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女杀手与小将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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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给莫嬷嬷请安。”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行起礼来却行云流水般，一举一动都透着袅袅婷婷的风韵，因着年纪小，更如那小荷尖尖，果然十分可怜可爱。
莫嬷嬷点点头，“好孩子，起来吧，近前来我看看。”
白鹿便抬了眼，往前走了几步，一双桃花眼好奇地往莫嬷嬷看去。
“啪！”这一抬眼，莫嬷嬷却是当场惊住，手中茶盏也失手掉了下去，只见她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往前冲，一把捧住了白鹿的脸，声音颤抖着，“这……这是老奴的小小姐不是？”
如此失态，方娘子与柳莺都一并愣住了。
白鹿却懵懂，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老泪纵横的妇人，小声问道，“你，你怎么了呀？”
“小小姐？怎么了？不认识老奴了？老奴是莫妈妈啊！”
“莫妈妈？”白鹿惊慌起来，眼睛慌忙寻找姐姐的身影。
柳莺见了，心疼的不得了，妹妹向来胆怯，这次定是被吓着了，此时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劝，“莫嬷嬷认错人了吧？这是小妹白鹿，可不是府上的小姐。”再说，大将军府唯一的姑娘不是几个月前病逝了吗？
方娘子也连忙上前劝。
莫嬷嬷这才冷静下来，又仔细打量了白鹿好一会儿，眼中的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嘴上念叨着，“像，实在是太像了。”
小小姐自小跟她亲近，小小姐去世那天，老夫人悲痛地病了，她又何尝不是钻心地痛呢？只是老夫人病倒了，她却不能病倒，强打着精神，处理小小姐的后事。
也是关心则乱，一见着与小小姐相貌如此相似的人，一刹那仿佛还以为小小姐还活着，还会跑会笑。
“好姑娘，告诉嬷嬷，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莫嬷嬷拭干了眼泪，将白鹿拉在自己身边。
小姑娘似乎是被吓着了，眼睛有些红红的，声若蚊蝇，“我叫白鹿，今年……今年十三岁。”
“你别怕，嬷嬷看着你就觉得心切，心里把你当女儿看。”莫嬷嬷叹了口气，“方才是嬷嬷一时糊涂了，吓着你了吧？”
其实细看，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小小姐多病，肤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白鹿小姑娘的肤色却是莹白透亮的，小小姐鼻子像她爹，高而挺，白鹿小姑娘鼻梁也高，却柔和秀气一些。
只是两者最大的一点相同，就是有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一模一样的黑漆漆眼珠，方才小姑娘抬眼的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是小小姐再生了，所以才会那样失态了。
“你愿不愿意跟嬷嬷回府？府里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莫嬷嬷一脸慈祥，老夫人自小小姐去世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精神也恹恹的，将这小姑娘带回去，无论如何也能稍微宽慰老夫人的心。
白鹿拽着自己的手帕，眼睛往姐姐望去，“可是阿鹿要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去哪里，阿鹿就去哪里。”
“是，自然是这样，你姐姐也去。”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莫嬷嬷带着柳莺白鹿姐妹俩先回府，其余的丫头小厮们，由平安坊的车送到大将军府。
回了府，人是带了回来，究竟如何安置，还得看老夫人的意思。
莫嬷嬷把白鹿姐妹暂时安置在离自己住处不远处的地方，让小丫头给她们烧热水沐浴更衣，自己也去洗漱了一番，准备去见老夫人。
到了福寿院，正巧遇见老夫人跟前的红袖姑娘，见了莫嬷嬷，连忙亲热地上前问好，“嬷嬷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正巧念着呢。”
莫嬷嬷点了点头，“今日老夫人精神可好些了？吃得多少饭？”
“早膳喝了小半碗粥，中午时竟觉得饿了，多吃了一块糕点，到了下午，精神好了许多，刚还说想吃笋干汤呢。”老夫人病了这许多时日，食欲一向不佳，今日忽然食欲大振，红袖面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看来小将军要回来的消息果真是一剂良药。
说着，早有小丫头给莫嬷嬷打了帘子，莫嬷嬷进了屋子，虽然已经开了春，屋子里却仍熏着暖炉，一进屋，便觉一阵暖气袭来。
“萍儿回来啦，听说你去选丫头了，可有选着合意的？”床上歪着一个富贵老太太，满头银丝，头上戴着松绿色宝石抹额，此时手里正拿了一封信。
“想是小少爷的信吧？”莫嬷嬷上前捏了捏老夫人的被角，又仔细端详了一阵，“老夫人气色好些了。”
秦老夫人便叹了口气，“正是绍儿的信，这些日子我病了，也多亏你照料，昭儿这孩子有孝心，为了我，硬是要请旨回京，要我说，回京也好，西北那地方，到底荒凉了些，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说着说着，又滚下泪来，“只是我没看顾好他妹妹，咱们秦家血脉单薄，如今老天竟连一个小姑娘也要夺去，可怜娇娇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去了……”
