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情史》小螯

7、听闻国师家门风放荡

　　在牢里被关了三日，没有人来探望，没有人来救我，狱卒每天准时送两次饭，饭馊得像泔水一样，我远远看了一眼，干呕得不行。

　　“嘿，你这小白脸，有得吃就不错了，还嫌弃，你想吃啥？人肉么？看看你能挺几日，饿不死你！”
　　“哼！”我有骨气地把脸扭到一边。
　　想自己怎么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神仙，就被这几根柱子几个病怏怏的狱卒给关住了也太丢人了，李时那号称能保我平安的大哥也没有来找我，看来还得靠自己。
　　我凝神屏息，双手合十，摇头晃脑，念念有词道：“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来显灵，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开！”
　　门纹丝不动。
　　看来要放大招了，我盘坐于地上，双手放于膝上，气成丹田，冥思苦想，想象泰山顶上的风，峨眉顶上的月，无边无尽的大海，星辰转移，沧海桑田，感觉一团气自我丹田上浮至天灵，我双臂扭动，感觉万物皆在我怀中，然后食指合一，道：“南无阿弥陀佛，哦妈咪妈咪贝贝轰！”
　　睁眼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牢房，隔壁牢房的妖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不知道这里都设了结界么？一般的法术根本不可能破解。”
　　我感觉自己都要轰了！揉着已经成鸡窝头的头发，在牢房里来回踱步！真是浅水困蛟龙啊！我堂堂一神仙，一神仙，就要被这牢房困一辈子？
　　无意碰到我脸上的金属面具，脑袋灵光一现，四处望了望，没有人留意我这边，回到用稻草铺成的床的床脚边，面朝着墙，背对着门，取下面具，撅着屁股专心在地上开挖。

　　“小紫媓，我一定能打出一条通往自由的地洞！”
　　“小紫媓，你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啊，这个办法很可行啊！”
　　“诶，小紫媓？”
　　看着稻草床上一动不动的紫媓，道：“紫媓，你怎么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我双手轻轻捧起已经冰冷的它，就在我的手碰到它的瞬间，它从尾巴到鸟喙处慢慢发出结壳的声音，很快，整只鸟都石化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一块石头了。
　　就这么……死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开始发酸。
　　我不知道我坐在地上难过了多久，直到狱卒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对我说：“起来赶路了。”
　　我将紫媓揣回怀里，看着狱卒甩在地上的手链脚链，问：“去哪儿？”
　　“复阴城。”

　　听狱卒说，长盂节期间，妖界大赦，但我冲撞祭祀队伍，是死是活归国师管，要由国师带回复阴，再做定夺。不过很大的可能是卖身为奴，因为以前有过这样的先例。
　　我心中冷哼——瓜娃子才乖乖地当奴隶，我妈给我這双腿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美。

　　我手脚都被铐上了铁链，虽然没给换囚服，但也是披头散发，狼狈极了。我出牢门后押解我的人就换了一老一少的两个衙吏，被押解过去时，发现去复阴的是一支部队，也是由官兵、婢女、戴着宗教面具的人组成，不出意外，队伍中心是那辆巨大的红色辇毂。我被押着从辇毂前经过的时候，里面有人说了声：“站住。”

　　我记得那声音，正是那晚领唱的童声。押解我的两个衙吏忙押着我伏跪在辇毂旁，两手扑在地上，脸都要挨着地了，大喊：“小的拜见国师大人！”
　　“你就是那晚从树上掉下来的人？”
　　我抬头看向那辇毂，隔着纱帘，逆着阳光，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身旁的衙吏用手肘捅了捅我，我扭头看他，他脸上冷汗哗哗的往下流，小声道：“国师大人问你话……”
　　我又看向纱帘，说：“对，是我。”
　　“是个不怕死的……”国师似有不悦，又想起什么，继续问道：“听说那时你和雪大人在一起？”
　　“我不认识什么雪大人。”
　　“不认识就好。”又对两衙吏说：“你们两人把他好生看着，别弄死了，到复阴后直接送我府上，告诉管家，藏好了，别让雪大人瞧见了。”

