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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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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表演,还剩下一天的时间。
沈露露在等沈自南的死亡分析报告,神祭月在吃惊核对视频信息,而出来“闲逛”的夙离镜…就好巧不巧地碰上了慌乱的杨紫。
“同学,走路小心点。”夙离镜伸手扶起杨紫,深沉的双眸定定地盯住她脸上不自然的神情。
“我…我没事。”杨紫被人注视好像不甚自在,说话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突然一下子又激动起来:“有尸体!不要过去…医院里有尸体!”
“医院里是有尸体啊。”夙离镜好笑地看着她,以为她是指沈自南,“不然呢?”
“不,不是!”谁知杨紫一听这话立刻语无伦次起来,整个人显得疯疯癫癫,眼睛没有焦距地扫视着地面,“医院里有尸体…不要过去!尸体在那里!”
“那里?”夙离镜眯眼。
“厕所里…在那里…兰诗!”杨紫不停地喃喃道,突然转头眼睛直视夙离镜,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
“什么?!”
夙离镜一把放开杨紫,疾步向校医院走去。
滴答。
一滴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落在光滑的瓷砖上,晶莹剔透。
滴答。
像是放大镜一样的水珠,折射出不远处一角红色。
滴答。
红色与水珠的距离逐渐缩短,最后融在一起。
滴答。
白色与红色混杂,凝聚成一只充满怨恨的眼珠。
疑惑,惊异与怨恨,交织在涣散的瞳孔中,定格成一副静止的画面:
鲜血在灰白的皮肤上缓缓流下,滴进浓密的发丝中,又汇聚在地面上,逐渐凝固。女尸凌乱的头发,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弯曲僵硬的手指,都像是在透露出一个临死前的信号,显示着主人生前的挣扎。鲜血染红了整个尸体,她仰躺在地上,脖颈被头发遮住的地方有一个狰狞的裂口,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露出了一截。
残忍,而又血腥。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在门口站定。
“兰诗…死了?”
微不可闻的声音,短发少女的脸上隐隐显出疑惑。晃了晃手中银色的手机,她推开门。
没想到,第二个看见尸体的,不是夙离镜,而是沈露露。
当杨紫跑出来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沈露露就看到了她惶急的样子,不管是什么东西让她恐惧,沈露露都毫无犹豫地就决定去看看。
兰诗惨死的模样,带给她的吃惊自然不小。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刚发给神祭月的那段视频,场景什么都与厕所里的布局神似。
所以…
手机是杀戮者故意放在那里的?
那么,这是挑衅,还是一种肆意妄为的嚣张?
沈露露貌似好奇地歪了歪头,蹲下身注视着兰诗已经没有焦距的瞳孔,那深处充斥着不甘。她静静与其对视着,好像在寻找她想要的信息——尽管她知道尸体无法再告诉她什么。
“真是可惜啊。”她惋惜地摇摇头,伸手合上兰诗的眼睛,“不过这是意料之中了。”
兰诗之死,其实她早就想到了。毕竟杀戮者连沈自南都杀死了,作为帮凶的兰诗,又怎么可能不在其中?
只是…
明明她是有向自己求助的机会的,她却没有抓住,竟然真的按照杀戮者的话去做了。这真是——不知道该说她明智还是愚蠢。
沈露露转身。
其实她知道,如果她再仔细一点,应该可以预知这件事的。当半夜是杀戮者把她带进梦境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了——不是杀戮者的原因,而是将要有人死去的缘故。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露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知道,事情将要到达尾声——同时也是高潮。
神祭月反反复复地查看视频,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的地方,却是越看越心惊。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视频中的那只手,应该是属于于嘉颐。
视频拍得不是很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她是想干些什么,可是视频到那只手伸出去之后就中断了,就是想找出后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丝毫办法。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只手想干的事情,一定已经完成了。
神祭月抬头凝视着洁白一片的墙壁,若有所思。
叮铃铃铃——
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喂?”
“阿月,兰诗死了。”那边的声音不是很急迫,“在医院的女厕所里。”
“死了?”神祭月微微弯起眼角,一下子又恢复原状,“你是说…”
“嚣张还是挑衅?”那边笑起来,意有所指,“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啊。”
神祭月点了点头,眉头忽然舒展了。
“马上就要开始了。”
机制性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停顿了几秒钟,那边的声音也没有回话。神祭月突然又开口道:“汇演的时间是明天对吗?”
