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惊鸿》葭琬

18、翘首盼望

　　药材很快就用完了，而全部救治完的，不要说所有难民，连独孤睿看中的那些人的一半还不到。原本还充满希望的病人们又开始陷入哀伤和恐慌之中。哀伤他们的病情和亲人，恐慌他们的生命和朝廷的抛弃。不知是不是要给难民希望还是安慰，很快朝廷就来人了，而且还送来一大批物资，却只字未提药材的事。看来在征集药材的事，朝廷遇上难题了。
　　当初不是计划好了让阮家向朝廷提供药材吗？为什么这件事一直没有进行呢？难道他忘了？还是他改变主意了？也或许是她没有得到事情进行消息吧。
　　几乎所有的难民每天都是一种表情，向着城门口翘首盼望。他们在等待朝廷给他们救命的药。渐渐地，公孙纯也和这些被蠕虫无休止地折磨的人们一样，每天都向着城门口翘首盼望，看着空气，盼望神的出现。
　　第二批药材到达时，大家的表情有悲哀、有失望、有伤心，唯独没有欣喜若狂。寥寥几箱药材，而第一次的药材是它的好几倍，也才治好多少人。公孙纯感觉到心寒。附近的几座城池盛产这些药材，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才聚集这么点。那接下来那批从全国各地聚集而来的药材得用多长时间，数量能超过这几箱吗？
　　这批药材救治的还是独孤睿看中的人，只是这次救治的还不到上次一半。日子很快就过去，漫长的等待又开始了。天气渐渐炎热，病情越来越严重，整个城里已经布满了浓重的腐臭味。每日的呻吟哀痛声不断，一日比一日更甚，好几个老人和小孩应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女菩萨，女菩萨！”苍老衰弱的声音唤醒了正在沉思的公孙纯。
　　公孙纯抬头，眼前的老妇人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何事？”想不起来公孙纯也不会问，他们是被独孤睿抛弃的人，她也不该记得。
　　“快，救救，我家朱新，他，从早上就，一直在叫，什么也，吃不下，连喝水都吐。”明明她的语速很慢，却让人分明的感觉到她的着急。
　　“带我去看看。”公孙纯随着老妇人到一间破土房，房子很大，却很破，除了几张破席子，全都是病入膏肓的老人和小孩。从她踏入门槛那一刻，她看到那些病人原本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是那么的微弱，微弱到随时会被吹灭，但她还是清楚地看到。
　　“女菩萨，在这在这，这是我家朱新。”老妇人抱起个瘦弱的小孩。
　　公孙纯一看这小孩，顿时明白刚才那股熟悉感从哪来，这个叫朱新的小孩原来是朱照的幺弟，而眼前这位老妇人就是当初朱照身边的那个老夫人。当初虽然也是瘦骨如柴，但是今日的她似乎已经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可她没有祈求自己救她，而是救她怀里那个小孩。
　　虽然明知没有药材是救不了他们的，但是公孙纯还是走上前给朱新搭脉。才刚刚摸到脉门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把整个人都给吸回去，身体撞到如铁般硬又如火般热的胸膛。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除了独孤睿，还有谁会这么做。
　　“没有药材，即使你是毒圣传人，也治不好你自己。”耳边传来低沉的警告声。
　　公孙纯转过身直面独孤睿，“下一批药材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他没说谎，他真不知道，只知道会很久。看见公孙纯还是直直的看着自己，他还是开口解释，“自从那些御医把这病看成阎王的催命符后，各个城县都纷纷把这些药材藏起来预备不时之需的保命。”
　　原来这些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主公那么睿智的人，也无法让他们快些吗？”
　　“有时候只能等，也只有等。”独孤睿把头转向门外，他不想看公孙纯失望的眼神。
　　她知道他在等最佳时期，在等朝廷走投无路。可这样的等，身后的那些人已经扛不住了。
　　“孩子孩子，你醒醒，你要坚持住啊。”突然发出的嚎叫把公孙纯和独孤睿的视线都转回来，只见那老妇人抱着朱新颤抖的身体在悲哭。身旁的那些老人都在抹眼泪，小孩们眼神充满了惊惧，是不是不久的他们也会变成这样？
　　独孤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已经无法让他感觉到什么，何况是一群不相干的人。但是身边这个女孩······独孤睿转头看公孙纯，她一向淡漠疏离的美瞳有了异常的波动，她终究还是不够狠。
　　公孙纯看了看那些人，再看看独孤睿，来回看了好多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争取，“能不能先运点药材过来，不用完全治好，至少不会死就好。”
　　“哪来的药材？”独孤睿直直的看着她的眼，那双锐利的眼睛告诉了她答案，他是不会心软，这是计划，是任务。
　　“女菩萨，女菩萨······”老妇人乞求地看着公孙纯，只能不停的重复这三个字。
　　“没有药材，神来了也没用。”一句无情的事实让所有希望成泡沫。
　　他不想让这些毫无作用的苦情戏码让她为难伤身。当他听说她被人请来这里时，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过来。太了解她了，不用看也知道她会做些什么。一踏入门就看见她正做着无能为力且惹火上身的事，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当看见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着急生气了。没有药，搭脉只不过知道对方的痛苦，要是一不小心也沾上病，她是不是也想和他们一样！
　　公孙纯转身跑着离开，不想再听到他们悲伤的哭泣下毫无保留的绝望，不想再看到他面无表情下隐藏的滔天怒火。无论怎么奋力地跑，跑的有多远，耳边还是一直回荡着老妇人的请求声，明明是那么卑微懦弱的声音，却能贯穿耳朵。
　　不知道跑了多久，公孙纯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四周，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山丘的最顶上。为什么停下来，是筋疲力尽还是无路可走？
　　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有些震动，似乎有上百个人在走动。公孙纯向前走一步，往下望，整个人都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