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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文鸳知晓红麝之秘,皇后忌惮甘露女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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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鸳知晓红麝之秘,皇后忌惮甘露女尼
文鸳一身嫩绿镶边撒花旗装,外头罩了件枣色坎肩,娇俏里不失稳重,深深一福到底:“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吧,”皇后微笑招手,示意文鸳在榻上坐下,“叫你来也不为别的,九月初四是你十九岁生辰,你也知道,今年夏秋南方大雨,本宫要带你们去甘露寺祈福,忙着张罗出宫的事宜,就不给你办生辰宴了。”
文鸳乖巧笑道:“灾情重要,嫔妾明白的。”
她心中冷笑,去甘露寺祈福就是个幌子,皇后是怕皇上对甄嬛余情未消,要亲眼看一看甄嬛如今的样子,才能放心呢。
皇后满意地颔首:“本宫原就跟皇上说,你是个懂事的。本宫这儿准备了生辰贺礼给你,算是一点儿心意。”她转头唤道:“剪秋,把本宫那串红玉珠链拿来。”
“这个是外国进贡的红玉珠链,本宫瞧着它颜色年轻喜兴,自己带怕是艳了,倒是很适合祺贵人你。”
文鸳接过皇后手中的盒子,十八岁的妙龄少女,笑得天真烂漫:“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见她反复把玩着那红玉珠链,口中连连赞叹,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嘴角:“你喜欢,也不枉本宫费这一番心思了。”
“你再说一遍,”文鸳死死攥着那串珠链,人止不住地颤抖,“这是什么?”
流朱跪在地上,恳切道:“小主,千真万确,这并非红玉珠,而是上等的红麝香珠啊!”
慧珍一向冷静,此刻也乱了分寸:“怎么会?这是皇后娘娘赐给我们小主的……”
“小主,奴婢小时候跟着甄夫人与大小姐去珍宝阁时,曾看见一串红麝珠链,香气浓郁,是民间贵妇们用来避孕之物,与您这串一模一样。流朱能确定,这确是麝香珠无疑!”流朱咬牙,皇后害了自家小姐和小主子不够,还要再害祺贵人吗!
慧珠性子急,眼泪都掉了下来:“小主,皇后娘娘这是要断了您生育的机会呀!”
文鸳怔怔看着珠链,那样正的红色,红得刺眼。她恍然,上辈子自己为何时常承宠,却终其一生,不曾生养,甚至不曾有孕。
皇后……
自己曾以为,皇后是真心赏识自己。
呵,真是可恨、可悲、可笑至极!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冷静无比:“青衿,拿画纸来。”
文鸳自幼学画,一柱香的功夫,红麝珠链跃然纸上。她收起纸笔,沉声道:“慧珍,明日你出宫一趟,去找夫人,跟她说本小主要用红玉打一串跟这画纸上一模一样的珠链,越快越好。”
以额娘的手段,定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工匠。
慧珍面色凝重,颔首应是。慧珠不安道:“小主,那皇后给的这串……”
“皇后赐给本小主的生辰礼物,本小主自然要戴,”文鸳不怒反笑,“不仅要戴,还要日日戴着,不然如何显出我对她的尊敬呢。”
甘露寺之行,安嫔和文鸳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祺贵人的红玉珠链当真是香,”安嫔意味深长道,“想必是上好的奇香呢。”
文鸳抚着胸口珠链,轻笑:“安嫔好眼光,这是皇后娘娘赐我的生辰贺礼。”
安嫔拿手帕按按鼻子,闭口不言。不出半个时辰,浩浩荡荡一队人马抵达甘露寺,安嫔率先下了马车,文鸳紧随其后。
甘露寺是个尼姑庵,后妃一到,姑子们在寺门口跪迎:“恭迎皇后娘娘,恭迎各位小主。”
皇后一身朱红色牡丹纹旗装,无比威严:“都起来吧。祈福之事安排得如何了?”
领头的姑子笑出了三道褶子:“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请娘娘入大殿敬香。”
皇后微一点头:“有劳住持带路。”
说罢环视一圈,皱眉道:“祺贵人,你怎么了?”
“回娘娘话,嫔妾有些反胃,许是做了太久的马车有些晕车,嫔妾失仪了。”文鸳轻抚胸口,秀眉微蹙,强忍着恶心。
皇后不由得皱眉,祺贵人这个样子,若是在佛祖面前失仪该怎生是好?有个姑子转了转眼珠:“皇后娘娘,小尼不才,略懂些医术,不如就请这位小主随小尼去耳房歇息,各位娘娘小主也可早些入殿敬香。”
文鸳看清她相貌,呼吸一窒,说话之人,不是静白是谁?