“是的。”
“哦,那应该来得及…帮我转告一下夙离镜,让他和我在教学楼底碰头,我想有一个地方,我应该去一下。”神祭月目光凝聚着一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好。”那边毫不迟疑地应下,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显然是心照不宣,“希望能找到答案。”
“嗯。”神祭月闻言,勾起嘴角,“借你吉言。”
作为一名捕获者,神祭月知道,她没有尽到很多应尽的责任,还因为她自己想要找出杀戮者的私心,而使得沈自南与兰诗的死去。虽然这并不能完全怪她。但是,不管如何,真正的谜底已经离她不远了。
无论是一开始的妹妹与哥哥的对话,奇怪的剧本内容,后来怀疑于嘉颐时她的镇静自若,不同寻常,到转移怀疑对象至萧舞时她的不耐烦,又或者是洛风灵的恐惧,纸条的提示,景慕的惨状,兰诗的奔跑,视频的透露,这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一个尽管开头有着许多分支,但是最后汇聚成一条线的答案——那便是谜底了。
换句话说,那便是杀戮者想要说明的信仰。
神祭月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能在汇演那天顺利实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夙离镜与沈露露都帮了她很多——当然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死者们。
她会找出杀戮者,不仅仅是为了这些人讨回公道。
神祭月的目光悠然投向远方。
“杀戮者的信仰啊…”她喃喃道。
不论是谁,有神论者或是无神论者都好,总归是有一个信仰的,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巴金曾说:支配战士的行动的是信仰。他能够忍受一切艰难痛苦,而达到他所选定的目标。这句话在杀戮者身上确能使用,只不过不是褒义。
杀戮者心中的神,其实是他们心中杀戮欲望的一个射影,一个因为他们内心的虚伪而安上了道貌岸然的说辞的神,一个可笑的念想。
神祭月不能对此表示否认它对或者不对,但是她知道,真正的神,不会因为他们心底欲望被说中而击垮,而被怀疑,那是真正高高在上的神明。
神祭月其实不姓神,她出生时的姓名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个不伦不类的姓名只是在她的能力祭祀被挖掘出来之后才被冠予的,在心底,她对此是抵触的,只是她的能力太弱,不足以对抗整个实验室。
而她的祭祀,就是祭祀神。
尽管嘴上说的好听,神祭月却知道,她真正信奉的神,只是她自己。即使真的有那么一个神存在,即使她的力量都是假借于神,她终有一天会把它拉下神坛,自己到达最后的顶峰。
该动身了。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阳光,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也很直。
“莫子录,准备好了没有?”礼堂里很是嘈杂,一个不悦的声音在其中显得很是格格不入,莫子录顿时觉得脸面尽失。
“马上就好了。”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他小声嘀咕道:“不过是一次彩排,有什么好催的。就是明天的表演,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他换好衣服,从隔间里走出来,抬头瞧见舞台上已经有一个班级的十几个女生正在跳舞,淡色调的衣裙在舞动中赏心悦目。
“他们的节目都是这样,为什么我们的剧本就这么奇怪。”他不满地抱怨,却没有多说什么,这些天的练习已经让他心生烦躁。“萧舞呢?”
莫子录望望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面孔,自己班的就只剩下协助的沈露露。于嘉颐事情多很忙他是知道的,可是萧舞又到哪儿去了?难道在后台?
他转身走上去。后台里透进的光少,视线不是很清楚,莫子录眨了眨眼,依稀看到两个窈窕的身形站在那里。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走上前去,而是站在原地听她们的对话。
“准备好了吗?”这是萧舞的声音。
“嗯,差不多了。”另一个温和的嗓音,他听出来是于嘉颐。
她也到了?心中虽有疑问,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你…”于嘉颐欲言又止,“可以演好吧?”
“你怀疑我?”萧舞似乎有点不高兴,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没有。”于嘉颐微微笑起来,“你误解我了。我只是关心一句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气氛突然变得古怪,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莫子录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去。只是这时候他听见于嘉颐又说:
“没事就好。否则…我可不希望,表演被耽误啊。”
“毕竟,这可是第一次在这么隆重的场面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