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桃花源》女巫若水

13、第十二章

　　人在困境中的力气有多大，没有试过的人永远不知道。
　　事后有一次赵子墨跟小满谈起那天的情况说：“感觉他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力气大的惊人。”
　　虽然暂时把罗西从勇子的身下解救出来了，但因为勇子起身往后仰的贯力，赵子墨也跟着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勇子反手抓住赵子墨的头发，使他不敢太往后用力；罗西从地上爬起来，抡起一拳便朝勇子的脸上打去，勇子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倒把赵子墨摔了出去。
　　罗西上前又是一脚，勇子往后退了俩步。
　　“罗西哥，小心……”子青见他们离悬崖那边越来越近，大声地喊道。
　　说是迟那是快，还没等罗西听清子青喊的什么，勇子低头拦腰把罗西抱住，在一片惊呼声中掉进了越溪河。
　　“罗西是自己游上岸的，勇子的尸体是在下游两里路的地方找到的。”小满喝了口手中的茶。
　　“罗西回来后就生病了，我因为受惊也感冒了；妈妈担心在乡下不能照顾好我们，就连夜带我们回了城。罗西在第二天中午便进了ICU病房，连着三天就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书。”
　　“第四天上午我去看他，赵子墨在病房里陪着他讲话，我走的时候罗西还很清醒，一直退不下来的高烧也得到了控制；本来赵叔叔说等过几天罗西病情稳定了，就把他接回家去休养，医院他是呆够了，再也不想走进医院的大门了。”
　　“我一直都没想通，只是高烧而已，怎么就救不回来了呢？”小满痛苦地问道。
　　“小满……”江源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何小满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罗西是第四天下午走的，上午我离开的时候同他约好了等桃花开的时候一同再回灵佳村看看；罗西去世那天晚上我便一病不起，有好几次还感染了肺炎。”小满接着说，“大三那年，在小姑的帮助下，我出了国，一呆就是七年。”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有轮回。”小满看着江源的眼睛认真地说。
　　“……”江源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杯子。
　　“那年他从A市回来，带了一袋铁观音茶叶；是那种很便宜的，但他却喝的津津有味。他走后，每次想他，我就会给自己泡一杯铁观音，努力地体味着他所说的清香和微甜。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喝不惯，觉得好苦。”
　　“多喝茶对胃好。美容养颜的。”江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记忆是有欺骗性的，能让我们铭记的要么是最痛苦或是最甜蜜的，那些平淡的过往常常被我们忽略掉；但生活恰恰是被这样平淡的过往宣染成最美丽的色彩。
　　像他们这种年纪的人，能住在内心深处的往往是带给自己最深刻疼痛的人。
　　小满的回忆接近尾声，江源觉得他也应该告辞了；在这样一个夜晚听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女子讲述她的故事，这在江源的人生当中是第一次。
　　通往城南的最后一班地铁已经驶进了终点站，江源打了个车，在离家两站路的地方下了车。
　　夜风吹来，他需要清醒一下头脑。
　　而城北的那间个人公寓里，何小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盯着地板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身体了。
　　直到面前的茶几上不停抖动的手机，仿佛她不按下接听键就永远不会停下来一样。
　　“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接起来，小满还没说话就听见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有些疲惫的声音。
　　“……”小满翻了下白眼，“大哥，你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就算睡了也被你吵醒了好吗？”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陪我喝两杯吧，倒时差好痛苦。”
　　“你又去……”何小满刚想抱怨，却‘忽’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赵子墨，你回国了？”
　　“嗯，”电话那头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哎，能小声点吗？吵的我头疼。”赵子墨打断小满的话，“十分钟后到你家，我慢慢跟你说。”
　　说完便挂了电话。
　　“喂？”小满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茫音，“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小满对着手机喊道。
　　江源在自家楼下的花坛边坐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真实他现在的表情；电话薄的第一个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手指放上去又移开，如此几次之后，最终还是气馁地放弃了。
　　第二天会迟到简直天经地义。
　　“该死的赵子墨，”小满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一边补妆一边在心里咒骂。
　　宿醉的后遗症让小满开会的时候完全不在状态。
　　“小满？”当投影仪前的市场总监关心地眼神投射过来时，小满正揉着发涨的太阳穴闭目‘沉思。’
　　“啊！？”感受到周围同事投过来的目光，小满有些抱歉地朝台上的总监笑了笑，并调整了下坐姿。
　　“你看起来不是太好，没事吧？”总监关心地问。
　　“哦，总监我没事。就是昨晚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聊的有些晚。”小满满脸歉意地说道。
　　“虽然你还年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哦，少熬夜少喝酒对你以后好。”总监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要不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绝对是前辈人对后生晚辈最好的忠告。”
　　“总监你还很年轻啦。”新进来的实习生笑着拍马屁。
　　“是啊，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精力体力都跟不上总监呢。”另一个女同事也附合道。
　　“是啊，是啊，总监的皮肤也很好啊，哪像我们。”
　　“对啊，我化了妆的皮肤都没法跟总监比哎。”
　　“……”听到周围不断响起的附合声，小满觉得宿醉的头痛感又加重了。
　　“好啦，别拍我马屁了。你们再说下去，我不用坐飞机都可以在天上飞了。”总监笑着打断。“我们还是回到之前这个问题……”
　　冗长的会议开到中午才结束。小满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感觉头快要炸了。
　　“小满姐。”助理小袁从门外把头伸进来。
　　“怎么了？”小满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
　　“下午与T&A的会面还安排吗？”小袁有些担心地问道。
　　“当然要安排。”小满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可是我努力了半个月的案子，正式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不能因为没休息好就放弃。”
　　拿起一旁的手提包和桌上的资料，“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甲方考查了。”
　　小满刚走到门口，又折身对身后的小助理说道：“哦，对了。下午跟T&A的见面安排在三点，还是我们经常去的那个地方。”
　　“小满姐……”小助理跟出来，欲言又止。
　　“怎么啦？还有其他事要跟我说？”
　　“那个，我想请两天假……”
　　“请假？理由呢。”
　　“我男朋友啦，从国外回来，今晚的飞机到。”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明白。”小满边走边说，“请假没问题，但你要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事情安排好。还有，把这两天我要见的人和开的会例一张清单放我桌上。”
　　“没问题。谢谢小满姐。”小助理开心地应道。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体贴的上司。”公司大门外，赵子墨斜靠在门框上，对着迎面走来的何小满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