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客栈》sevenine

4、轩墨 这一切因

　　这一切因果都起源于关于青山的一个传说，说是传说，其实它也是个事实。只是在百姓口中一传百，百传千，导致他失去了原有的真实性。
　　青山其实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隐居世外的原始部落，这个部落世世代代由狐族掌管。
　　说起青山的由来，也只有拿一伸手就能摸着一把白胡子的老狐狸能给你念叨念叨，话说女娃娘娘捏土化人后，伴着人族的出现，贪婪，恶毒，欺骗等也一并出现，人族便长期处于斗狠，争夺之中，很快，濒临灭绝。
　　女娲娘娘万万没想到，人族还没像她预料中那么辉煌的展开，就即将面临这样的结局。
　　像现在的大多数父母一样，儿女再如何烂泥扶不上墙，他们也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落得这样下场。就这样，青山出现了，它超脱于六界之外，成为了人间争权者之间的一个评断。
　　就如百姓说的一样，每位青山宫主的继位，都预示了凡世血雨腥风的一场霸王夺权，而宫主的出现就是为了在芸芸众生之中选择一位能者，并帮助他登上王位，平息战乱，使百姓能够获得一段平静的生活，足以繁衍生息，发展生计。
　　据正史：约公元前11世纪，帝位辛继后，定都于沫，后改沬邑为朝歌（今河南淇县）。帝辛重视农桑，社会生产力发展，国力强盛。他继续发起对东夷用兵，打退东夷向中原扩张，把商朝势力扩展到江淮一带。但是其连年的征战，极大消耗了国力，进一步激化了国内矛盾，国内兵力空虚，使其对西北的控制下降，给了周以可趁之机。
　　即此，商朝战乱丛生，民不聊生。
　　九尾是青山狐族的三女儿。狐后家教严，诺大的狐族，狐王也就留下了三朵金花，自然，九尾也是最小的女儿。
　　商朝战乱，依祖训，上一任青山宫主到了该退位的时候，按常理来说，这宫主之位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九尾手里的。可偏偏狐族出现了一位开明自主，崇尚自由恋爱的狐后大人，在她的英明带领下，大姐念思自幼遭受凡间戏折子的浓郁熏陶，活脱脱被养成了一个外表多愁善感如深闺女子，内心狂野似革命斗士的矛盾混合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便出现了，行及笄之礼后，大姐便冲破青山重重结界，华丽丽的到凡间寻求真爱了。
　　听到这消息后，九尾挑了挑眉，望了一眼嗑瓜子磕的不亦乐乎的母上大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青山宫主即位大典在即，二女芜儿不得不担当重任，实则赶鸭子上架被送去长卿道馆清修一年。
　　临走之时，芜儿用波光流转的桃花眼那么轻悠悠的一瞟父皇，“听说，长卿道馆的师兄们长得挺好看的，哦？”
　　就这么一个尾音轻扬的“哦”在狐王小心肝上转啊转啊，转了十八弯后，狐王无奈的看向九尾，“小尾，要不你也去？”
　　不知不觉，来了道馆三个月了。其实从前面就可以看出来的，二姐是腹黑又蔫坏的，不仅如此，她还天生媚骨。到了道馆以后，调戏小师兄们成了她的必备功课，就连一贯温和待人的馆主每每看到她都铁青的个脸被气得拂袖而去。其实，九尾觉得馆主是怕犯色戒而被赶下山去的小师兄们越来越多，道馆支出大于收入，没有油水可捞。
　　九尾没有二姐的恶趣味，也就闲了很多。整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没有肉，没有肉，咦！哎......还是没有肉......基于对族人的忌惮，当然她自己也觉得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小姑娘上树偷鸟蛋，扑小鸟有伤风雅，所以大多数时候，九尾便化成一只白狐，懒洋洋的趴在树上。这直接就导致长卿道馆的飞禽鸟兽以指数形式减少。
　　打破这一切平静的是一个上午，说的俗气些，风和日丽。
　　九尾依旧在为没有肉而烦恼，暖洋洋的太阳底下，她盘起身子，感觉有些吵，毛茸茸的尾巴便掩住了耳朵，小憩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道馆此时已经是八卦满天飞了。
　　“咚！咚！咚！”
　　长卿地处偏僻，在九尾心中，二姐一直是个潮女，她一直信奉长卿是剩男剩女发生奸情的圣地，而九尾默默的点头，记在了心里，所以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了九尾一个激灵，她竖起了耳朵，睡意全无。
　　时间过去了好久。敲门声还是只增不减，而今天的道观又有些不正常，乱哄哄的像大姐刚出走时的场景，再加上馆主迟迟不开门。九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将树当做支撑，跳过大概十几颗树后，便到了墙边，她一跃，趴在了墙头。
　　她将目光转向来人，就那么一瞥，她好像就立刻明白了大姐那些酸不溜秋的情诗其实也不全是骗人的，比如---有些人，注定让你一眼万年。
　　姬发，不，那时的他还不叫姬发。
　　轩墨，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占据了九尾的半生。
　　九尾说起他时，是垂着头的，浮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而她偏偏就听出里面微弱的颤抖。
　　美，是九尾的第一个映像。
　　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
　　九尾突然发现吃肉不再是她整个狐生的追求了，她眨不眨吧圆溜溜像黑琉璃的眼，两眼放光的盯着来人。轩墨丝毫没有注意到墙头上还趴着个小东西，他漆深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紧闭的道观，抿着的嘴唇暴露了此时他的急切与即将溃穴而出的奔溃。
　　敲门的声音愈发的急切和猛烈，腥红的鲜血从紧握的拳头上蜿蜒流出，看着他，九尾突然有种想跳下去把那些血都舔干净的冲动。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她放下了那个大胆的想法，跳下了墙头，用牙将门栓咬开。
　　“这是我为他做的第一件事。”九尾轻轻地笑出声，“从那以后，我才感觉到原来对一个人好，也是会上瘾的。”
　　他冲进了道馆，厚重的门将九尾撞在了一边。后来的道观里发生的事太混乱了，九尾本来也想爬起来凑热闹，许是二姐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所谓的轩墨会和小妹有一段孽缘。一向爱看美男的她，硬生生的把踉跄爬起来的九尾扯到了花园去赏花。
　　是秋，万花衰败。就连秋天的战士菊花也一株也没有，据说去年这里的菊花开的很盛，还被称作是一绝。可不料，一天馆主踉跄的从屋里冲出来，便把花都连根拔了起来，而副馆长在旁边只是讪讪地笑。
　　九尾初次听到时甚是奇怪，找到二姐不耻下问。
　　二姐听到后颇有深意的“哦？”了一声，甩下一句至现在九尾都没弄明白的话。
　　“原来是受啊~~~”
　　当然，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九尾一心牵挂着那个比肉肉还重要的人，二姐说什么她都是眼球转啊转，心也飘啊飘。二姐叹了一口气，“小妹啊，你是不是陷入爱河了？”
　　“什么河啊？”九尾牛头不对马嘴，“狐狸不会游泳的。”
　　二姐扶额，把九尾一直眺望的脖子扳回来，郑重的问，“小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什么叫喜欢？”九尾有些愣怔，木木的答，“我只知道他好像比吃肉重要。”
　　你也就这点出息！二姐再次扶额，摆了摆手，放了九尾一条生路。当时的二姐想法很简单，姬发的身份她明白的一清二楚，就算是王侯将相，想必以小妹的身份，他也不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个错误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她遇到那个人，甘愿放弃宫主之位时才明白，有种委屈，叫甘之如饴。

