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楔子（二） “ 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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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注意力一下被这句话吸引，一下子，男人的、女人的、老的少的略带审视的目光齐刷刷的投来。
连男子也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冷冽的目光停在一身黑衣的女子和她身旁的愿儿上。当目光触及女子头上的斗笠时，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男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似是责怪女子为什么要出门。
女子无助的回身，远远地向王爷和三王妃行了一礼。
“愿儿和娘亲给爹爹请安！给母后请安！”愿儿童稚的声音像是在人群中投了一颗炸弹，人们立即炸开锅来，议论声纷纷。
“这就是那个大少爷？啧啧，这长得可真是不错！我看比那二少爷还俊儿啊！”
“这么美的小娃，那他娘亲得多美啊！”
人们肆无忌惮的谈论着，三王妃的嘴角抽了抽，眼中却柔情似水，娇嗔道：“妹妹今天怎么得空出来了？也不与姐姐说声。”说着就要上前去牵那女子的手。
愿儿本能的挡在女子身前，眼中的戒备丝毫不掩饰。
三王妃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带着镶满宝石的护甲的手惺惺的收回，微笑有些不自然，道：“既然愿儿也来了，那跟弟弟一起玩吧！”
没有握住黑衣女子的手转而去牵愿儿，愿儿极其的不乐意，想要抽出手来，可是三王妃的手像是钳子一样。
愿儿在心中不禁腹诽道：“看起来这么娇弱的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三王爷不置可否，三王妃便牵了愿儿的手往回走，不，应该是硬生生地拖回。
三王妃眼角极为迅速的一挑。一直站在男子身后的婢女突然从袖口飞出了一物体，目标很显然是站在三王妃身后的黑衣女子。
众人的目光都滞在锦衣华服的三王妃身上，又加上婢女出手太快，普通老百姓只觉一阵风吹过。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愿儿看见三王妃微微弯起的嘴角，三王爷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惜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厌恶。
愿儿顾不上手的疼痛，想要往娘亲那里奔去，却随之愣在原地。
那一幕，愿儿记了很久很久。
黑衣女子头上的斗笠被打飞，无助的掉在雪地里。女子的满头青丝在漫天挥洒的雪花中飞舞。
皎白如雪的月光将女子单薄的身影拉的很长。
她的脸像是长久未修葺过的破旧墙皮，有无数条参差不齐，深浅不同的裂缝，又像是一个掉到地上的瓷娃娃，稍一不小心，脸庞便会化成碎片凋零。在月光下细细辨认去，女子那本已残败不堪的脸上竟然还有几道新伤，突兀地错落在那几道刚刚结痂的疤痕上，隐约可见卷翻出的粉嫩的新肉。
整张脸上，也只能看清女子的眼睛，她的眼中满是无地自容的慌张。
她毫无血色的嘴吱吱啊啊地说着什么，那本来就粗噶难听的声音因为害怕更加含糊不清。
想来也只有“五官不辨，发肤模糊”可以形容了。
女子的原本容貌如何反而没人注意到了。众人目光中只是那重重叠叠的伤疤带来的震惊，抑或是对那丑陋面容的深深厌恶。
“这大少爷的娘怎么丑的跟鬼一样！”不知人群中谁先说了一句，大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前对女子容貌的憧憬通通破碎，化成了更为可怖的恶语，肆意地发泄在女子身上。
亦是咒骂，抑或是同情，早已难辨。
华衣高冠的三皇子的眼中分明是被刺痛的表情，只不过一愣神，便迅速又恢复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这一幕被三王妃看在眼里，嘴角始终保持着不可见的弧度。
女子的一双极美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愧和悲哀。那个自己一心想要掩饰的东西，就这样鲜血淋漓地被人当众揭穿，与当众被扒光衣服无异。
女子迟疑了一下，甚至不敢往愿儿看去——有自己这样一个丑陋如鬼的娘亲，愿儿此时可如何是好？
愿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咬的发白，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他小小的身子向自己的怀中飞奔而来，不顾世人眼中的嫌弃与蔑视，没有一丝犹豫。
