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沉》公子扶桑

25、第二十四章 无关风月

　　“今后，你就跟着我，叫白绫吧。”
　　“但我有名字的，我叫原雅......”
　　“不！”红绫不可置否地打断了她，“既然你出现在这，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要么死要么跟了我，我是一个组织，杀你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姑娘完全不在话下。”
　　原雅看着红绫，她不知道红绫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她又有多少把握能杀了自己，不过她想她今后的日子，不会像在竹林里过得那么安逸了，但她又告诉自己，只要体验过了这趟红尘，便会回到竹林了，伴随着师傅，知道入土为安，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红绫将原雅领到了一间房里头，刚入眼便是一把精致的古筝。
　　“此琴叫‘绿绮’，齐桓公有鸣琴曰号钟，楚庄有鸣琴曰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焦尾，皆名器也。”
　　原雅惊讶地看着这琴，感叹道：“相传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因而名为“绿绮”。但其真正的模样，我们早已无幸见到——古琴琴体需用疏松的木头制作，琴弦用动物完整的筋或马尾制作，承受不起岁月摩挲，早已消逝于茫茫历史长河中。没想到我能再次一睹它真容......”
　　“如今我把它赠于你，你便好好爱惜它吧。”
　　“ 不！这琴太名贵了，我受不起！”原雅猛地走开一步，拒绝道。
　　“那你有什么与我换？”
　　“此琴乃千金不换，反间的庸俗之物怎能与它相比？更何况是交换？况且原雅此行带来的，只有一把油纸伞。”
　　“那就用油纸伞与我交换吧。”红绫一手把琴交付在原雅手上。
　　原雅小心翼翼地抱着琴僵硬地站在原地，彻底呆滞了。
　　“来，先给我奏一曲。”
　　原雅从小便跟着他师傅归隐学艺，原零爱琴，她便学琴，原零不爱打打杀杀，那她就乖乖学琴，然而一学便是十二年，从未中断过，因为听众从来只有原零一人，他也不会有什么养的评价，导致原雅也不知道自己弹得如何，不过看红绫略微期待的眼神，原雅抱着琴硬着头皮坐下来。
　　闭上了眼睛
　　但见你浅笑依稀
　　吹一曲清箫一夜伫立
　　清风伴胧月
　　默然最后的相依
　　此生永离此别永无期
　　“也许，她可以一曲倾城也说不定呢......”红绫握着盏杯，喃喃自语道。
　　“恩？”
　　“没什么，你好些休息，我先走了。”
　　原雅看着一袭红裙的红绫，她想自己若是穿上红裙又会是如何的一个模样呢？若她师傅看到，会不会有所表情呢？会不会为她......有所心动呢？
　　次日。
　　有两名丫鬟端着一盆水走进了房，原雅已经在吃着早点了，两腮鼓鼓地看着两位丫鬟，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干饼，说：’早啊两位，我已经梳洗好了，你们要陪我吃早点吗？可香了！“
　　丫鬟有点惊讶地摇摇头，在她们之中，两位丫鬟平时生活也是很勤奋得了，起床也比其他的人早多了，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两名丫鬟在心中默默地咬着小手帕，哀怨道：“怎能酱紫呢！”
　　两河交界之处，是一座绵延的山峦，而现在这般，原雅带着服侍她的小贰沿着山中小路，一边走一边还能欣赏沿途风景，实在赏心悦目。山间有淙淙溪流，原雅拿出水囊正欲取水，蓦然停住，小贰蹲在一旁掬水洗脸，洗完用衣袖擦擦，注意到原雅的动向，奇道：“怎么了？”
　　穿过挡在面前的野蔷薇花丛，原雅指着前方：“这个你得看看，仔细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搞对象的，也好积累点小说素材。”小贰神思一振，顺着原雅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对浓情蜜爱的年轻男女。男的一身织锦袍，女的一身云罗衫。因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单看身姿，一个临风玉树，一个柳枝轻缠。他们背后大片不知名花海，旁边一株老树下，拴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
　　分神去看原雅脚边的狐狸阿白，它目光炯炯望着骏马，果然已经在流口水，但被小贰将后颈拎住，不得不表示克制。那男子俯身为女子摘下一朵艳红蔷薇，插在她的发间。女子伸手搂住男子的脊背，两人紧紧贴在一处。
　　小贰转头来遮原雅眼睛：“看多了容易长针眼。”原雅一边锁定目光看前面一边打开他的手：“我也学点经验么。”他不为所动，不遮住原雅视线就不能善罢甘休，终于将她激怒，一把将他掀翻。