　　那国师虽然说别把我弄死了，但这一大队人一路急行军，拼命赶路，路上都没怎么休息，两个衙吏带着我走在队伍最后，不能掉队，我就被连拖带拽地弄到了复阴城，一路日晒雨淋，皮快掉了一层，满脚的血泡，也快死了一遍了。

　　到达复阴城时已经天黑，守城门的将士得知是国师的队伍，远远就将城门打开，畅行无阻地进了复阴城。
　　押解我的两个衙吏带着我离开大部队后，像是土包子进城一样，抬头四处张望，不停感叹复阴就是复阴啊，没有宵禁，房子都好华丽，街道好宽阔，姑娘都是大胸大屁股好漂亮，大城市的人衣服都要穿得好些，都说杏城好，在复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啊！哪家的酒，都是那么香！
　　年长的那个衙吏看了我一眼，感叹道：“也不知是祸是福，你小子也长得好看，以后你就留在这复阴城里，如果被哪个有钱的夫人看上，也是你的造化。”
　　年轻的那个衙吏不怀好意笑道：“这不已经被看上了么？这就送到国师府去呢！早听闻国师府门风放荡，特别是国师的兄长十三公子，更是个男女不忌的主……”还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打了一耳光。
　　年轻的衙吏捂脸怒道：“打我干嘛！”
　　年长的板着脸压低声音道：“打醒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一个不小心，把你打回原形毁了元丹事小，怕是你老娘儿子的命都不保。”
　　年轻的衙吏也回味过来自己刚才说那些什么话，吓得脸都白了，两人一路不再多言语，把我送到国师府前，扣了那绿漆兽面锡环，偏门有小厮开了门，小厮把我门带到管家处，又将国师说的话转述给老管家，两人才战战兢兢离开了。

　　管家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头，不苟言笑，抬着眼皮看了我一眼，让我跟他走，我发现这国师府真是极大，跟着老管家穿屋绕廊地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处院落，院落上一块小扁写着“红莲院”几字。敲门后，就有守门的小丫鬟开了门，我跟着老管家从抄手游廊进去，就见两个年龄稍长的丫鬟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还以为是小姐回来了呢……这是谁？生得好生俊俏，以前没见过呢。”
　　“他犯了大事，被小姐从杏城带回来的，运气好，长得好看又是个男子，就送了过来了。如果是个长得丑的或是个女人，恐怕就得送到奴隶营或翠酒窑去了。”
　　“翠酒窑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管家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其中一个丫鬟笑道：“温柔乡，销金窟。”
　　我心里哭道：妈妈，我想回家。

　　管家交待了一些事情后，才离开，丫鬟带我入了院子，院子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纱，在夜风里翻飞，院中种着几棵桂花树，满树翠绿，有一个荷花池子，满池的红莲碧叶，有一些发着黄色荧光的小虫在花叶间飞舞，一座小石桥从池子上跨过，顺着小石桥就能步入那座雕梁画栋的楼阁。

　　“你叫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说：“小娥。”
　　“小鹅是吧？我叫雪芽，她叫火青。”
　　两人带着我大致地走了走，一路上也给我说了一些关于这里的事，让我大致有了个了解。这院子叫做“红莲院”，是她们家小姐的住处。
　　“你家小姐就是国师大人？”
　　“在家里，我们都称国师大人为小姐，称雪大人为少爷。少爷也住在国师府，不过是在离红莲院有些距离的水镜居，平日里你不出红莲院也就不会被他撞见。也不知道小姐带你回来有何安排，这可为难了……
　　雪芽对火青说：“看他这长相，住公子楼错不了。”
　　火青不可置信道：“不会吧？公子楼里已经有八位了，这又来一位！”

　　公子楼……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