莫嬷嬷见老夫人又伤心起来，只得劝慰，又想起今日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心中便有了主意，“也许是老天爷不忍心看小小姐被病痛折磨，故而收了她去，又另为小小姐择了一具康健的身子也未可知呢？”
老夫人果真便听住了，“是了，我昨夜里得了个梦，梦里见了我的娇娇儿，又会笑又会跑，果真是病好了的模样。”
“正是，以前听老人说，这世上果真是有这样的事儿的，有户姓田的庄户人家，家中田地颇多，倒也富裕，只是子嗣单薄，只一个小少爷，偏又体弱多病，终于有一日熬不住去了，他家老太太、太太也是哭得泪人儿似的，后来有个道士云游经过，见此便动了恻隐之心。”
莫嬷嬷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老夫人您猜怎么着？那道士说，田小少爷并没有死，他原本是天上仙人渡劫，原本是身子康健长命百岁的，偏出了差错，投错了胎，如今只是替他转了魂，归了原本的身子。”
老夫人心中急切，“然后呢？”
“再然后啊，经道士指点，果然在三百里外的一座小山庙里，发现了一个童子，与田小少爷一样的年纪，相貌七八分相似，只是到底转了魂，已不认得田家的人了。”
莫嬷嬷说着，便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落下，“老奴便想着，小小姐若真也能如那田小公子一般，老奴便是死也甘愿了。”
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一场，许久方止住了。
莫嬷嬷叹了口气，“老夫人道老奴今日为何提起那转魂一事？老奴原本也不大信的，只是今日去采买丫头，看见了一个小姑娘，与咱们小小姐一般儿大，模样儿倒有八九分像了，老奴还以为瞧见了小小姐，最奇的是生辰，也是二月二，老夫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果真？”老夫人连忙问，“那孩子如今在何处？”
“先前叫人给她梳洗，这会儿恐怕已经好了。”莫嬷嬷连忙使人去叫，“今儿新进府的白鹿，我给安排在荷风轩后头的屋子里，快去叫来，老夫人要见。”
不一时，小丫头便通报说白鹿来了。
只见帘子掀开，进来的却是红袖，红袖手里却还拉着一个小姑娘，穿一身嫩黄襦裙，头上梳两个包包头，系着几朵嫩黄小绢花。
只是小姑娘似乎有些胆怯，并不敢抬头，只是规规矩矩行了礼，“给老夫人请安。”连声音都是娇娇怯怯的。
老夫人却已经怔住了，心下掀起惊涛骇浪，原来白鹿的声音，却正是她昨夜里梦见娇娇儿时听见的声音，梦里，娇娇儿不再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连说个字都费力，而是亭亭玉立，声音娇娇软软地向她撒着娇要吃糖。
“孩子，你……你来，来给奶奶看看……”秦老夫人甚至忍不住哆嗦起来，她怕，她怕若不是自己的娇娇儿该怎么办？
“老夫人叫你呢，快去吧。”红袖推了推白鹿。
白鹿垂着眼，往前走了几步便站住了，乌黑的大眼睛珠子透过长长的睫毛往上瞧，又羞怯又好奇的模样。
那一头，老夫人早在白鹿抬眼的那一瞬间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抱住眼前的小人儿，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娇娇儿啊！”
吓得一旁的下人们连忙上前扶住老夫人，要知道，老夫人病了这许多日子，身子骨早不如从前了，哪能做幅度这么大的动作呢？
老夫人却不管不顾，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人，这不是她的娇娇儿又是谁？这双遗传了她娘的桃花眼，这可怜可爱的小模样，这就是她的娇娇儿啊！
“可是，老夫人，我叫白鹿，不叫娇娇儿啊。”白鹿红着一张脸，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天真地问，“是不是我跟那个娇娇儿长得很像，所以老夫人和莫嬷嬷都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秦老夫人捧着白鹿的脸，连声喊道，“果然老天爷恩待我儿，从此你再不必受那病痛之苦，娇娇儿，你不是最爱放风筝吗？如今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奶奶带你去放风筝！”
另一旁，连莫嬷嬷也惊住了，她知道老夫人见了白鹿这样貌，必定移情，先前讲那转魂之事，不过是铺垫，免得太过突兀，但是她也没想到，老夫人竟如此笃定。
不过，这样也好，想来老夫人将白鹿当成小小姐，这病也就快好了。说到底，她再疼小小姐，终究小小姐已经去了，老夫人却还活着，她与老夫人相伴一辈子，自然希望老夫人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着。
“虽然阿鹿也喜欢放风筝，可是阿鹿是阿鹿，不是娇娇儿啊。”白鹿一张小脸儿泫然欲泣，偏偏姐姐又不在身边，没有人可以帮她。
最后还是莫妈妈出马，把老夫人给劝住了，“老夫人，这就是老奴说的那个小姑娘了，小姑娘胆子小，又不认得咱们，只怕要吓坏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老夫人拭干了眼泪，朝着白鹿笑，“好孩子，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只是我心里……却好似你从未离开过。”
说到后来，几乎又要哽咽，终于是忍住了，拉着白鹿的手问，“受了许多苦吧？听说你还有一个姐姐？家中父母呢？”
不等白鹿回答，又问，“晚膳还没有吃吧？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你也别怕，只把我当你亲奶奶就好……”
这一连串下来，不说白鹿如何，周遭知道内情的人，都几乎要落泪，老夫人自小小姐病逝之后，可再没有说过如此多的话，有这么好的兴致了。
也因此，明知这小姑娘并非小小姐，竟一个个都装聋作哑，权当她真是小小姐的转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女杀手与小将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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