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意》合欢带

6、才女

　　李治的病虽然有加重之势，使得媚娘对于权力的渴望日益强烈，但是，多年的深宫经历，她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李治的病痛难耐，偶尔也将一些朝政琐事交给皇后处理，媚娘自然开心，但她深知李治并不完全信任与她。
　　伴君如伴虎，媚娘深知。所以，皇帝的恩宠无论怎样她不在乎，只要她依然是皇后，前朝后宫仍然由她把持，这样就够了。
　　前朝中，李义府与许敬宗对于初登后位的武皇后还是颇为得力。只是，对于骐骥在朝堂之上有所作为的武皇后来说，李义府与许敬宗两个人是实在不够也恐怕难以伟以重任。但是现下，相较于朝堂来说，武皇后的身边虽然有青云的服侍，但更缺少一个得力的心腹。武氏回宫以来，虽然在后宫广结人缘，但能够真正为她出谋划策的人却难得，如今的武氏，越发需要一个足智多谋的宫女能够伟以重任。
　　转眼便是仪凤二年的春天。
　　这日天气不错，婉儿换了身干净衣服，与众多年少的宫女一同前往尚宫局学习功课。尚宫局功课是特地为宫中16岁以下的宫婢开设，每旬一次，专门教授后宫的宫人一些基本宫规礼仪、认字和一些乐理常识。即使是掖庭宫中的官奴，也可以参加。这也是婉儿唯一可以离开掖庭宫的机会。
　　每次去尚宫局，婉儿都会有不同的收获。后宫的宫婢，除了掖庭宫中关押的官婢，其他大多都是家庭贫寒，不得已入宫为奴的女子，故而大多都不曾读书认字。
　　婉儿的母亲郑夫人出身名门，从小受的好教育，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上官仪也是多次上郑家提亲，且又是相门，才能将郑家小姐娶回家做儿媳妇。郑夫人当年有孕在身时，曾经做梦梦见一个巨人，给她一秤道：“持此称量天下士。”郑氏大喜，想着此胎必定是个男孩。结果十月怀胎，生下的竟然是个女儿。后来入宫，郑氏本也没把这个梦放在心上。只是婉儿一日一日地长大了，其容貌姣好，胜过其母，这点也许还不足为奇，但是婉儿小小年纪却是聪慧过人，郑氏所教，无所不会。这让郑夫人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梦，暗想上天也许有什么深意，便更加注重对婉儿的教育。婉儿本就聪明，加上郑氏的倾囊相授，细心调教，婉儿才年过十三，其才华早在其母之上。
　　自从去了尚宫局学习，婉儿的聪明才智也时常让尚宫局的崔淑华崔尚宫赞不绝口，多次有意想让婉儿留在尚宫局效力，只是婉儿却说一定要等到了年纪自己考进尚宫局。
　　婉儿的名气武皇后早有所耳闻，在皇后心里，颇为称赞这个才华横溢的少女，早已有收为心腹之意，只是婉儿的身份，不得不让武后有所顾虑。这么些年，她只是暗地里留意着，却一直未能下定决心。
　　可是，如今的武后，已经必须要考虑尽早将婉儿收在身边。只是，在这之前，她还是要好好试探一番。这日，武后趁婉儿去尚宫局学习之机，派人将郑夫人请到了两仪殿。
　　“奴婢叩见天后娘娘，天后娘娘万福金安。”
　　“郑夫人果然是大家闺秀，即使落难掖庭，也还是这般有礼。”
　　“奴婢不敢。”
　　“郑夫人不必拘谨，本宫今日请你来，不过是叙叙旧事。”
　　听到“旧事”二字，郑氏心中不觉一紧。郑夫人不语。武后也没有让她起身，只是问道：“孩子还好吗？”
　　“回天后娘娘，劳您关心，都好。”
　　“本宫听说婉儿虽然年纪不大，却是聪慧过人。”
　　“天后娘娘谬赞了，婉儿不过是比别的孩子更机灵些罢了。”
　　“本宫就喜欢这样机灵的孩子。”武后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郑氏。
　　“婉儿若能得娘娘垂怜，便是婉儿之幸。奴婢只怕婉儿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听到郑氏所言，武后的心放下了许多。她已决定，将婉儿收为己用。只是生性多疑的武后，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郑氏母女，她不知道，在婉儿心中，到底知不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
　　“青云，送郑夫人回去吧。”
　　“奴婢告退。”
　　郑氏从两仪殿出来，长舒一口气。她知道武后素来狠辣，且生性多疑。今日之事，武后虽没多说，当她也猜出了武后言外之意。只是，这也许是婉儿唯一的出路了。
　　晚些时候，婉儿回来。郑氏将婉儿拉到身旁，说到：“婉儿，今年你也十三了，如今偌大的皇宫今生恐怕是走不出去了，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回母亲，婉儿想等到自己十六岁，就去参加尚宫局选拔女官的考试。崔尚宫对我说了，若是我去考试，定能拔得头筹。”
　　婉儿笑着对母亲说。
　　郑夫人听了，没有说话。
　　半晌，郑夫人说道：“婉儿可有想过去皇后娘娘身边做事？”
　　“婉儿自然想，只是......婉儿身世如此，皇后娘娘恐怕......”
　　“婉儿，当年的事母亲不曾对你提过，如今也不希望你知道。你只要记住，后宫之中，只有权力才能保住性命。婉儿，你明白吗？”
　　婉儿虽然不太明白母亲的意思，但却看母亲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也就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一夜，婉儿难免，他冥冥之中，似乎觉得自己最近会有一次不同寻常的经历。
　　第二日一早，婉儿便接到两仪殿的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