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笔记》九月烟霞

2、第 2 章 第二章当然

　　第二章

　　当然，如果以之前的状况来看，小李不过是一个关心社会现状的普通人。最多就是发展成，微博里面，评击各种社会毛病的大V而已。

　　但是，只是那样子的话，他怎么可能身处精神病医院呢？而据医护人员说，进来精神病院，是小李自己主动请求的。当时他的家人也是万分不舍的，但看着儿子的情况一天一天的恶化，他们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

　　画面回到我们的访谈，小李正说的滔滔不绝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整个趴在地面上，好一会儿，才又爬起来，一再确定门窗的位置。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次，他连声音都低了下来。

　　“之前说的那些，都不过是开始，中间的过程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好多遍了。

　　【之前小李说的话，我心里都是蛮认同的，包括注意身边的事物等，做好自己的工作等，我觉得都是应该的。他的逻辑没有问题，哪怕有些问题较为极端，也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这句话，我听了立马有点懵了。至此，我才真的有种，这的确是精神病人的真实感。】

　　你可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对我而言，他们都是真实的。到这一部分，我的记忆和思维开始混乱、混淆了，分不清楚这一段记忆里，哪些是真实遇到的人、事，哪些是幻觉、幻象。

　　之前跟你说的，我‘死’了好多遍，是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我记得我曾经遇到过车祸，在公交车上面。我们遇上了几辆车子连环双撞的特大事故，车子都变形了，司机也在车祸中当场丧生。幸存的乘客只能破开窗户逃生，但是由于这些都是新型的车子，窗户都是焊死了的，和以前随时可以拉开的窗户不一样。

　　而且车里可以用来砸开窗户的，只有那把小小的、专用的‘锤子’，大家都是第一次使用，根本就是不得要领。眼看着外面那辆轿车，很有可能发生爆炸，大家使出了各种蛮劲，窗户还是纹丝不动。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隐隐还有浓烟冒起，最后还是我从车里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小型的灭火筒，砸开窗户，才小命得保。

　　这段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栩栩如生，每一个乘客的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些来不及逃生的老大爷；在司机不远处，哇哇大哭的小学生。还有，危难时争抢着逃出车外的人，那狰狞的面孔。

　　我复诉这些给家人听以后，他们都哭出来了，因为，‘我’不是身处其中的救人者，‘我’是坐在不远处，另外一部受到轻微碰撞的面包车上的乘客。

　　【医生们认为，这个事件，就是他发病的起因。而事实上，小李不是面包车上的乘客，他的确是那辆公交车上面的乘客。但是，他不是那个手拿灭火筒砸窗救人的英雄，他只是那个无助地，拿着‘小锤’，一直尝试砸开窗户的普通人。

　　强烈的愧疚感，让他幻想自己是救人的英雄，而愧疚感，不仅来源于他对自己已经知道的知识，在危急关头没能用得上。更来源于那些人们临死前，日夜飘荡在他耳边的求救声。据他的家人回忆，那次事件以后，常常听到他夜半醒来时，突然的嚎叫声。】

　　后来，我经历过，被丧尸啃咬，然后从二楼跳下逃出去的事件，也经历过由于不敌丧尸人数太多，最终死于被啃咬之下。或者是家乡遭遇洪水，粮食吃尽，最后因为过于饥渴，咬开自己的动脉以后，死于失血过多。

　　但是当我清醒以后发现，自己已经从二楼坠下，不仅摔断了左手，还有被自己咬开的大动脉，结果当然是被送往医院被急救。到有一次，我再遭遇了车祸，我撞开玻璃窗户逃生。当我满身是伤时，回过头却是一车乘客惊惧、疑惑地望着我。

　　我知道，我的病情非常严重了，哪怕不为自己，就是为了别人的人身安全，我也应该接受治疗，入住精神病院了。虽然我家人觉得我还有的救，可以在家接受治疗，甚至一度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但当我的幻觉越来越奇怪，越来越恐怖时。为了我的小命，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办法了。 ”