　　就在此时前方陡生变故，原雅心中一紧，小贰转回头目瞪口呆：“这么快那男的就被女的压倒了？啊，这女的也太主动了，哎哎哎，怎么才亲上她就翻身跨马走人了？玩儿情趣也不是这么玩儿的，这多不人道啊。”
　　原雅说：“情你个头啊情，你没看到那女的从背后刺了男的一刀啊，人是畏罪潜逃了。”
　　小贰说：“啊？他们不刚还搂搂抱抱的吗？”
　　终归是原雅没事找事，她和小贰本可撒手不管，但那男子倒下去的身影，像一座倾倒的玉山。
　　小贰查看他的伤口，表示匕首刺入虽深，但未切中要害，幸亏两人抢救及时，还能捡回他一条命。原雅看到他的容貌，浓黑的眉，挺拔的鼻梁，凉薄而血色全失的嘴唇，是难得好看的一张脸。脚下的草地很快就被血色浸透，小贰帮他止好血，终于反应过来问她：“关键我们为什么要救他呢？”
　　原雅说：“你看他长得这么好看，也许我们把他治好之后转手卖掉，可以卖到大价钱？”
　　小贰没有理她，转手招来阿白，道：“来，驮着他，正好给你减减肥。”
　　这好看的公子在镇上的医馆里躺了两天才缓缓醒来，除了迷蒙中叫过一声“伍柳”，再没别的言语。
　　原雅揣摩伍柳是个女人的名字，说不定就是刺他一刀的女人。
　　感叹良久，想古往今来都是这般，英雄难过美人关。
　　小贰说：“这人怎么这样，好歹我们救了他，自醒来到现在，半句感谢也没给。”
　　原雅说：“长得好看么，任性点也可以理解。”
　　小贰瞪着她：“长得好看就可以吃药不给钱啊，长得好看就可以欠人人情不道谢啊？”
　　原雅说：“嗯。”
　　小贰捂着胸口气得要倒了。
　　两人原本设想将这个人救活，拿点报酬，如果他家离得近就顺便把他送回家，再上路离开。但世事总不能如愿，谁能想到如此打扮的一个贵公子，身上却一个子儿也没。
　　原雅为难道：“把你从璧山搬回来这事儿就算我们日行一善了，可你伤得不轻，用了不少好药材，都是我们垫着，我们此行路远，还带了一头狐狸，开销很大，盘缠也不算多，你看……”
　　原雅想他要是再没反应我就要去抽他了。
　　但他没给原雅抽他的机会。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兀然接过：“路途遥远？”那一双好看的眉微微上挑，唇边竟噙着一丝笑。
　　原雅想，他这是伤情伤傻了么？
　　他继续道：“既然路途遥远，又是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必是艰险异常了。在下不才，碰巧学过几年剑术，姑娘若不嫌弃，这一路便由在下护着姑娘罢，也是报姑娘的救命之恩。”
　　原雅说：“可这药钱……”
　　他取下手上的玉扳指递给她，摇头笑道：“还真是执着啊，把这个扳指当掉，能得二十个金铢，不仅药钱，在下一路跟着姑娘的饭钱也有了。”
　　原雅接过扳指抬头看他：“你不用保护我，既是二十个金铢，已足够报这救命之恩了。”
　　他淡淡道：“在下的命还不至于廉价得这样。”
　　原雅上下端详他一番：“可我们明天有事要做需要赶回京城，你身子撑得住么？”
　　他低笑一声：“明日上路么？无妨。”
　　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白衣公子一定要跟着他俩，想了半天，觉得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看上自己了。
　　原雅本来心花怒放了一会儿。
　　小贰听了原雅的反馈，陷入沉思，道：“不是这样的话，就毫无道理了。”
　　原雅开解他：“世间事哪有那么多道理，就好比小白，风姿翩翩一表人才，按道理能招惹多少狂蜂浪蝶，结果你也看到了，喜欢的姑娘毫不留情扎他一刀，要不是遇上我们，就曝尸荒野了，挑姑娘的眼光太不济，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要真按道理来，就该没这个事儿了。”
　　小贰想了想，表示赞同，又想了想，问我：“小白是谁？”
　　原雅说：“不就是前几天救回来那个穿白衣服的么？”说完转身，准备去厨房看药。
　　一抬头看见小白，收拾得妥妥帖帖，操着手正闲闲靠在里间的门框上，冷眼将她两望着。
　　背后说人是非，着实缺乏教养，这等事还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原雅不知作何感想，半天，干笑了一声。
　　他也配合地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殊无笑意，转身进了里间。
　　小贰凑过来道：“我相信他不是看上你了。”
　　原雅回头问他：“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看上你了？”
　　阿白正好从房门前过，小贰磨了磨牙齿，指着我叫住阿白：“小可爱，咬她。”
　　十天之后，便回到了京城。
　　原雅匆忙回到吟青阁，把从山上找到的草药都给红绫，红绫扫了一眼小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离去。
　　随后又来了名侍女告诉原雅说：“白绫姑娘您回来得正好，待会有场表演还需您上台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