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女杀手与小将军（1） ...
-
一大早，大将军府里的莫嬷嬷就起来了，她照着镜子抹了抹鬓角，将自己拾掇得整整齐齐，带着个小丫头就出门了。
她收到消息，说是小将军一个月后就要回府了，据说还带回了西北的一个郡主，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们大将军府的少夫人了。
自五年前小将军跟着大将军去了西北那荒凉之地，府里的主子就只剩下了老夫人和小小姐，三个月前小小姐病逝，老夫人悲痛不已，病了一场，直到听了小将军要回京的消息，精神才好些了。
因着前头小小姐病逝的事情，府里也是大闹了一场，发卖了许多丫头仆子，如今小将军要回来了，西北来的郡主又要暂住大将军府，自然得去新采买些丫头仆役，以免人手不够用。
再者，小将军也长大了，身边总得有像样些的大丫鬟伺候着，以前伺候小将军的丫鬟们，老夫人看了都不甚满意，倒愿意从外头寻些清白人家的丫头。
故而莫嬷嬷这一遭采买，却是有好几重任务在身，也难怪她如此慎重。
府里的马车又稳又快，莫嬷嬷很快就到了平安坊，这平安坊是个专门调教下人的地方，无论是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还是粗使的婆子仆役，或是赶车的男仆，或是会武艺的丫头，各种奇怪的要求，平安坊都能给解决。
故而达官贵人们，也多喜欢上这儿来挑人，既便利，人也用得顺手。
莫嬷嬷好几年前也来过一次，那时候平安坊的掌事还是老坊主，如今已经是少坊主掌事了。
才下马车，立即便有好几个机灵的小厮迎了上来，有的引着马夫将车签到专门的停车处，有的则引着莫大娘往里走，一边儿走，一边儿介绍。
不一会儿，便有个管事的娘子过来了，三十出头模样，圆圆脸儿，头上别着一朵红色绢花，笑得特别喜气，声音也利落大方，“原来是大将军府的莫嫂子，可是好久不见了。”
莫嬷嬷闻声望去，端详一阵，便认了出来，不由惊讶道，“莫非是方丫头？竟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可不是？”方娘子点点头，也是一脸感慨，“多谢当年莫大哥莫嫂子的相助，否则也就没有如今的我了。”
原来这两人却是旧相识，莫嬷嬷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婆婆丈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落魄妇人，如今在平安坊，已经是个体面的管事娘子了。
既有这样一桩善缘，采买丫头小厮的事情，自然也由这位方娘子接手了。问清楚了莫嬷嬷的要求，立即便叫人带了几十个丫头小厮过来，都是身家清白，面貌端正，手脚伶俐的，莫嬷嬷一看就十分满意，挑了十来个。
“如今便只差一位能管事的大丫鬟了，需得能干又本分的才好。”
“这个倒不难，这样的大丫鬟在别处难寻，咱们坊里却是专有教这个的。”方娘子一脸笑意，领着莫嬷嬷往另一处院子走，“这样的丫鬟，坊里也格外重视些，故而安排的是另一处院子。”
莫嬷嬷点头称是，“大丫鬟自然与那些小丫头不一样，原该体面些。”
果然到了一处名叫百芳园的院子，方娘子便朝院门口的小丫头招手，“你去，叫你姐姐们回来，今儿不必上学了。”
小丫头听了匆忙跑走了。
“丫头们还上学？”莫嬷嬷疑惑。
方娘子领着莫嬷嬷进了院子，亲手奉了一杯茶，“说是上学，学的其实是算术管家识字，这些丫头们都是已经调教出来了的，只是平日里也不能总歇着，便叫她们出去，或温习，或教其他小丫头们，或也有打理坊内事务的。”
莫嬷嬷心中便有了数，就算是调教好了的丫头，也有高低之分，想必那能够打理坊内事务的，是个中翘楚了。
不一会儿，丫头们便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莫嬷嬷冷眼看去，性情虽各有不同，行动却都是训练有素的模样，论气度，也是拿得出手的大丫鬟，心下便有些放心了。
再细细去看，立时便看中了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袄子的姑娘，十八九岁年纪，白净脸儿，一笑起来，脸上便有两个酒窝，眼睛清亮，目光不亢不卑，行动温和有礼，瞧着便教人心里喜欢。
莫嬷嬷对这名叫柳莺的丫头是越看越喜欢，心里已经是满意了，脸上却还端着，想再细看看为人处世，人品如何，又问了几句话，具都回答得体，因此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笑。
