就一直在这里，四个时辰了，她还是平静不下来。如果发泄能让她好受些，他允许，就怕她会做些伤害自己的事。
　　“是否要拦住？”考虑许久，路飞鹰壮着胆子问。主公一向不喜别人多问，别的事他绝不会问，一想就明了，只是关于小姐的事就有些复杂。
　　“跟着她就好，别让她出事。”现在这样她就受不了，那将来要遇到的事，她怎么办？
　　“驾——”公孙纯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手中的缰绳勒紧，准备好一鼓作气冲出这个门。令她意外的是那些守门的看到是她，竟然赶紧把拦在城门的栅栏拿开。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想为什么，多耽搁一刻钟，就有可能多一个人因这该死的蠕虫病死去。
　　从深夜出城门，赶到殷城码头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来得太匆忙，也不知阮熠炫在不在这码头。可是除了这里，自己也不知上哪找他。公孙纯跳下马背，思忖着该找谁问问，上次在这里遇见的管事刚好从码头里的仓库走出来。
　　阮管家一脚才跨出码头的铁门，马上就有人拦住，心想着谁这么心急，一看居然是个小姑娘，依稀记得一个多月前她来这里找少东家，叫白华容。
　　公孙纯知道自己拦得急，赶紧先行礼，她可是知道这个管事的，爱计较。“打扰了，只是事情有些急，不得已而为之，望先生莫怪。不知先生可否帮小女子个忙，我想见一下阮少东家，有些事要当面跟他说。”
　　最近夫人在少东家身边旁敲推测，就是想撮合少东家和表小姐，都被少东家以生意上出现麻烦搪塞过去。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他是知道的，不过这白姑娘出现的是不是有点太及时了？
　　思考片刻，阮管家决定进去通报一声，毕竟那天少东家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在公孙纯喘口气的须臾，阮熠炫已经在她眼前。要不要这么快啊。
　　“华容，你找我！”兴奋的语气、熠熠生辉的眼神这才让公孙纯发现眼下的尴尬，她要怎么向阮熠炫开口药材的事还没想好呢。
　　阮熠炫是不会等待她的回答，他们的对话从未有问必答。“上次你来找我，可我却不能陪你，一直很遗憾，后来一直派人找你，却怎么也找不着，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肯理我了。”
　　她是生气了，只不过生的是自己的气。
　　“想不到你还肯来找我。不过你这么久以来躲哪了，整个人都瘦了，脸色也不太好。”原本皮肤就很白，现在没了那一丝红润，显得很单薄、很疲惫。
　　“蠕虫病的事，你听说了吗？”没时间思考了，公孙纯决定单刀直入。
　　阮熠炫点了点头，全国上下都知道的事，他阮少东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件事他又做不了什么，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管不了许多。
　　“药材不够，每天至少有十几个人死去······”
　　“你在那座危城里？”朝廷在征集药材，他是知道的，但是并没有说关于难民死亡的消息，虽然大家心里也猜测得到肯定有人死伤，可是朝廷是绝不可能公开这些数目。她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就是在危城里。“你在里面干什么？当大夫？可是现在药材不够，万一你也感染上怎么办？”这就是这一次她看上去脸色很差的原因吗？每天都要接触那些难民，对她来讲太危险了。
　　明明是关心她，可是在公孙纯听来，却是那些占着药材的自私小人的心声，这一刻，一个月来心里藏着的不快全部一股脑的吐出来。“你们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感染上，所有人都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肯把药材拿出来！他们才会一个个被传染，一个个死得那么痛苦！都是因为你们！”
　　看到阮熠炫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公孙纯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这些日子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当防线被冲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失礼了。”对不起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这已经是她很不容易的道歉。
　　阮熠炫第一次面对公孙纯没有主动开口，依然静静地看着她。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虽然相处的日子不是很长，但她绝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今天突然这样，一定是忍了很长时间。她是那么的善良，从她救自己那时，他就知道。可如今每天都要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朝廷上下的自私而被病魔折磨致死，她也一样很痛苦。
　　过了片刻，见阮熠炫还是在看自己，公孙纯决定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