　　九尾挣脱二姐后，很快跑到了前院。前院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九尾使劲的扒拉开几个人，这才看见她想要见的人，一直微翘的嘴，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她很不高兴，心像被爪子一样在挠啊挠，因为那人怀里抱着个人。
　　还是个女人，嘴又耷拉下了好几厘米。
　　九尾小跑到他身边，努力挤出个最完美的笑脸，想学着狐二姐勾搭小道士一样和他打声招呼，衣服却被人一拉，她朝后一看，鼓着腮帮子发怒，“二姐！”
　　二姐一把将她拉回来，指了指那人，“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九尾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像地狱而来的修罗一般，浑身散发的都是骇人心魄的戾气，深如幽潭的双眸此时像一潭死水一般，了无生机。他怀里抱着的女人面色苍白，头和腿软绵绵的垂在空气中，应该是早已不在人世。
　　他一步一步的踏出人群，沉重的像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
　　而令九尾惊讶的是，那女子，她见过。
　　前几天听闻狐族长老下山要来长卿道馆办些事，她便兴高采烈的跑了去想看看那些亲爱的叔叔伯伯们有没有给她带来些肉，找到以后，那些老家伙们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在和馆长商量着什么事。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懂事的姑娘，不该为一点点小事打扰他们的大事，便在一直荒废还颁发了禁令的后院转悠了起来。
　　就在那里，她看到了那个女子。
　　当时，她发丝湿湿地沾在颊边，乱蓬蓬的髻松松垮垮，身上穿了件白色的衣裙，即使已经破烂不堪，还是很容易能想出当初它的华丽。现在却因受刑而狼狈不堪，沾着一大块一大块黑红的血渍，脸上也有几道口子，肿起的嘴角边还淌着殷红的血丝。
　　她走过去，女子灵动的眼睛打量她，反问一句，“狐女？”
　　九尾木木的点头。
　　女子不再理她，呆呆的望着天，看着天上云卷云舒，不知怎么，浅浅的笑笑。
　　九尾想将怀里的帕子递给她，却见她双臂满是伤痕，大概连抬都有些困难。她便将手抬起想要擦拭掉她嘴角的血丝，不料，她周围被设了一道结界，一道刺眼的金光将她狠狠地弹了回来。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有些不甘的喃喃道，“二姐说，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该美美的。”
　　女子诧异的转过头，许是九尾这幅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她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真是个有趣的丫头。”
　　就那样，九尾交了在长卿道馆的第一个朋友，也知道了这个女子的名字---盼雪。
　　她是个蛇女，爱上凡人。人妖自古不能相恋，相爱本是错，她却贪心的想要和他相守，人总是会老，会死。没有人愿意看着和自己相守一生的人慢慢变老，变丑，而自己却一直年轻貌美。盼雪自然也不愿意，她本是妖啊！害人不正是世人给他们下的定义吗？为了变成人，她吸人精魄，即使后果万劫不复又如何，如果不试试，怎么又知道不行呢？
　　九尾不懂情爱，但她知道害人不论如何也是错的。但看着盼雪疯狂的样子，九尾默默的把自己的话咽在肚子里。
　　这几天，九尾便天天去找盼雪，听盼雪说人间那些有趣的事儿，还有让盼雪笑弯了眼的人，轩墨。
　　就在昨天，九尾又偷跑去找盼雪时，她仿似从画中拓下来的一张脸，尽管强打了精神，颜色却白而颓败。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九尾，找到他，告诉他，盼雪不悔。”
　　这就是最后的见面，盼雪短短几日让九尾入了情爱的门。
　　“盼雪。”
　　她喃喃出声，轩墨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深沉的眸子惊起一丝涟漪，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九尾死死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吼道，“她说了，她不后悔。”
　　轩墨停了来，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清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