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意》合欢带

3、丧女

　　原来自南北朝乱世以来，世间便有“老君当治，李弘当出”的传言。武昭仪将她的孩子取名李弘，着实让王皇后感到了武昭仪勃勃的野心。自打武昭仪入宫，曾经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萧淑妃也再也没能有承宠的机会，她也再也没有生育过子嗣，也便就不要再提后宫的其他女子。
　　武昭仪的恩宠日盛，不久又为李治生下了一位小公主。李治自幼多病，后宫的孩子更是少的可怜，武氏回宫之前，李治只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武氏回宫，便接连有孩子出生，后宫一时好不热闹，也让初登大位的李治感到从未有过的自豪。也许是爱屋及乌，李治每日下了早朝之后都会回来看小公主，武昭仪自然也是颇为欣慰。
　　武昭仪的快速晋位，王皇后虽已对武昭仪有所防范，但也许是因她一直没有子嗣，或者是为了维护自己母仪天下的形象，便时常会来探望后宫其他妃子生育的孩子。这日，王皇后照例来探望小公主。小公主看起来睡得很熟，面颊不知为何的有一些红晕，王皇后没大在意，只当是孩子睡得熟，轻轻用手擦拭了一下小公主的面庞后便就离开了。王皇后并无意在此久留，却未曾留意将自己的一方秀着牡丹花样的丝帕留在了小公主的身旁。
　　李治下了早朝，径直到漪兰殿邀了武昭仪一同去公主宫看望小公主。两人说笑着来到公主宫，武昭仪一边止住了说话声，一边轻轻掀开了小公主摇篮上的帷帐，只见小公主一动不动睡在之中，仿佛正在熟睡之中。
　　“陛下您看，孩子睡得多香啊!”武昭仪说着，一边笑着准备将孩子抱起来。当她的双手刚碰到小公主的身体时，武昭仪的脸色顿时生出慌张，变得铁青，手开始发抖。
　　李治本和武昭仪谈的开心，见她神色突然变得奇怪，不觉走上前来。
　　“媚娘，怎么了？”
　　“陛下，孩子好像......”
　　“孩子怎么了？”李治说着，伸手准备去抱孩子时，却听武昭仪身子一抖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可怜的小公主，出生不过半月，竟然夭折。
　　李治悬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武昭仪突然间看到了孩子枕边的丝帕，她强忍住泪水，一边问公主宫的宫女道：“今日可有谁来过？”
　　宫女被盛怒之下的武昭仪吓得不能言语，只强挤出一句“皇后娘娘来过。”
　　武昭仪顿时泪如雨下，哭得痛不欲生，她挪动身子跪在李治跟前，只得挤出一句“陛下！”便又痛苦起来。李治听见宫女的回答，不禁怒上心头。一面扶起武昭仪，将他拢入怀中，口中默念道：“后杀吾女！后杀吾女！”
　　安顿好武昭仪，李治便回了甘露殿。
　　武昭仪独坐在自己寝殿的床榻上，只是独自流泪，不曾言语。爱女年幼夭折，她心疼万分，她恨着王皇后，却又不相信是王皇后所为。皇后虽然不像表面上那般和善，纵然也万分痛恨自己，但却也不至于蠢到杀一个公主解气。她忍了萧淑妃那么多年，自己的弘儿出生她也不曾动过杀心，何必杀一个公主，还留下自己的贴身之物。不过，就算不是皇后所为，此时武昭仪也断不会放过这个扳倒皇后的极好时机。李治既已认定了是皇后杀了自己的女儿，即便这次不能一举扳倒皇后，此事也可以作为将来废掉皇后的筹码。
　　只是为武昭仪毕竟是人母者，心理终究还是舍不得孩子。孩子，母亲与你今生缘浅，谢谢你在这短暂的人生中帮了为娘一个大忙，也算不负母亲辛苦怀你十个月。只是孩子，母亲不能照顾好你，你来生也不要再找母亲，不要再投身帝王家！
　　甘露殿中，大理寺丞来报。
　　“陛下，仵作已经验过小公主，公主应是窒息而亡。”
　　“那定是皇后所为了？”
　　“微臣不敢妄言，如今的证据，很难说明皇后娘娘到底与此事有无干系。”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理寺丞退下，李治移驾漪兰殿看望武昭仪。武昭仪独坐在床前，看着小公主的衣物发呆。
　　“媚娘”李治贴着武昭仪站着，见她搂紧自己的怀里。武昭仪没有说话，眼神一动不动。
　　“朕已经传旨，封公主为安定公主，谥号思。媚娘，孩子已经走了，你别难过了，身子要紧。我们还年轻，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的。”
　　“陛下！”李治话音刚落。武昭仪再也难忍泪水，一把抱住李治，痛哭起来。她无言以对，一个封号，竟是他对孩子和自己的交代！可是，自己无可奈何。她只能将头深深地埋进李治的怀中，哭得不省人事。
　　王皇后在得知此事之后一直坐立难安，不知陛下是否会对自己作何定论。一连数日，李治都不曾来过两仪殿，却也没有别的旨意传来。王皇后惶惶不可终日，托人捎了家书于母亲。母亲王夫人也万分急切，不知如何是好。却正巧这日上街碰到一个江湖术士，几番交涉，王夫人心中一亮，想来何不请这道士入宫为女儿做些法事，或许可以解得。

作者有话说

　　之所以会花一些章节来写武则天年轻时代的经历，是为了更加丰富武则天的形象。毕竟上官婉儿的一生中，武则天是一个关键人物，正是她成就了后日的上官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