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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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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背着许知微进了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安排好许知微之后便把房门锁上,然后回到胡同深处。
刚跨进院子,无名后颈上就被架上了一把剑。
无名没有回头,他身后那人却是忍不住,悲戚道,无名,我膝下只有一子,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上,救救他。
无名平静开口,道,怎么救,拿许知微救?
身后之人平复了下情绪,良久之后收起了剑,道,你快回去找许姑娘吧。
无名转身,问,那——
他旧友一笑,道,我的儿子我自会去救。
无名抱拳,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可是赶回去的时候门锁已然损坏,屋内早已不见许知微人影。
无名双手握拳,而后转身离去。
许知微醒来的时候十分抑郁,她压根没多想,以为自己醉酒竟醉到了牢房里,暗自想着,那我也是厉害啊。
她摸摸头,宿醉的感觉不好受,挣扎起来,走到牢房门处叫道,现在这个世道啊,难不成女子喝个酒都要被抓了吗?
对面关着的犯人冲她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大姐姐你不要再喊了。
许知微不理,仍在那喊。
不过喊了几句停了下来,说,你那么小年纪也被抓了,难不成你犯了偷窃之罪?
那小少年耷拉着头说,我就在家中,并没犯过事。
许知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现下这世道,好人都被抓了,你信姐姐我只是喝了点酒就被抓来了吗?
对面的少年狂点头。
不远处的衙役听见两人的对话没搭理,只嫌弃的蔑了一眼,就直接往上禀报说许知微醒了,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来了好几位大人。
衙役上来开门拉许知微的时候许知微都惊呆了,不用那么大的阵仗吧。
几位大人坐在椅子上,许知微被押的跪在地上,其中一位大人十分恭敬的对身侧之人说道,大人,下官——
那位大人喝了口茶,轻吐了个请字。
许知微,你可知罪。
那得了令的官员表情十分狰狞,恶狠狠的冲许知微喊道。
许知微刚醒来,脑袋还没转过来,问,小女子不就喝了个酒吗,实在不知何罪之有。
休要胡言乱语,你快说,你与那杀手无名究竟是什么关系?
许知微听到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那官员见许知微不吭声了,变本加厉道,你再不招来,别怪本官无情。来人,上刑具。
可是还没等刑具抬上来,远远的就传来凄惨的叫喊声。
立马就有人来通报,跪着握拳道,大人,无名杀进来了。
几人却是笑,说来的正好,那般轻松的模样像是这里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无名来了之后再也逃不掉似的。
刚才那位审许知微的大人此时说道,牢房不能久留,各位大人还请移步。至于许知微,按原计划,把她拉到衙门后院关起来。
许知微被拉过去的时候被套在麻布口袋里,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她就被扔在一个角落。她在袋子里算着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仍是没有人来。
许知微不知道的是,跟她一起出牢房的,除开她,还有十九个麻布口袋,无名要一个一个排除开来找她,太难了。
可就在许知微胡思乱想的时候麻布口袋被人划开,许知微还没能看到来人,就听见无名说,幸好第九个的时候找到你,不然还要杀那么多人,好累。
待麻布口袋彻底打开时,许知微看见无名身上遍布的刀伤剑痕,握住无名的手,愧疚的说,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了。
无名摇头,说,不是你的错,没有你,他们也是要杀我的。我们出去再说,走。
无名牵着许知微走出房门,一路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许知微有些害怕,抓紧了他的手,谁知穿过了回廊就瞧见剩下的伤兵残将仍守着出口。
无名轻轻推开许知微,把她护在身后,然后举起长剑。
对面人群里走出来个人,身上的官服都被血染红了几块,他却仍是在笑,道,无名,今日你休想走出衙门半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无名摸了摸剑,笑道,那就让它再多喝点血。说完便挥起剑动起手来,官府剩下的人一涌而下,没一会儿就把无名层层围住。
许知微很想帮忙,但是自己这三脚猫功夫还是不添麻烦比较好,所以乖乖的退到回廊上的柱子后边躲了起来。
此时无名已然杀红了眼,头发散开有点武林魔头的样子,等他找到许知微的时候,许知微都有些害怕他,说,你把他们都杀光了?
无名点头。
许知微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与你在一处曾经得罪你的时候,你有想过杀了我吗?
无名无奈的笑了笑,道,看来我把你吓坏了。说完伸出了手,走吧。
许知微十分讨好的立马握住他的手,紧紧的贴着他往外走,这时无名却开口,说,有。
许知微没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无名低头看她,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过杀你吗,我回答说有。
许知微听完身子一愣,打了个冷颤。
无名偷笑,他想啊,也只有许知微能让自己,在伤痕累累满身血迹的时候还能笑出来的了。
俩人正卸下心房,身后却传来一句,我说过,定要你血债血偿!
那人话音刚落,一把剑直刺无名心脏,许知微此刻想也没想的就推开了无名,无名没防备被推倒在地上,那人见没得手,于是再向无名刺第二剑,无名已回过神,硬撑着身子扭断了那人脖子。
可是等他再看许知微的时候已经晚了,许知微倒在地上,胸前流血不止,无名忙上前半跪着环抱住她。
许知微却只是笑,轻抚他的发,道,无名,你现下这模样好丑。
然后深深的看着无名的眼睛,道,那回错怪了你,是我太过鲁莽,如今就当我还了你一剑。我只后悔喝酒的时候没叫上你,不然今生能跟你一起大醉一场,定是件趣事。
无名紧紧抱住她,说,以后多的是日子与我喝酒,你不要说这些像是要交代什么的话。
许知微挣扎开来,指着自己的伤口说,无名你被他们打傻了,这么大个洞我还能活下去吗,看来你在这里还有认识的地仙呐。
无名却紧张的哭出声来,道,不要开玩笑了,这个时候我笑不出来。
许知微此时像喘不上气,连着呼吸了好几口,隔了好久才缓缓的开口,道,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她那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垂了下去,无名瞧着靠在自己胸口的鼻口再无呼吸,无名悲痛难抑,终于没忍住伏在许知微颈窝处疯狂嘶喊放生大哭起来。
一日后。
方丈站在大殿前,看着无名抱着许知微一步步的走过来,许知微鹅黄色的衣衫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她的手自然垂下,方丈见状心中大恸,手中的菩提散开掉落下来,此时无名终于在台阶前跪下,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悲伤。
方丈叹息,说了句阿弥陀佛,便再无他言。
后来无名把许知微葬在了寺庙后山的竹林里,墓碑上只有四字,上面写着无名之妻。
自此无名便在寺里住了下来,每日只做两件事,扫地,敲钟,偶尔会带上只烧鸡去竹林陪许知微坐一会儿,就这样三个月之后,他再一次来到主殿。
无名进殿之后于蒲团之上跪下,粗嘎的嗓音此时格外虔诚,道,大师,我愿皈依我佛。
方丈见状,手握菩提道,我佛慈悲,你可想清楚了?
无名回,红尘俗世,平民权贵,恩爱情仇。这百态人世,不过是几番轮回,我已顿悟。
方丈赞许的点了点头,道,那此后世上再没剑客无名,只有空无大师而已。
无名抬头,看了眼面前佛祖无悲无喜的面容,心里仍旧在流泪。
方丈此时拍拍他肩膀,道,山中度日漫长,你且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