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桃花源》女巫若水

5、第四章

　　罗西没有爸爸，罗西妈妈王阿姨对此更是罕言寡语；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儿时的罗西也追着王阿姨吵过闹过要爸爸，但看到王阿姨偷偷流泪的眼睛，小小的罗西慢慢地懂得了那是母亲不可言说的伤痛；渐渐长大的罗西比起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再听见那些流言时也学会了充耳不闻。
　　虽然父母也不在身边，但小满从没觉得自己跟别人家的小孩有什么不同；所以，她不能理解罗西的那种沉默。
　　所以，她是开心的。
　　从那天以后，小满面对罗西时明显不同了；但不同在哪里，她和赵子墨都说不上来。
　　很久以后，久到小满经历了世间最伤痛的事情之后，才慢慢明白，那是春日里田野中迎风盛开的小花对太阳的仰望；是土地里努力发芽的种子对春雨的渴求；是夏日满天星空对月亮的依恋。
　　罗西还是照常的上学，放学，帮母亲做事；只是后面总会跟着何小满。
　　罗西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所以，小满有足够多的理由缠着他。
　　“罗西，今天的数学好难，外婆说让你帮我辅导下。”九月周末的午后，何小满抱着新领到的数学课本和被揉的有些皱的作业本从门外伸出小脑袋对正看书的罗西说。
　　“……”罗西放下手中的书，“进来吧。”
　　小满笑盈盈地跑到他身边，把书和作业本一股脑儿地扔到他身上。
　　罗西皱了皱眉，把手中有些皱了的作业本用手压平。
　　“哪道题不会做？”看着平顺很多的作业本，罗西才开口问道。
　　“喏，这道，这道，还有这道。”小满用手指了指书上的几道题。
　　“你上课都在干什么？”看着那么典型的题例，罗西刚刚舒展开的眉又皱了起来。
　　“……”小满动了动嘴角没有言语。
　　罗西看了她一眼，便挪了挪身子，让小满坐在他旁边认真地向她讲解。
　　“何小满，何小满。”赵子墨的声音从院门外响起。
　　“干啥？”小满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我看到村东头的树林里有个马蜂窝，带你去掏蜂蛹吃。”赵子墨兴奋地对小满说。
　　“我要做作业。”小满埋着头继续说。
　　“……”赵子墨撇了撇嘴，“作业什么时候做不行？再不去小冬头他们该去了。”
　　“去就去呗。我又不爱吃蜂蛹。”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小满低声应到。
　　“写错了。”罗西指着本子上小满刚做的一道题，“35除以7，为什么等于6？”
　　“那应该等于多少？”小满迷茫地看着罗西。
　　“九九乘法表不会背？”
　　“当然会背。”
　　“背来听听。”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从一七得七开始背。”
　　“二七一十四，三七二十一，四七三十……”
　　‘唉’罗西暗暗地叹了口气，“赵娃子，那蜂窝有多大？”
　　“有这么大。”赵子墨用手比划着，“蜂窝不高，我们用竹竿就能够到。”
　　看着赵子墨期待的眼神和何小满‘认真’想要学习的小脸，罗西站起来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小满做作业也做累了，换换脑子。”
　　“太好了，罗西哥。”赵子墨兴奋地手舞足蹈，“我把口袋都准备好了，我们一人一个罩在头上，竹竿我放在村东头的树林里，去了就可以弄。”
　　“罗西，现在还有蜂蜜吗？”小满跟在屁股后面问。
　　“有吧。”罗西也不确定地说。
　　“太好了，我要用蜂蛹粘蜂蜜吃。”
　　“你不是说你不爱吃蜂蛹吗？”
　　“我爱不爱吃关你什么事？”
　　“……”
　　说话间的工夫就到了，赵子墨指着前面那颗柏树说，“就这里。”
　　微眯着眼往上看，一个有水桶大小的蜂窝倒挂在树杆上；“这得有多少蜂蛹啊。”小满由衷在地感叹道。
　　“这么大的蜂窝，我们还是别弄了。”罗西轻轻地说。
　　“罗西哥，你不是怕了吧？”赵子墨撇了撇嘴低声说道：“没爹的孩子就是没种。”
　　“太大了，我们什么保护都没有，会出事的。”罗西像是没听到赵子墨说什么，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有口袋嘛？我们把它套在头上就没事了。我看我爸和李叔他们就是这样弄的。”
　　“罗西，这么大的蜂窝如果让我们弄下来了，多威风啊。”小满在旁边说道。
　　“可是……”
　　“可是什么呀？来，小满，把这个套头上，竹竿在那边，你去拿过来。”赵子墨打断罗西的话，吩咐小满道。
　　小满把赵子墨之前藏好的竹竿拖过来，然后把口袋套在头上；赵子墨在附近扯了几根树腾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镰刀绑在竹竿的一端，罗西见赵子墨这样忙活，什么也没说地接过赵子墨手里的竹竿和镰刀，用力地把它们绑在一起。
　　“小满，你退后。”罗西站在前面，握住竹竿缓缓向上伸，赵子墨站在离罗西两步开外的地方，握住竹竿的另一头，慢慢地顺着罗西的力度往前送。
　　不知是罗西和赵子墨人太矮，还是小孩子力量太弱，绑着镰刀的一头晃晃悠悠的怎么都伸不到蜂窝的根部。
　　“哎呀，往这边，这边。过了，又过了；唉呀，你们的手不要抖嘛。”小满在旁边看的直跺脚。
　　“我们也不想抖，可竹竿太长了，我快没力气了。”赵子墨也急的满头大汗。
　　“快了，快够到了。”罗西看着镰刀快要挨到蜂窝的根部，加油地说道。
　　“赵子墨，你在后面能用点力不。你看，又没弄进去。”眼看着镰刀就要插进蜂窝的根部了，赵子墨手一松，竹竿带着镰刀就往后仰整个儿地掉在了地上，小满不满地抱怨道。
　　“让我歇会儿，实在没力气了。脖子都酸了。”赵子墨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道。
　　“再来。”赵子墨歇了会儿，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干什么？”
　　眼看着镰刀擦着蜂窝慢慢往根部靠拢，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呵斥声，吓的罗西一激灵，镰刀狠狠地从蜂窝的顶部插了进去，赵子墨手一松，蜂窝从中间被削开，“嗡~”黑压压的马蜂从蜂窝里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