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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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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听不到任何声音,虽然全世界都在不停运转,形形色色的人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心里有个声音想要问,可是干涩的喉喽只是徒劳的蠕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尖尖的下巴,瘦削的一张脸,披散的黑发随风飞舞,邪恶的笑容洋溢在嘴角。我想张开嘴问他,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阿,阿”我干张着嘴,想要努力挤出一丝声音,脸颊被双手揉搓的扭曲变形,可是我依旧像个哑巴。男人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数清他眼睑的睫毛。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到我惊恐的样子,男人的笑容更甚,咧开嘴唇,露出阴森森的牙齿。这时我才看清原来他戴着半边的面具,一半的脸露在外面,那半张脸慈祥而温和,散发着安稳世人的光辉,温暖的像寒冬的太阳。而另外半张脸则完全掩藏在白色的面具之下。“砰砰”我跳动的心脏慢慢趋于安稳,刚才莫名而来的压力顿时消失殆尽。我痴迷地看着靠近的脸颊,心里有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慢慢的我抬起手,想要靠近那张绝美的脸。他盯着我被蛊惑的眸子,笑意更甚,忽然,那半张面具滑落,整张脸突然呈现在我面前。
“啊”我惊呼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额头,尽是汗水,身上的衣服也黏贴着皮肤,压抑的空气存在周围,张开的毛孔不停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汗水阴湿,开着的窗户只有窗帘还在飘荡。我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夜光表,上面清晰的刻着三点一刻。“呼”我长舒一口气,放了钟表,稍微动了动酸麻的大腿又躺了下来。接下来,我却睡不着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三年多了,每次到这个时候,我必定会被噩梦惊醒。我不敢告诉母亲,不想让她再有任何的负担。
“铃铃”闹钟如约想起。我打着哈欠换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我快速的换上白衬衫,之后又打上领带,紧接着换上新洗的短裙。发青的双眼似乎在提醒我的身体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打开水龙头,快速地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混混沌沌的脑袋才略微消散。仔细打量镜子里的我,白净的脸,一头短发。这就是我,白丽丽。“妈,早”,我打开房门,提着书包进了客厅。“快点吃早饭”,母亲系着围裙在忙上忙下。父亲走的早,只剩下母亲和我相依为命,为了照顾我,母亲每天要做两份工,白天做保姆,伺候一家人的衣食,晚上还要给人看店。每天都是三四点钟才回来,眯几个小时又要给我做早饭。即使如此,周围依旧可以听得到冷言冷语。那些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母亲的过去,有的还甚至当面冷嘲热讽。
几乎每一天,我都要抱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所有的这些都要让我们背负。我攥紧了书包背带,指甲扣的手心钻心的疼。“你这孩子快点吃饭,磨蹭啥呢”,母亲看我依旧没动筷子便催促我道。“妈,别忙了,我不饿”,说完我便站起来,背着书包要走。“你这孩子,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说着将一包牛奶和一包面包塞到我书包里。我离开家门,朝着学校走去。
我并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于北方乡下的一个小镇。自从父亲因为意外离开了我们。母亲和我便受到了村子里的排挤。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说什么母亲命硬克服,是天煞孤星。而且村子里那些好色之徒也蠢蠢欲动,一时之间我和母亲都不敢白天出门,只有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可以出去走走。母亲生的好相貌,瓜子脸,大眼睛,是十里八乡的美人。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于是,每天母亲睡前都要仔细检查门锁,但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冬天,天黑的早,而且农村也没什么娱乐。所以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都锁上门,上床看电视。母亲和我也早早睡下。到了快十点的时候,就在古老的摆钟敲了整整十下的时候,隐约听到打斗的声音。“美人,你就从了我吧,到时候跟爷吃香的喝辣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你滚”,母亲的声音想起来。紧接着一声哀叫划破了宁静的夜,“啪”一声脆响在我耳边想起。我刚想开口,忽然听得大门被人踹开,一伙人冲了进来。
“哒”电灯被拉开,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影影绰绰的人影。“不要脸的臭女人,竟然还敢勾引我的丈夫”,站在人群前面的女人指着我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眼睛完全适应了光明后,我才看到母亲的衣服早已被撕的稀巴烂,明晃晃的胸膛暴露在外面,而那个凶悍的女人牢牢扯着母亲的头发。“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母亲的身体不停地在颤抖,扯断的头发让母亲疼得直蹙眉头。那个凶悍又肥胖的女人甩着身上厚厚的脂肪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男人,指着他脸上的抓印说:“这是什么?难道我瞎吗?”说完不由我母亲分说,扯着母亲的头发就开始狠狠地揍。
周围站满了人,有得还是被惊醒了来看热闹的。但是他们任凭母亲被殴打,没有一人上前阻止,甚是还在旁边谈笑风生,好像在看一场搞笑的电影。我坐在床上呆住了,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依稀记得那晚特别的漫长,像是过了一年的时光。明晃晃的灯泡随风摆动,晃的我眼睛生疼。那不断挥舞的拳头、周围人的笑声、议论声、谩骂声不停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头脑有些晕,几乎要跌下床去。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屋子里早已经空荡荡,所有的人似乎一瞬间人间蒸发似得。母亲衣不蔽体地靠在床头,粗生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