　　【小李没有说出来的，是他进入病院前，最后一次的发病，据说那个事件，因为太恐怖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在小李家人眼中看到的是，某一天，儿子突然拿出一把裁纸小刀，在手上，脚上，身上等多处部位，划出了深浅不一的刀痕。当他们发现时，刀子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还是小李母亲奋不顾身，一手抓住小李手上的刀。虽然，他的母亲手上伤的隐约可见骨了，但他的母亲完全没有后悔过，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小李始终是他的骨肉。

　　而只要能救得到她的孩子，哪怕这只手废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这一次，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自家的孩子在家可以治好病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送小李到XX精神病医院了。

　　这一次小李发病的原因，在之后精神科医生的治疗后，才得以明了。当时在小李的幻觉中，他那些被蚊子叮出的包，全部变成了被外星生物寄生的包，如果不及时切除，恐怕当那些外星生物长出来以后，他肯定会死，他也只能忍痛切除了。

　　事后，小李的家人清理他的藏书时，发现了其中有一本日本漫画，里面的主人公的经历，与小李的幻觉几乎一致，由此，可以解释小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原因之一了。

　　但是，无法解释的是，有不少小李经历过的幻觉，是没有任何相关的电影作品、书籍等可以参考的。其中，更有一桩属于人为的惨剧，居然和小李记忆里的幻觉一模一样的，里面害人的吊灯装置，提议做出吓唬人计划的那个女生名字，甚至是事件发生时的时间，更是完全一致。

　　问题是，事件发生以后，当一切真相大白时，小李早已经入住精神病院里。两者相隔了好几个省份，从来没有出过省的小李，不可能身处现场，而相关的当事人，没有任何人是认识小李的。那么，小李是怎么得知那个事件的真相呢？

　　至此，我只能说，哪怕小李的某些幻觉都是真实的，甚至小李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按他这种状态，又没有特殊机构接纳他，为了他自身的安全，也只能待在精神病院了。

　　如果说之前，探访精神病人，只是一时的兴起，为了一个新颖题材的我。现在，完全被勾起了兴趣，我觉得，真实，可能被掩藏其中。或者，他们里面的部分人，已经离真实很接近了，但是某些地方走错了一步，或者拐了一个弯路。自此，方向便完全错开了。】

　　死神——阿努比斯的幻想

　　不得不说，这是我接触到，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病人，她的理据有条有路，整个论点没有一点破绽。如果不是身处精神病院内，我甚至觉得她可能是一个有本事的灵媒之类的大师。

　　当然，不是说她有这个能力主宰他人的生命。而是，在她的眼中，能看到他人的善恶德行。

　　与普通的精神病人不一样，从她独自走来，进到房间里，乃至坐在我的面前。她是我见过最不像精神病人的病人，太，唔......普通？
　　不是，正常？
　　不对，她甚至是悠闲的。

　　对，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她看着我的不敢置信，有点调皮的笑出来了。

　　衣服穿的整齐，由于现在是秋天，她肩膀上还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外衣，在胸前打了一个结。手上捧了一杯热可可，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就这样晃悠悠的走进来的。

　　我再仔细的看，她头上不仅绑了辫子，还用丝带弄了一个蝴蝶结呢。

　　我主动的给她自我介绍，还闲聊了几句，言谈之间，我甚至有种，这是老朋友的错觉。

　　她听着我不由自主说了几句，对工作抱怨以后，还主动的开解我。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她的精神思想有什么毛病，需要入住精神病医院。

　　她倒是很不在乎的说出来了：“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任何问题呢，完全看不出来我哪里有精神病是吧？”

　　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放下杯子，往椅背又靠了靠，向我的身后看去。

　　“我的故事，可能对你来说很不可思议喔。为了帮助你理解，我先说一下你的事情吧。

　　【话语间，她还向我眨了眨眼，我却一头冒水，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

　　从小到大，你是一个不会故意干坏事，都算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偶尔有点小恶作剧，都是无伤大雅的。过后，你都能主动道歉赔礼，是吧？

