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异花园I：祭神》asylum107

33、旅程

　　白色的实验室中，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在工作着，一派忙碌的样子。
　　“哎，林唯辰。”其中一个手中拿着一叠资料的男人抬头看到从走廊一端走来的青年，急忙喊道。
　　“怎么？”林唯辰半眯着眼，他也不多话，直接问道。
　　“也没事。”那男人嘿嘿地笑道，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不知名的药剂，“就是想请你帮忙把这个给019号注射一下。”
　　“可以。”林唯辰一点头，接过瓶子往实验室的拐角走去。那里的光线较暗，隐隐可以看出是牢笼样的房间，每一个都隔开，有守卫守着，倒是戒备森严。
　　“019…”他自言自语道，突然笑出声来，“不就是那个林舒雅么。”
　　微一挑眉，他看了一眼门牌号，用钥匙打开锁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银色的房间，墙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金属做成的，坚硬牢固，不容易破开，整个格调显得冰冷，而且里面没多少东西，空旷得可以。
　　“没有人吗？”他环顾了一圈，向前走了一步，低低笑开。
　　仿佛是有人进入的关系，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低，凉气飕飕。
　　咚！
　　林唯辰身后的大门被重重关上。明明没有窗户，也没有风，大门却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关上似的，气氛静得可怕。
　　嗒…嗒。
　　他只身站在房间中央，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轻到响，最后停住。林唯辰感到有微小的吐气声在他的后颈处发出，低不可闻，令人毛骨悚然。
　　“玩什么把戏啊…”林唯辰不明原因地叹息一声，没有转身，抬头看着角落里的一张金属制床，镜面似的反光映出一个黑影。
　　“对我没用。”林唯辰耸肩，往那个方向走去。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名坐在床上的少女。
　　她低着头，眼睛好像看着地面。不同于萧舞的偏激和迷惑人心，她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奇异的未经波折的平和。
　　“看来你是每天都给实验室人员这么来一下吧。”林唯辰对着她问道。
　　林舒雅听到他的话，轻声笑起来：“我可没想到来的是你。”她抬头看着林唯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抑制药剂？拿来吧。”
　　没想到林唯辰并没有立刻给她，而是严肃道：“萧舞死了。”
　　“萧舞？”林舒雅打哈欠的动作顿住了，漫不经心地道：“你说那个…那个会操纵术的家伙？死了活该。”
　　“是‘牵引’。”林唯辰纠正道。
　　“都一样。”林舒雅摆手，好奇道：“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事实上，有一个来自于赛克瑞法斯的辅助者在帮她。”林唯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
　　“哦？”林舒雅挑眉，“你是想强调她是有多不幸，竟然在有帮助的情况下还失败了；还是来讽刺我没有帮手？”
　　“都不是。”林唯辰皱眉，“不要打岔。你…应该知道那个辅助者是谁吧？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你去抓住他/她？”林舒雅站起来，随意地靠在墙上，斜睨着林唯辰，“我才没这么傻——再说我要是知道是谁，你就没那么容易抓住我了。”
　　“好吧。”林唯辰点头，突然一步上前，把她摁在墙上，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另一只手中的药剂强行灌了下去，眼中突然出现一种狂暴。“希望你没有撒谎。”
　　“喂，你弄疼我了。”林舒雅没有紧张，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不在意地调笑道，嘴里说着什么有歧义的话，仿佛没有看到他刚才一瞬间的阴霾和周身气势的瞬变。
　　“林队长——请容许我这么叫你——因为我听其他实验室成员都是这么叫的，你在神会这里的职位看上去似乎不低，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本质的话，也许你就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外面正在锁门的声音停住了，一个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住嘴。”
　　“好啊。”林舒雅继续微笑道，“不过我想你懂是什么意思。”
　　门外的声音逐渐变远，她的声音也开始变轻：“不过下一次，可就见不到你了呢。”
　　她重新坐下，嘴里的话似是惋惜，弯起嘴角：“因为有人已经来接我了。”
　　这一句不明意义的话说完，过了几分钟，她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向角落。
　　“钥匙拿到了？”
　　明明是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她却仿佛是在对什么讲话。
　　“唔…从刚才就在了吗…”几秒后，她低头沉思道。
　　林舒雅站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角落里像是揭开了一层迷雾。一个倚着墙的窈窕身影逐渐显现。
　　“你还真是胆大啊。”她笑道。
　　“比不过你。”倚着的女生直起身子，歪头看向林舒雅，手中转着一把钥匙：“如此胆大的行为可是少见。”
　　“还不是对你有信心？”林舒雅抱胸看向她。
　　“过奖。”女生微一点头，直勾勾地盯向她，眼神突然变得咄咄逼人：“不过请你记住，来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的一个什么傀儡——也就是说，救你，只是因为我想。”
　　“好啊。”林舒雅神情没有什么变化，顺着她的话颌首，“只是我真没有想到你会脱离控制呢。”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女生上前，把钥匙扔给她。
　　“算你对。”林舒雅不置可否，“只是我真的无法相信。让我猜猜…那个诱导的因素是…是萧舞？”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女生，“果然是有许多变数呢。看来…我还得感谢你愿意救我？”
　　“随你怎么想。”女生答道，眼神中带有危险因素，“现在主导权在我。对于你用那件事来抑制我…我感到很不满。”
　　说着，她扬了扬下巴，“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那可真是罪过了。”林舒雅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她象征性地拜了拜，“这可错不在我，谁让当时只有那么一个选择呢…对不对小希？”
　　“不要对我用那么亲密的称呼，我和你不熟。”女生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自从恢复了能力和本性后就成了面瘫一样，“还有，我的名字是陆华栖，徐小希什么的只是化名。你…知道分寸就好。”
　　“那是。”林舒雅的神色一下子变化了。她赔笑道，眼眸中有深深的忌惮。
　　她无法不忌惮。
　　在神会乃至赛克瑞法斯实验室，所有的试验品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名字的，有的只是代号。林舒雅是她自己取的名字，所以当她被捕是神祭月才会那么正常地叫出来。
　　而类似于神祭月，夙离镜…还有陆华栖这类的名字，是实验室为他们所取，是真正使用的名字；苏月，徐小希这种，仅仅是他们的化名而已。
　　所以，在这里就可以区分开了。有名字的人物，都是能力为上等，具有极高危险性的试验品，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格；而一般的试验品，为别人熟知的也就只有代号。
　　作为小人物的林舒雅，对于比她等级高上不知多少的陆华栖，只能俯首称臣；更别提她在神祭月等人面前充当沈露露无一丝破绽的演技，林舒雅敢保证那绝对不是她的催眠能力的作用，而是陆华栖自身的强大——当然还有神祭月与沈露露本身就不熟的关系。
　　对了，那名林唯辰问起的辅助者，正是陆华栖。
　　“走吧。”陆华栖在前面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舒雅，明明没什么神情的脸上却凭空生出一股高傲，让林舒雅自惭形愧。
　　“哦。”她连忙应道，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前去。
　　“迟了，可就赶不上了…”陆华栖意有所指，眼神中带有隐晦。

