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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颠老头 张若虚被喷 ...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大禹天都这夜,注定不太平静。

      黑咕隆咚的一条小巷里,一蒙面黑衣少年背着一副画卷,弓着身子窝在墙角,正静静等待着什么。

      这时少年忽听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赶紧一阵猛咳.来人被吓一跳,走进一看,只见少年用手招呼他到跟前来,似有话说。来人凑向她跟前,俯下身子。

      少年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憋着公鸭嗓子问起“天王盖地虎?”来人抬头一愣:“啥?”少年公鸭嗓子破功,小声骂了句“笨!你该说小鸡炖蘑菇”,来人连连点头,照她说的重复了一句。

      少年点点头,又问”今天会下雨么?”,来人又是一句“下什么雨?”,少年抓耳挠腮,着急上火,又教他“不对,你该说今天不下,明天下”。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少年又变回公鸭嗓子“到你呢?”,来人不解,也轻声问“到我什么?”。

      少年声音这回变耐心了“你要先问一句你爹好么,等我回答了再问一句你奶奶好么?”,来人跟着问了一句“你爹好么?”。少年点点头,正经回道“可惜你爹不是你亲爹”。来人大怒,抓着少年衣领吼道“你说什么,你爹才不是你亲爹”。少年被卡着脖子,脸都涨红了,憋着气连忙解释“暗号,说的暗号”。来人一听,才肯放开少年衣领。

      少年干咳了两声,摸了摸脖子,才敢又问起“你银子呢?”那人从衣服里掏出银袋,言语防备“干嘛?”

      突然,就在此时巷子口传来一阵锣鼓震天的声响,接着就是一阵人群喧闹,喧闹中有人大喊“捉私了!”。少年受惊,不敢再啰嗦,一把抢过钱袋,接着一脚就将那人揣翻在地。

      少年弓着身子向巷子另一头猛跑过去。她吓的胆颤心惊,神不附体,哪里还顾得上身后那声嘶力竭大喊大叫的人。

      只见那少年背着画卷甩开大腿越跑越快,越跑越远,身后声音也渐渐变小。

      她一溜烟就跑回相府后墙,气喘吁吁的蹲下身子将后墙角那片野草拨开。一拨开,豁然开朗的一个狗洞在眼前,少年毫不犹豫匍匐着身子就准备从狗洞里爬进去。

      正当少年头刚刚钻进狗洞时,一只大脚不偏不巧的就踩住少年头上。少年着急,边抬头边怒骂“哪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挡本少爷路的!”。

      来那人一袭雪白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宽腰带,身配墨色玉佩。乌发用一根银丝带绑着,明明已经十六七岁的男子,既不竖冠也不不插簪,却正是时下天都时兴的风流浪子模样。但见男子手拿一把山水泼墨扇,慢悠悠的摇着,一双凤眼细眯着盯着脚下的人,薄唇露出一丝讥笑“有门不走,偏钻狗洞,岂非狗也?”

      此人就是相爷府二公子,张若浅。他和大禹户部尚书之子顾子斐以及大司马之子王君子并称大禹三公子。虽都是才华横溢不分上下,难较高低,但单单论起这风流韵事,却自是张二公子当仁不让,拔得头筹。

      张若虚心里冷哼哼,在张府都穿如此风骚之人,还能有谁,还不是他那又猥琐又下贱的二哥。张若虚淡定自若,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君子模样“好狗不挡道!劳烦二哥让我过去!”。

      居高临下的张若浅觉得好笑,看着在狗洞里露出的小脸,脚下又用了几分力。他唇角的弧度荡漾起一抹坏笑,凤眼也微微笑弯了些,“小王八蛋,叫谁狗呢?”。如若现在有大禹女子能看见张二公子如此笑容,还不知道又要激起几声尖叫呢?

      两人暗暗较劲,张若浅用力踩着张若虚的头,张若虚就不甘示弱的拿头去顶他。终归张若虚是个女孩,还是败下阵来,无奈下,张若虚愤愤的抬起头朝着张若浅大吼“狗是叫你呢!”吼完脸色铁青,露出惊色看向张若浅身后,呆呆的唤了一声父亲。

      张若浅一惊,转瞬间就要回头。就在张若浅转身之际,脚下用力一松,张若虚使起铁头功,一下纵起,将张若浅顶翻在地。堂堂大禹玉面公子就才这样被人用头顶翻坐在地上。

      还没等张若浅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张若虚已经从狗洞钻了进来。

      张若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头上的野草拿了下来。看见张若浅还张着嘴,一脸不肯相信的模样,她还不禁连连发出啧啧声,边摇头边走进张若浅身边。

      张若浅不知道她要干嘛,却她将自己的手伸向自己,原来是要拉他起身。张若浅也不见外,拍了拍身上衣服,就握住张若虚的手。正使力起身时,张若虚脸上突然扬起一抹坏笑,使劲的手猛的一松,张若浅啪的一下又狠狠跌坐在地上。

      只见那人幸灾乐祸,咧嘴嘿嘿一笑,圆眼都笑眯成一条缝,红红的嘴巴吐出粉嫩的舌尖,做出一个鬼脸,骂了句笨蛋,转身就跑。不管身后的人如何痛骂,用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呐!