　　【我非常惊讶，她怎么会知道的？】

　　长大以后，虽然事小，但你也会做一些诸如让座、捐款等善事是吧。当然，你也试过贪小便宜，捡到一些失物什么，没有还给人家。不过，那都是一些报纸、钥匙扣之类的小物件是吧，也没多值钱。”

　　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便问：“你怎么知道我这些事情的？”

　　她又笑了，这次甚至让我觉得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别担心，我没可能故意调查你，会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我能看见你背后的翅膀。

　　【我无语了，我又不是鸟人，哪里来的翅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圣经里面说过，人是天使按自身形象做出来的，那么，为什么天使有翅膀，而我们没有呢？

　　而古时候，我国的传统故事里面，也有不少仙女、神灵都是可以飞天的。为什么中外的传说里面，我们的先祖都是有可能会飞天，但我们都失去了这个能力呢？

　　那么，传说中的，恶人坠地狱，善者升天，其本质就是行善者，是可以靠自身，飞上天堂的。而不约而同的是，中国的道教传说里面，修仙者，成仙，亦是以飞升一词形容得道成仙的。

　　于是，我假设，行善者，他们都是以飞的形式，到达极乐。飞的前提，以人体实质结构而言，最科学的说法是，我们必须拥有一双翅膀。

　　但是，哪怕拥有翅膀，行善一事，是怎么计算的呢？天上神灵再多，但地下人数以亿计算，难道他们能一一跟踪记录吗？

　　这个时候，你可以想想，与羽毛相关的善恶审判，最为著名的是什么传说呢？”

　　跟着这个思路走，在她说的时候，我立马就想到埃及的传说，阿努比斯死神。

　　埃及人认为，人死后会被死神阿努比斯审判，就是在秤的一边放置玛特的羽毛，另一边放置死者的心脏，如果心脏与羽毛重量相当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比羽毛重的话，这个人就有罪了，将会被打入地狱，会被魔鬼吃掉。

　　“年代久远，哪怕是被真实书写的史书都有可能与史实有所出入，更何况是传说。

　　我以前是一个心理医生，最擅长观摩人的行为，我能从你的小动作知道，你是否在心虚，你说的是不是谎话。但是我的职业生涯终止在，我看到别人身后的翅膀。刚开始，我也以为我产生幻觉了。因为，我只能看到那些翅膀，并不能真实的触摸到它们。

　　帮助我治疗的，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她的诊断和我的判断相差无几，我们都认为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于是院方给我放了一个长假，我开始到处散心。

　　但是，旅行并没有让我的病情转好，我看到的翅膀越来越清晰了。我非常苦恼，虽然这对我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患上了妄想症。

　　而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天，我和一个小女孩玩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翅膀非常洁白，羽毛的数量也不多，就是很可爱的一个小翅膀。但远处的一个小男孩，他的翅膀可就难看很多了，羽毛的数量比女孩多了一些，但白色的羽毛数量极少，灰色的最多，翅膀最下端，甚至隐隐有一些黑色的羽毛。

　　它们摇摇欲坠，在男孩到处跑动之间，偶尔还掉了一两根羽毛下来。我脑中灵光一闪，问了小女孩几句。得知那男孩一直都是附近出名的熊孩子，在家里常常打骂老人家，父母宠的他上天，饭都是追着喂的。在外面，稍不顺心就伙同一些坏孩子，向路人、别人家的窗户投掷石头、砖块。最厉害的一次，甚至让某个外地来旅游的小孩头破血流了。

　　只是由于他的父母有权有势，最后那事件也是赔钱了之，对小孩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打那以后，那男孩更是肆无忌惮了。邻里知道的，好孩子都不敢跟他玩的，没事都躲着走的。不少老人，说起那男孩，都是摇头叹气的，作孽咯，孩子不懂事，你现在不教，以后闯祸了，必定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