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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图 我靠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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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回忆消耗时间,思想成为唯一的同伴。没有睡意。周围的黑暗仍然停留在黏稠状态,我感到时间的变化在朝某一边界逼近,且黑暗也在这种变化的控制中,虽然我暂时无法看清黑夜的身子。过了一会,黑暗的掩盖能力下降,如同睡意的缓慢降临,微弱的亮度开始在天空中逐渐浸染。凉气变得更加厚重,我朝火堆里加了一些木柴,保持周围温度的均匀。远处传来的虫兽的叫声让我没有一点恐惧,它们悠长、安静的声音似乎具有某种催眠作用,尤其对于当前的时刻,我的意识似乎诡异地处于置空状态,没有一点画面,只是木然地听着这些声音。
差不多到了启程的时辰,我开始进行预备工作。没有水源,不能洗脸。需要保持意识的清醒,我站直身子,使劲抖了抖脑袋。除去抖掉的疲惫,脑子里零碎的思想碎片也被剔除干净。确定准备工作无误后,我从怀里取出令牌。它还是老样子,让人看不出什么信息,甚至连相关的联想都无法构建,空白如纸。我左手托着令牌,右手五指轻轻放在上面。我又失落起来,在这间隙,不幸的回忆又要折磨我了,可怜之处在于我又必须从头开始重温每个细节,这把浸着毒药的钥匙,解开地图的钥匙,作为一种没有生命的配对原则,它的感情为零。
从古井到家里,发生的一切,最后母亲的消失,相关圆盘到令牌的整个转换过程,记忆的碎片依次在我的脑海里排列组合。周围的环境活动静止下来,我像进入意识空间里,没有听觉,视觉被蒙蔽,只剩下纯净的意识感应。我不断估计、揣测令牌内部细微的变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节奏。
某种趋势稳定下来,我拿开手。令牌表面逐渐鼓起一些细致的线条,线条纵横交错,相关位置标明方向、地理区域。我找到当前的位置,确定剩下的路线,逐一把它刻画在脑子里。快要到达终点了,过去的三年发生的一切,需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关于幽闭山村的一切,里边交杂着我的痛苦、迷茫,难道背后真的存在某种操控?母亲应该没有死,我想,或许只是经历了简单的空间转移。可是一切没有一点预示,没有一点对照,表面发展普通之极。唯一明确的是我置身其中,并且正在参与这种发展,确切地说,是这种发展在起方向引导作用强制性地牵着我的鼻子走。我觉得自己的身躯就像塑造过后的大海,立体存在、具有活性,内部均匀透明,疼痛的变化在里边传导的十分清晰,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游动,丑陋的鱼类,穿梭过后的轨迹像一道无形的伤口,它停不下来,伤口绵延不绝,就连尾部愈合的部分似乎也滞后地在我的心里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