人们一下炸开了锅，一时间那些不堪入耳，粗鄙难听的恶语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这王爷府怎会有这样一个丑女人？”
“大少爷有她这样卑贱的娘，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喽！”
“也只有三王妃那样的菩萨儿心肠才愿意以姐妹相称呢。”
……
那些毫不避讳的言语字字诛心，可女子瘦削的手臂只是紧紧的环着愿儿，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哎呀，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三王妃脸上满是悲悯，水葱一样的手指随意一指，娇滴滴的声音婉转动听：“锦绣，还愣着干嘛，快去给二夫人的斗笠捡起来。”
“是，王妃。”那个一直跟在王妃身边的侍女恭敬的答道，可嘴上这样说着，身子却别扭着，磨叽了半天才舍得弯腰，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方手帕捡起满是冰渣的斗笠，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嫌恶。
锦绣走到女子面前，没好气地说道：“给！”作势便要将斗笠往女子手上摔。
愿儿抬起红肿的眼睛，见面前这侍女就是方才暗算娘亲的那个人，心中一怒，张嘴便往锦绣的手腕狠狠咬去。
锦绣是三王妃的陪嫁丫头，府上哪个不对她点头哈腰的，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心中自是又气又恼，可是在王爷面前隐忍着不好发作，只得扯着嗓子喊疼。其实像她这样的习武之人，这点疼还真不算是啥，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四岁孩童的。可是锦绣偏生叫的不死不休。
女子也顾不上接斗笠，连忙将愿儿从锦绣身上扯开。锦绣跪在雪地里，泪水将精致的妆冲的一塌糊涂。
王爷也有些诧异，这个儿子一向是胆小懦弱的，今日怎么会如此反常。
“愿儿，到爹爹身边来。”男子的语气有一丝责备。
“你为什么要伤害锦绣？”男子尽量和蔼的问道，好看的眉毛微皱。
“她刚刚欺负娘亲，愿儿看不过。她是坏人！”愿儿嘟着嘴，一脸的不甘心。
之前嘈嘈切切的议论声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休要胡言！”男子已经黑了脸，显然是不相信愿儿的话。
那位黑衣女子连忙从地上爬起，对着王爷磕了几个头，细碎的雪粒沾在发梢，双手合十，对着王爷和王妃拼命的比划着手势。那意思差不多是说，愿儿年纪小不懂事，望王爷不要责怪。
三王妃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出来打圆场：“承风，愿儿与诺儿年岁差不多，正是天真无邪的时候，臣妾相信他断断是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
三王妃轻抚了梳的一丝不苟的鬓角，微微侧目，那卑微的黑衣女子还在拼命地吱吱呀呀，王妃作出一副心善悲悯的模样，美目一转，“再说妹妹这样单薄的身子，跪在雪地里久了冻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这个丑女人能指望的也就是大少爷了，把承愿从她身边带走，看她以后还能不能兴风作浪。当然这个废人她堂堂王妃还是不会放在眼中的，只是承愿这孩子太过出类拔萃，万一以后影响到诺儿的世子地位……还是尽早除去比较好。
三王爷别过头去，吩咐道：“伺候二夫人的丫鬟没恪守职责，任由二夫人在街上乱跑，都打发出三王府！另二夫人教子无方，从今以后，大少爷由王妃抚养，二夫人不得再踏出房门一步！”
怀中的愿儿竟然没有挣扎。只是眼泪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三王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还不快去把二夫人扶起来？”
几个丫鬟连忙把二夫人衣裳上的碎雪打落干净，又小心翼翼的覆上雪貂披风。
她就像牵线木偶一般，任由摆弄。
承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旋即又移开目光。
侍卫，丫鬟簇拥着王妃和王爷浩浩荡荡的向前走去，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直到看热闹的人群散去，黑色斗笠早已被踩的不成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楔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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