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人生长恨水长东 轻言没有 ...
-
轻言没有去见李安粤最后一面,因为最终还是他来见了她,在由安息湖进魂域之前,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给了他机会挽回一切,可惜他错了,却一直没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每日新来的魂魄众多,轻言设了竹榻、茶点等待他们转入魂域,大鬼和渡娘在她身后看着她却不说话。她知道他们的意思,李安粤今生虽然已经完结,可是他心中仍有执念,凡事有因必有果,他心中的执念由她而生,今日也必将由她而果。
轻一招手,他便来到她的面前,不待他问便径自开口:“我知你心中疑惑,今便为你解惑。”说着又设一座邀他坐下。“你可听过付氏双姝与护国公世子秦安的渊源?”
李安粤心中疑惑,却也如实答道:“有所耳闻。”
“那付雪琪因秦安残疾,不愿嫁入秦府,仗着深受其父喜爱,而其妹付雪岚性子怯懦、母亲早亡无所依靠,便使了计谋让她代为出嫁,这便是你所知的。对否?”
“对。”轻言了然一笑,拿起茶壶砌了一杯茶,不似人间茶水的清碧,反倒像是上好的墨玉自玉壶间倾泻而出,执壶之手削若葱白、在月光下泛出点点莹光,一时之间竟叫人有些看呆了,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杯,李安粤正要推辞,一个魂魄还能喝什么茶?这不是荒谬吗?
“魂魄滞留人间,必受人间阳气侵袭,致使魂魄受损,来世智力不全、此茶名唤阳夕,能保新魂一日之内不受人间阳气侵袭,而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较长,你还是喝了为妙。”说着将茶放在李安粤的面前,便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讲起了故事。
付氏双姝之一,付雪岚,本是前世有着大功德的人,今生应享荣华富贵,然而佛道两家终究是将因果循环的,她虽有功德在身,但终究要维持因果平衡,便让她在付府时受了些苦,而后再入秦府享福,入了秦府之后,相比在付府秦安待她算是极好,然而秦安虽是不曾亏待她,但也不曾爱护她,只给了她作为世子妃应得的,即便是这样付雪岚也爱上了秦安,因为她太渴望温暖了,在付府所遭受的的排挤,欺压,让她被秦安温润的外表所吸引,而没有看清他温润之下的薄凉,于是他爱上了他,她给自己的院子取名为向阳苑,独爱向日葵,将秦安视为唯一。可惜越是干涸的土地用来浇灌所需的水就越多,既然付出了爱,必定开始期望得到回应,然而秦安最终还是没有爱上她,甚至有一次在床笫之间将她错喊为雪琪,多么让人心碎的称呼啊,是了,他爱的是那个抛弃他的付雪琪,付雪岚从那一刻开始学会了恨,在那之前,即使付家让她替嫁她都没有恨过。多可笑?自己的丈夫爱着一个抛弃他的女人!
轻言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看了眼一脸震惊的李安粤,他没有想到那个温顺的女子也会恨吧,毕竟即使到他死她也没有责怪过他。
一个性格柔顺的女子学会了恨会是什么样子呢?特别是当她打听到付雪琪又攀附上了一门好亲事以后,以及有一个同样作为受害者的轻言。付雪岚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权谋算计,因为她直接找上了轻言,连试探都没有的想要借轻言的手来报复。轻言虽是不愿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被恨蒙蔽了双眼,但是她明白万事皆有因果,既然付雪琪种下了这个因那她便要承担这个果,原本如果她不想报复付雪岚,她以后的一生会极为顺遂,秦安最终也会爱上她,但是因为她的恨,轻言成了这场恩仇中最大的变数,因为李安粤第二天便带着付雪琪来了,以他今生所有换了付雪琪活命,而付雪岚亦是以她所有功德换付雪岚遭受她所受过的切肤之痛。所以轻言抹去了付雪琪关于李安粤的记忆,抹去了付雪岚关于她的记忆,在她们的脑子里留下了对方最深刻的记忆,她们不会记起具体的事,却会从两人相遇开始,受到对方记忆的影响,夜夜梦魇,于是有了轻言与李安粤的约定。
李安粤死后,两人都恢复了失去的那段记忆,付雪琪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秦安知道她在哭什么,失去了最爱的人,让她痛不欲生,而他又何尝不是呢?最后他一生都没有碰过付雪琪,原以为自己并不爱付雪岚,可是她走了以后他才发现原来每一个地方都有她的身影?包括他的心里,一呼一吸之间心都疼的厉害。而付雪岚却是笑了,可笑可笑,她感觉自己的一生都是那么的可笑,一生爱上两个人,不顾一切的选择了,付出了,可是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一场空,一场空!她疯狂的大笑着,最后她离开了那个和李安粤成亲、分别的村子,朝着埋葬着李安粤的那座山里走去,再也没有回来过,秦安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过她。
故事讲完了,李安粤也走了,渡娘比划着问她为什么付雪岚爱上了秦安最后却还是离开了他?轻言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人总是贪心的,冷的时候渴望温暖,一旦暖和了便开始贪心的想要一间屋子,就像饿极了有馒头的就好,有馒头了就开始想要肉了,而付雪岚就是这样,没人爱的时候渴望被爱,有人爱了以后想要独占。她始终认为秦安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于是便想赌一把,至少那个时候李安粤心里只有她。只是最后得不偿失罢了”
轻言挥退了大鬼和渡娘,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把玩着茶杯,嘴里轻轻的哼着:“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调子凄婉,人生总还是要留些遗憾的好,随手将茶杯一扔,也起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