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脸天使》沉朱

3、家访

　　“妈，我们去哪啊？”我看到母亲收拾了家里所剩无几的东西，然后打个包袱问。“乖，丽丽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母亲宠溺地摸着，温柔似水地对我说。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让我留恋的东西，唯有母亲。母亲不敢在白天离开，只好等着半夜才偷偷带我离开，母亲将我从睡梦中摇醒，然后牵着我的手出了村。走到村口，母亲回头看了看夜色中的村子，心里仿佛有一种舍不得。“妈”，我摇着母亲的胳膊催促她喊道。母亲摸了摸我的头，牵着我离开了村子。
　　自从离开之后，母亲和我辗转了几个城市，每天母亲起早贪黑的干活，只为了给我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后来为了我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便又带着我来了这里，岚海。并将我送到当地一家教育背景和师资最好的学校，岚海高中。据说，进了这个学校，便是如同踏进大学一只脚。当时，为了让我可以进这所高中，母亲为了打通关系，几乎将近几年的积蓄花了个精光。看着那些人的脸色，我心里不好受，为此我也曾劝过母亲不必如此执着，但是母亲总是告诉我说:“以后考个好大学，让妈妈脸上也沾沾光。”每每听到母亲如此说，我便心生愧疚。自从离开小村庄，母亲为了我没少吃苦头，为了让母亲轻松些，我便偷偷地出去找工作。但是由于我年纪小，没有人敢用我，出于无奈，我便利用空闲时间捡破烂，以此来贴补家用。
　　为此，一学期下来，我的成绩退步不少。“白丽丽，你看看你的成绩，怎么会退步这么大？”班主任将成绩单拍在办公桌上，满脸都是愤怒。我低着头不想看她，她那脸上一副不成器的表情根本不适合我，我也用不着她多管闲事。看到我闷声不动，罗红英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接着说:“丽丽，你母亲那么辛苦赚钱，好不容易把你送进这所学校，你就这样报答她的吗？”紧接着，班主任收拾了书桌说:“今天你带我去你家，我要家访。”我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走在班主任后面，心里不停地打着鼓，我该怎么办？若是被母亲知道我成绩退步如此之大，一定会对我失望。脑海里不停闪现应对的方法，但是最终胎死腹中。我们绕过了繁华的大街，然后拐进了一串窄窄的胡同，胡同里的污水肆意横流，偶尔过街的老鼠，将罗红英吓个半死。之后我们又穿过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架子，才来到我的家，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房子。
　　开了门，我放下书包，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我低着头不安地说:“我妈晚上三四点才会回来，要不然老师明天你再来吧。”“没事，我已经给你妈妈打过电话，让她早点回来”，班主任罗红英喝着水说。我愣住了，瞪着她狠狠地说:“谁让你给她打电话了。”罗红英差点被水呛到，没想到乖巧懂事的白丽丽突然露出如此凶狠的一面，简直像个夜叉。“罗老师，抱歉，晚来了”，母亲急匆匆地进了门，手里还提着半斤猪肉。今天白天叶琴还在上班时候接到了罗老师的电话，叶琴还在疑惑为什么罗老师突然打电话给自己。可是当听到电话中的罗老师语气有些不对，便急忙请了假，匆匆跑回来。
　　“妈，你先坐下”，我满眼担忧地看着母亲说。罗红英又是一怔，随即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白丽丽瞬间变成了乖乖女。其实，自己也听说过白丽丽家里的特殊情况，可是没想到比自己想的更糟糕，罗红英打量着坐在面前的白妈妈苍老的脸和略微佝偻的身子，心里满是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呢？叶琴端着水杯坐下来问:“罗老师，刚才您在电话里听到您的语气不对，是不是丽丽在学校里闯祸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罗红英真的要告诉母亲吗？我偷偷地哀求着看着罗红英，心里祈祷她不要告诉母亲。罗红英心里也是突突地跳个不停，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告诉丽丽现在成绩状况，怕是害了她。于是她便狠下心将白丽丽最近的成绩状况简短地告知了叶琴。叶琴恍恍惚惚地听完了罗老师的一席话，心里有些东西像是被狠狠地炸开。叶琴拿着成绩单，颤抖地对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门外一声响雷，在天空中炸开，紧接着倾盆大雨洗刷着整个城市。白丽丽愣怔地站着，第一次见到母亲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我看你脑子不够清醒，竟然学会骗我了”，说着，叶琴站起来将我拉到门外，狠心地关上了门。
　　我被雨水浇着，心里的委屈一股脑涌来。“妈妈，开开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边拍着门边哭喊说。天上的雨水混合着眼中的泪水哗哗地从我眼里流下来，摔落到地上去。罗红英急忙拉着叶琴说:“快让孩子进来，万一感冒就不好了。”叶琴疲惫地摇了摇头，泪水不停地流着，眼睛红红地看着罗红英说:“丽丽，这个孩子从小很乖，从来没骗过我，前些日子我想问她要成绩单，她竟然说老师还没有发，直到现在您过来，我才明白，她竟然说谎骗我。”罗老师抽了面巾纸，递给叶琴说:“你也别怪孩子，她也不想让您干着急，况且，我听到有的同学说，前些日子看到一个极像丽丽的孩子在大街上拾垃圾，所以这次我过来还想问问有没有这回事？”叶琴震惊地看着她，一双手颤斗地抓住罗红英的手问:“罗老师，你说得可是真的？”罗红英被叶琴粗糙的双手攥的生疼，急忙拍着叶琴的手安慰道:“您别着急，我也不确定，您要不要问问她，是不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成绩下滑。”听到这里，叶琴才回想起来，曾经有段时间，叶琴看到女儿鬼鬼祟祟地躲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当时自己没多想还以为女儿长大了，有自己小秘密了。现在联系起来一想，自己顿时才发觉她在干什么。叶琴想到这里，颤微微扶着身子，打开女儿的房门，然后在里面不停地翻找了一阵子，终于从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一个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