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繁华 宿梦尽书》亦金金

13、天池雪（3）

　　天池雪（3）

　　我只见过素素幻化成人形的样子，所以她的美至今在我脑海里还生动如初，我以为天下女子一定是一个样子的，所以我见到自己的轮廓时，我以为是素素。

　　“又臭美了吧！”风兮的影子在水面上看着我说。

　　是的，我又臭美了。因为这张脸，我太喜欢了。它那么美，美得都有点不真实。我在天池的千年月华中不但没死，还获得了如此的一张绝色容颜，我能不臭美么？

　　我的手指顺着细长的黛眉慢慢往下滑，这是那原本只有一点嫣红的鼻子，如今是小巧玲珑的人类的鼻子，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大而有神，湛蓝的瞳孔顾盼生色，这嫣红莹润的薄唇，尖细的下巴，小巧而精致。

　　“风兮。”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干嘛？”

　　“你，”我抬眼看他，眼睛里有波纹闪动，“你可不可以让我挠一下，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毫无疑问，风兮嗤了一声，白眼飙来的同时踹了我一脚，“行了啊，赶紧起来穿衣服，好歹你现在也是个女人了啊！”

　　这个道貌岸然的破山神还是很有好处的，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女人的衣服，但很合我身，颜色和和我原本的皮毛差不多，质地柔软顺滑，做工亦是精细，有着细密的针脚和淡雅精致的雪花刺绣。

　　我在风兮的指导下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始迫不及待地问他：“你说，他会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我会不会变得太奇怪了，他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他认得出我吗……”

　　风兮最后连眼睛都懒得翻动了，干脆闭上眼不见为净，“我说白羽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怎么啰哩吧嗦的？你之前那不怕神不怕鬼的精神让天池给吃了是不？要我说，你这副样子到了世间可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我这副样子怎么了？又不是难看得不能见人！”我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墨黑的长发，我现在终于体会到素素坐在银泉边梳着长发时的心情了，那是种撩动的风情，因为心中有了那个人，所以这个动作才会如此美丽动人。

　　“正因为太好看，所以人间有句话叫作祸国殃民。”风兮说，“你还不知道吧，以前峨眉山有条白蛇叫素贞，为的也是给自己的救命恩人报恩才化作人形下山去……”

　　“后来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风兮瞥了我一眼，嗤了声“女人就是女人”后继续说：“她是化作了仙女般的人物下了凡间，迷倒了成千上万的人类……”

　　“那她后来有没有找到她前世的恩人？”

　　风兮顿了一顿，“找是找着了……”

　　“那白素贞一定很幸福！”我照着不惊一澜的天池水学着给自己挽了个发髻，长发如缎却很乱。
　　风兮上前一步松了那刚盘上就变了形的发髻，瘦而长是手指灵巧地在发间穿来穿去，眨眼睛挽起一个清丽简洁的发髻。他的能干我一千年前就知道了，所以夸奖之词对他来说只是显得过于繁缀。

　　而我此刻想的是，如果是那个人为我挽起的发，那我一定会比那峨眉山的白蛇还幸福！我对着水中的风兮微微一笑，“风兮，你说我会跟素贞一样幸运找到他吗？”

　　风兮的手在发上略有停顿，但只是略微一停，然后慢慢地应了声“嗯。”

　　我的笑容不可抑制地更加灿烂了，转身仰起脸看着他略微僵硬而苍白的脸说：“那我会比白素贞更幸福！”

　　因为我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我是真的爱上了那个人，在我初入红尘尚不知情爱除了薄幸之外，还有别的东西的时候，我爱上了那个人。而且我也知道，那个人，一定也是喜欢我的！

　　风兮脸色苍白褪去，眼神不屑，嘴角地扬起：“你就美得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