芳娘子见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看了一眼柳莺，又想到了柳莺带来的那个妹妹，心下就有些犯愁，只得朝莫嬷嬷赔了笑，“这柳莺倒确实是个好的，我们这些丫头里，也数她最出挑，也不知有多少人家看上了她呢，只是却有一遭事……”
莫嬷嬷眉头一皱，心下暗想，莫非身世有问题？
“这柳莺有个妹妹，唤作白鹿的……”
莫嬷嬷心下松了口气，“想必是姐妹情深，这也是人之常情，那白鹿丫头是哪个？我也一并要了。”
方娘子见莫嬷嬷会错了意，只是摇摇头，“白鹿却不是我们坊里的丫头，只随她姐姐住着。”又问柳莺，“你妹妹今日去了哪里？快去叫来让莫嬷嬷瞧瞧，或者也能一并入了府，大将军府不比其他人家，不必有那许多担忧。”
柳莺心下也有些惴惴，到底面上倒还稳重，行了礼就退下了，转而去了园子里寻白鹿妹子。
“是个小姑娘，过了年才十三岁，模样儿俊俏得很，可怜可爱的，性情有些腼腆，人却是极聪慧的，只是有一件，柳莺却不许她妹妹做奴作婢的，说是有她一人也够了，不忍糟蹋妹妹。”方娘子解释道。
莫嬷嬷点头表示理解，“若果真可怜可爱，咱们府中老夫人向来慈善，定不会做那强迫人的事，再者，府中原也不缺一个人的吃住。”
“正是这个道理，老夫人的品行是最好的，所以我才放心将这小姑娘交给莫大娘。”方娘子含笑道。
“这么说？这小姑娘竟果真是个极好的，你竟也为她说话，又如此尽心安排。”莫嬷嬷倒对那原本不放在心上的小姑娘起了几分好奇心。
“是个好姑娘，我心里是真愿意疼她。”方娘子一脸感慨，“最懂知恩图报，去岁她生了一场病，我不过看她可怜，送了一次药，等病好了，便总爱黏着我，也不多话，只是又送点心又做荷包，地上脏了也替我扫，水没了也替我打，我不忍她做粗活，没想她又想出其他法子来，她的手又是极巧，会做各样古怪玩意，如今我房里的摆设，竟多半是她送的。”
方娘子说着，拿起腰间的荷包递给莫嬷嬷看，“瞧瞧，她的手艺，我常说，就凭这个，以后也有饭吃。”
莫嬷嬷接过一看，果然针脚齐整又细密，又看上面的绣花，绣的是大红牡丹，上头还有一双蝴蝶，果真惟妙惟肖，精细得很，不由点头称赞。
另一边，柳莺往园子里白鹿常去的地方寻，不一会儿，果然在一株牡丹花前发现了蹲着的白鹿。
才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嫩黄的衣裳，头上发饰也简简单单的，不过几根嫩黄浅绿的头绳束着，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上还拿着小铲子小剪子。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天真顽皮的小姑娘。
“阿鹿，快起来，随我去见客。”柳莺急忙走过去，将妹妹手中的东西拿走，又拿帕子细细擦了，拍拍裙上的尘土。
“姐姐，我们去见谁？”白鹿拉着柳莺的衣袖，一双桃花眼懵懵懂懂，声音怯弱弱的。
柳莺便叹了口气，停下来抚了抚白鹿的小脸，妹妹渐渐长大了，这张脸是越长越出挑，若非年纪尚小，神情怯弱，只怕就要有倾城之态了。
她真怕妹妹成为戏上唱的红颜祸水，偏她势单力薄，若真有那样一天，又如何保得住妹妹？更何况，她又是那样的身世，若叫有心人查出，便是万劫不复了。
她原本以为在平安坊很安全，只是近些日子，少坊主不知怎么地看上了白鹿，总频频来见白鹿，那少坊主是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又如何配得上她家妹妹？只是人在屋檐下，可惹不得。
故而柳莺才想着往外头去，京城里的人家，她也考虑了许多家，其中大将军府是出了名的家风好，势大又护短，她是早看中了的，恰好芳姐姐也照顾她，这才有了今天这个机会。
也因此，柳莺特特嘱咐了白鹿，“今儿个可得表现得好些，听见了么？”
只见小姑娘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一挑，眼角微有些桃红，委屈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叫表现好。”
柳莺叹了口气，妹妹也不知怎么的，竟被养成了这样娇怯的性子，真不知是福是祸，只好再三叮嘱，“见了人，记得要问好，你的礼数一向不错的，胆子大一些就是了，刚才姐姐也见过了，是个极好相处的大娘。”
如此叮嘱数遍，方才放了心，带着白鹿进了院子，心下却莫名不安起来，一会儿担忧妹妹胆怯羞涩，一会儿又担忧妹妹的美貌会不会惹来什么事端，等进了屋，眼皮更是突突的跳。
来不及再去思考，只能拉着白鹿一同行了礼，“莫嬷嬷，这就是家妹白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女杀手与小将军（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