      张若虚竖起耳边听边啧啧摇头,“哎,看看,这就是玉面公子,真该让别人看看他这幅模样”

      张若虚笑嘻嘻的回到自己房里,边坐下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她突然脸一沉,觉得哪里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背,这才发现自己的画没给那个接头人。

      正巧红玉从外头进来,看见张若虚还背着画卷傻坐着,于是也边坐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张若虚眼睁睁看见她掏出来五十两白银,没等她发问,红玉抢过张若虚手中茶边喝边说:“刚王老板把钱送来了,你不用去接头了,明日我找人去把画送去就行”。

      什么?张若虚听完红玉的话呆愣在座位上了,她隐隐约约想起什么事来。

      终于,她反应过来巷子里那个人在自己越跑越远时背后喊的的什么了。张若虚低头惭愧,捂脸羞愧,原来那个人声嘶力竭喊的是“抢钱啊!抢钱啦!”

      张若虚眼神偷偷瞟了一眼红玉,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说,大禹抢劫罪是怎么判的?”

      桌子前的红玉已经大大咧咧在开始修指甲,她端详着自己温润细长的手指,心不在焉的回张若虚“好像应该判的不重吧!”

      张若虚松了一口气。

      红玉又轻描淡写的接了一句“不过就是砍手砍脚吧!”

      张若虚吓的一头冷汗。

      张相府大厅

      “苍先生,如今盛世太平,大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圣上也勤政爱民,锐意求治。只是......这圣意难测,如今皇上已过不惑之年,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朝堂上下人心不稳,外有党羽勾结,内有外戚虎视眈眈。尔等作为臣子忧心俱焚,夜不能寐啊!”。

      当今大禹天朝张丞相一身紫衣直缀朝服负手而站在一人面前。他一番言辞态度恭良,情真意切,又系国家安危,好不令人感动,真乃忠臣良相啊!

      再见这听话之人,坐在大厅一侧的桌子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闭着眼睛使劲的嗅了嗅手中握着的鸡爪。

      这人大约六十来岁,身形消瘦,衣裳褴褛,面容不整,一头的银白乱糟糟的堆在头上,长须胡子也是像鸟巢覆盖住嘴巴。他吃一口手中的鸡爪,摸一下胡子,偏装作一副了然频频点头的神情,却不知手上的油全都抹到了白花的胡子上。透着屋里烛火,老头子胡子上都闪着晶莹透亮光泽。

      若不是张相了解此人,也不敢相信面前之人是大禹颇有名望的占卦师。此人名叫苍天肁,敏都人,虽是不爱洁,又有些疯癫,但他算出来的卦却没有不准。

      记得第一次见此人,正是自己追随当今皇上李擎苍夺取天下的关键时刻。这位当时已名满天下的占卦师能够夜观天像,又通相术,前去拜访时,一见李擎苍便下跪叩拜,直呼万岁。跟着李擎苍也借这预言声势一路攻打进这天都,封王拜相,这才成了有了如今这大禹的开国皇帝。

      一番表白后,张相也不再多言,只直直的盯着已经在啃猪蹄的苍天肁。张相神情严肃,言语谨慎“我今日唤您来,只想问苍先生一件事。如今,当朝三位皇子中,除了三皇子生母低贱,无继承大统可能,另外两位皇子中究竟谁是圣上心中合适人选?”。

      张秉修刚说完,苍天肁就打了一个巨大声响的饱嗝,又慢悠悠端起桌上的一壶酒,直接放嘴边,陶醉般的微微唆了一口。他也不看张秉修,只抱着酒壶就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走到大厅外。

      苍天肁抬起头,盯着屋外漫无边际的夜空,此刻的夜空中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星辰。看了好久,直到喝光酒壶里的酒,他才抱着酒壶一脸高深莫测的走回屋内。

      “苍先生看出来了?”张相面带喜色,迎上前去问。

      苍天肁摇摇头,又打着酒嗝“差不多了,只是酒壶没酒了,你给我加点酒,我再去看会”。

      差不多了?什么叫差不多?张相沉下脸,招呼了下人给他加酒。

      半个时辰过去了,张相又走到苍天肁身旁,轻声问道“如何?”。

      这回苍天肁终于开始说人话了,指了指天空一处星辰,又摸了摸胡须,直言道“紫薇垣的北极星宫暗淡,其中四宫中的太子星明灭不定,命数多有变化”。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张相脸色微微铁青。

      “这个意思就是,我—不—知—道”。苍天肁又打了个酒嗝,神情呆呆的。

      张相铁青的脸已经有些温怒了

      苍天肁偷瞟了一眼张相,又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虽然太子之位推测不出来,不过,四宫中后宫星座比较下星光明亮,后宫星落在北极以南,正是相爷府邸”。

      这下,张秉修铁青的脸有了丝缓和了,连忙问道“苍先生的意思是?”,苍天肁点点头,回答道“是的,相爷府中要出一位未来的大禹皇后,入主东宫”。终于,张秉修大喜,他却是早有将张若素送入宫中的打算,如今看来却是正确的选择。