　　正是又一个冬日的清晨。
　　空气还算干净，却带着丝丝的寒气，阳光像是被一块透明的玻璃隔开，有一部分热量被阻挡着。隐隐可以听见细微的鸟鸣，还有扑棱棱翅膀扇动的声音。
　　灰色的盘山公路不见尽头，两边青翠的树木随着冷风微微摆动，显然是四季常绿。柏油地上还有点潮湿，或许是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路面稍有泥泞。
　　一辆大巴车开在这条路上，方向正是山顶。
　　“还有多久才到？”在大巴车内，一个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短发女生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零食袋，微微起身朝前座询问道。
　　“大约两个小时吧。”她前座的是另一个女生，头顶的头发染成鲜艳的大红色，双耳塞着耳机，“怎么，你等不及了？”
　　“应该是。”短发女生撩了撩耳边碎发，露出一枚银色的耳钉，“手机没电了。”
　　“嘻嘻，那可真是一个悲剧。”她前座的另一个女生坏笑道，转过身朝她勾勾手指：“来，一起玩牌？”
　　“好啊。”短发女生挑眉，也随即笑起来，“朕准了。小铃子也来吧。”
　　“哈哈哈…”车厢里传来一阵笑声，惹得其他几个座位上的男女生纷纷注目，看到她们这种不伦不类的打扮又纷纷皱眉，倒是另外一座上的一个瓜子脸女生有些紧张地起身参与了她们的游戏。
　　“哎，子霏，你怕不怕？听说这可是座凶山呢。”红发女生云英发着牌，一边问戴耳钉的女生。
　　“怕什么？倒是小铃子，你会来真是不可置信呢。”汪子霏反问道，神色好奇地看着有些局促的瓜子脸女生。
　　“对啊，小铃子怕的话，姐姐罩着你！”云英一拍胸口，朝吴铃笑道。
　　“不是还有学长么？”一旁的莫欣插话，转头看向后排，指着两个男生道：“小铃子要是怕，还可以找叶学长帮助啊。相信每个男生都喜欢英雄救美的吧。”她说着，自己咯咯咯笑起来。
　　再看吴铃，在她们这一番话下，脸都涨的通红，双手不知道如何放置。
　　“可是…你们还没说，到底哪里恐怖了…”她小声地说道。
　　“哈哈…恐怖？哈哈…”没想到一听她这话，三个女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恐怖…哈哈！”
　　等笑够了，云英俯身，凑到吴铃面前，神秘兮兮地摆了摆手指：“相传，我们要去的这座山名为浓雾山林，以雾气漫天而闻名。虽然旅游者很多，但是附近的村民都对其避之不及，有人说这里原来是一处杀戮场，冤魂常常飘在半空形成了雾气，到了晚上就会害死人；有人说这里曾经建过村庄，结果在一个晚上大火烧毁了它，所有的村民都丧命其中，大雾就是这场火形成的，晚上村民会把露营的游客当作替死鬼。当然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这里有很多野兽，被雾气遮住而无法看见，到了晚上，它们就会出来吃人。”
　　她毫不喘气地说出这么一大段话，看到吴铃脸上显而易见的恐惧，突然话锋一转：“可是这些都是传说。因为每年这里都会来游客，可是没有人为此而死。小铃子，你真是…哈哈哈…”
　　说到最后，她又自己笑出来，其他两个女生也随之大笑，丝毫没有顾及吴铃恼怒的表情。
　　“你们，你们太…”她的话因为太过于羞愤而说不完整，只是这反而使得三个女生笑声更为猖狂。
　　其他位置上的几个人对她们的行为影响范围太大而露出不悦的表情，不过都是为了他们自己，没有人来安慰吴铃。
　　这只是一段插曲，大巴车依旧好端端地行驶着。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也许是车子开动的声音过于洪亮，窗外的声音反而被湮灭在其中。
　　那好像是孩童稚嫩的嗓音，唱着奇怪的童谣：
　　五个娃娃去爬山，一个失足悬崖边；
　　四个娃娃去爬山，一个淹进河里面；
　　三个娃娃去爬山，一个掉落洞下边；
　　两个娃娃去爬山，一个吊在树上面；
　　一个娃娃去爬山，山谷失踪变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