上辈子为了诬陷熹贵妃甄嬛与温太医私通,她曾与静白打过交道。
这辈子,她不想再与静白有任何交集了。
她兀自出神,皇后颔首道:“那就有劳了。”
静白谄媚一笑,对文鸳道:“这位小主,请随小尼来。”
文鸳向皇后与齐妃敬妃等人福一福身子,满脸遗憾:“皇后娘娘,各位姐姐,恕嫔妾身子不适,不能入殿敬香。”
“你快去吧,身子比什么都要紧,”皇后关切道,“本宫会着人替你敬一炷香,也不枉你跟着本宫来甘露寺一趟。”
大殿里。
“谁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柱子后头有灰袍闪过,齐妃眉毛一挑,“还不出来?”
此话一出,众妃皆惊。
那尼姑抬起头来,惠贵人失声道:“嬛儿!”
“贱妾甘露寺莫愁,”甄嬛自知躲不过,跪在地上道,“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小主。”
安嫔唇角一扬,正要开口,外头剪秋来报:“皇后娘娘,姑子静白来报,祺贵人有孕两个月了。”
皇后皱眉,她那串红麝珠链,到底是给的晚了!祺贵人倒是个好运气的,入宫一年就有了身孕。
不过,有麝香珠在,料她这一胎也不好生下来。
皇后原本松快的心情一下子消失无踪,再也无暇顾及甄嬛:“敬香也敬完了,你去叫上祺贵人,启程回宫罢。”说罢给安嫔使了个眼色。
“皇后娘娘,”敬妃微笑道,“臣妾想起今儿个早上,祺贵人有话想和臣妾说,不如让臣妾与祺贵人同坐一车罢。”
皇后颔首:“也好,回宫路上颠簸,你看着祺贵人,别让她磕着碰着,若滑了胎就不好了。”
敬妃恭恭敬敬福了一福:“娘娘体恤妹妹们,臣妾等感激不尽。”
“皇上,莞嫔离宫后,嫔妃就更少了,”皇后坐在榻上,喝一口茶,端庄笑道,“趁着祺贵人有孕的喜事,也该册封几位嫔妃了。”
皇帝“嗯”了一声:“那么就如皇后所言,封祺贵人为祺嫔,惠贵人为惠嫔。”
“莞嫔离宫就是因为太过任性,惠贵人是她的好姐妹,性子也有些过于倔强了。臣妾以为,惠贵人眼下还不宜晋封。”
皇帝“唔”了一声:“那惠贵人就先放放吧。”
“皇上不是很喜欢贞常在和康答应吗。”皇后微笑提醒。
这两个低位妃嫔都是她的人。
“贞常在晋为贞贵人,康答应晋为康常在,”皇帝随口道,“博尔济吉特贵人入宫多年,赐封号穆。”
皇后有一瞬间的讶异,眼神微微一凛,片刻又恢复了端庄高雅的模样:“是。”
“贞常在康答应惯会巴结皇后,得了晋封一点儿也不稀奇,”欣贵人剥了个橘子吃了,咂舌道,“博尔济吉特氏病了这许多年,若不是娘娘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皇上怎会想起她来?”
文鸳一身宽松的栗色素面寝衣,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笑道:“你可别拿我打趣了,这个孩子来得突然,我也不曾想过的。”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有孕。
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欣贵人嗨了一声:“莞嫔没离宫的时候,除了她,就属你最得宠,你有孕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可知道,现在外头都说,穆贵人得了封号是皇上爱屋及乌,念在她和你同宫,才格外给了恩典。”
文鸳在记忆中苦苦搜寻博尔济吉特氏,却只记得她身体不好,日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与人说话,也不争宠,透明似的一个人。
“她们还说,莞嫔之后,你是宠冠六宫的第一人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文鸳皱眉。她不要当宠冠六宫的第一人,落个比甄嬛悲惨不知多少倍的结局!
“我是不是,”文鸳喃喃,“太得宠了?”
太过得宠,怕是会碍着皇后与安嫔的眼吧?
看着胸口那串瞒天过海的红玉珠串,文鸳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重生以来,她想的都是如何不走前世的老路,却忘记了,花无百日红。
还好,过了重阳,马上就是选秀的日子了。新的秀女进宫,想必可以替她分散皇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