      正在张秉修还沉浸在喜悦中时,苍天肁看着夜空,眉头又是一皱,害怕自己老眼昏花,又定睛一看,这才看的清。他不敢耽误,立刻禀报张秉修“相爷,你看,紫薇垣中四辅星宫隐隐闪烁光泽,又与星张翼轸以北的的星区太微垣遥想呼应,而方位却和前几日大有不同,从北极以东,转至北极以南。相爷,你可知这太微垣和四辅星宫皆属官星,而如今却遥想呼应,这星象与前几日大有变化,方位变动,则是人选有了变动。星位如今落在相府府邸,必然是在相府之中,相爷您府中未来还会出现一个大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的臣子,老朽现在这儿恭喜相爷了!”。

      听到此话的张秉修虽心里惊喜,但面上却起皱眉,不敢确定问“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是能做到我的位子?”

      苍天肁点点头,高深莫测的直言“怕是比相爷成就地位还要高些”。

      张秉修态度早就比先前恭敬了些,他微微俯身,凑近苍天肁,问“若是我将此人带来将你辨识,你可认得出”

      “自然认得出”苍天肁肯定的回到。

      此话一出,张秉修立刻将唤人将府里两位少爷请过大厅上。

      配着宝剑,一脸肃杀冷漠的张若离先进入大厅,后面摇着扇子风流儒雅的张若浅随后。

      两位少年都是一表人才,风采之盛照的大厅里似乎都更亮了些。张秉修看向苍天肁,眼神示意,苍天肁闭眼摇头。

      等两位少爷退下,张秉修颇为疑惑问起苍天肁“苍先生,我这两个儿子,难不成一个都不是么?”

      苍天肁拱手作揖,回道张秉修“相爷两位公子面相皆为人中龙凤,将来必定成就不俗,只是非我说的那个人”。

      张秉修陷入沉思,心想若不是我这两位儿子,这张府谁还能配的如此殊荣?

      此刻,苍天肁见状又上桌吃了起来。等苍天肁吃了一会,抬眼看见张秉修还在苦思冥想,于是边啃着手中鸡头,边为张秉修出策“传闻相爷府有三位公子,为何那一位不出来让我见见?”

      张秉修似是觉得可笑,心想决不可能是自己这三儿子,但又不好驳苍天肁面子,只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这小儿,万万是比不上他两位哥哥一分,他自小便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的,断不可能是苍先生口中之人!”。

      苍天肁放下鸡骨头,又摸了摸胡子,大笑道“相爷实在不必如此谦让,不过是看一眼”。

      张秉修心想也是,点了点头,又喊人去叫了张若虚。

      张若虚忐忐忑忑的走到大厅里。她这一路上忧心重重,思索着不知为何百年难见的张相忽然召见自己,心想难不成自己抢银子的事情被发现?她思虑过甚,又爱东张西望,不免缩头缩脑,给人一股偷偷摸摸,猥琐之像。

      张秉修扶额凝噎。

      强忍之下,张秉修又让张若虚到苍天肁跟前,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苍天肁边盯着她边往嘴里大口塞着鸡腿。

      张若虚被盯的发毛,忽然想着被抢之人似乎见过她的眼睛,于是想了想,一双大眼睛渐渐的变成斗鸡眼看着对面紧盯着不放的苍天肁。

      大厅气氛紧张,电光火石之间,苍天肁一噎,手臂立刻伸直了直指张若虚,嘴里嚼碎的鸡腿菜叶喷涌而出,大声叫出来“是她!”

      张若虚被喷了一脸鸡腿菜叶,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冲着苍天肁大喊“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苍天肁直指着张若虚,神色激动,声音又大了些,嘴里剩的菜叶又喷了张若虚一脸。

      张若虚无语,心里大叫苦,不会吧,这都能认的出?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苦着一张被沾满鸡腿菜叶的脸继续喊“真不是我,你肯定是认错了!”

      苍天肁向来不喜欢别人否认他的卜算,他又凑近张若虚,仔细看着,随即又激动地大吼“别否认了,就是你!”,结果是,张若虚又被喷的一脸口水。

      张若虚心知今日肯定是藏不住了,抹了一把油油腻腻的脸,也恼了,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到对面人身上。

      只见她抓着苍天肁的衣领,面目扭曲,恶狠狠的骂起来“死老头子,是我,是我,行了吧!是我你就喷我一脸鸡腿子,鸡腿子就算了,你还喷我一脸口水!”

      张秉修废了老大劲才把张若虚从苍天肁身上扒拉下来,怒斥了几句才赶回了房。

      张若虚还抓了抓脑袋,一脸茫然的回头望一眼受惊不小的苍天肁,一步两步并三步赶紧跑走了。

      她走后,张秉修才看向苍天肁,扶额头疼的问“真的是他?”

      苍天肁虽然还没从张若虚那儿缓过神来,但还是愣愣的点了点头,接着一脸悲戚之色,直叹“大禹不幸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颠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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