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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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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真相被道出,但更多的真相被稳瞒。】
从前,在一幢华丽的别墅里,有一个男孩。
他很喜欢画画,喜欢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他经常坐在窗边,画着窗外的景色,一天天,一年年,从未停过。
他有一个妹妹,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人们都说,她就像一个天使。
女孩每天都在跳舞,就如她的哥哥每天都在画画一样。
然而除了女孩,没有人知道,男孩最擅长的不是画画,而是剧本写作。
他写过很多剧本,也撕毁了很多剧本,因为男孩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每一次他写出了新的剧本,他就让女孩帮他寻找演员。可是女孩每一次带回来的人,总是不能让他满意。
怎么办?
男孩不知道,他只是不停地催促妹妹寻找;女孩也不知道,但她不想让哥哥失望。
女孩喜欢读诗,喜欢写字,喜欢跳舞。
可是,没有人欣赏。
男孩喜欢画画,喜欢蝴蝶,喜欢写作。
可是,没有人看过。
女孩在发愁。每一次她带回去的演员们,念剧本的台词就像寺庙里的念经,唱剧本的插曲就像卡壳的磁带,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完美。
他们,都不懂得欣赏艺术吗?
女孩一直苦苦寻思着,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为什么一定要寻找演员呢?
明明,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演员啊!
女孩的哥哥同意了,用了几个日夜,写出了一幕剧本:
从前,有一个男孩,有一个女孩,还有一个木偶。
…
最后,男孩死了,女孩不见了,木偶却在望着窗台上的蝴蝶。
可是,女孩看不懂。
“是什么意思呀?”
女孩问,音调如同吟诗。
“哪里有女孩,哪里有男孩?”她的哥哥笑了笑,声音温醇。
“有的,只有一个木偶,还有它的幻想呀。”
“可是…“
女孩还是不明白。
“从前,在一幢房子里,有一个木偶。”男孩继续给她解说,“木偶很孤独,它经常看着窗外飞舞的蝴蝶,说:‘要是我是蝴蝶多好啊!’于是,它就幻想出了一个由蝴蝶变成的女孩。木偶很寂寞,它经常看着停在花上不动的蝴蝶,说:‘要是我能把她们画下来有多好啊!’于是,它就幻想出了一个爱画画的男孩。”
“可是,木偶还是感到孤独,非常非常孤独。”
“因为,没有人会到这幢房子里来——没有任何人。”
“而木偶真正想要的,不是蝴蝶,不是画画,而是被欣赏啊!”
…
话说到这儿,男孩突然停住了,不再说下去。
“然后呢?”女孩催问道。
男孩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
“你知道吗?如果在那场最终的结局上有那个女孩,她会在舞台中央——”
“旋转,永不停息地旋转。”
…
选自:《蝴蝶与木偶》——
最终剧本。
一双白皙的手捧起了写着剧本的书,细细翻看着。
“最终的剧本…”她缓缓地说着,声音似有思索。
“它一定会成为——”
“全场的压轴戏啊!”
深秋。
这个时间,是10月份过渡到11月的一个片段,天气自是时冷时热飘忽不定。六七点钟的样子,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布满了早自习的学生,还有视察的老师。
夙离镜急匆匆赶到神祭月教室门口,猛地推开门。几个正偷偷谈天的前排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惊艳的神色。其中一个疑惑道:“同学,你不是这个班的吧?”
“抱歉。”夙离镜微微一点头,顺而询问道:“你们班里兰诗同学在吗?”
“兰诗?”那个女生皱眉,看向夙离镜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兰诗不在啊,她可能还在宿舍,我问问看。”
“不,她不在。”她刚说完,后排一个女生抢着说话了,反驳地很快。“兰诗昨天就没回宿舍。”
“出事了?”另一个女生倒是看见过神祭月与夙离镜在一块,马上就认为是兰诗也失踪不见。
“谁知道?”先前反驳的女生耸耸肩,“反正她也是经常不在宿舍中,我们也是习惯了,说不定她是昨天赌气到校外租房子住呢。”
她的话马上引来一阵哄笑。因为兰诗的形象在班中确实不怎么好,几乎所有人都被她骂过,也乐于看她的笑话——只要她不在的话。
一直听着她们对话的夙离镜此刻却是沉默了。
说实话,他对兰诗的事情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她十有八九是失踪了——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杀戮者的眼皮底下。
可是,这怎么可能?
夙离镜百思不得其解。他慢慢走出教室,低头在走廊上漫步。
不,不对…
如果每一次的线索发现杀戮者都知道,那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如果杀戮者不知道呢?
或者说,知道的不是杀戮者,而是别人呢?
比如说——
夙离镜突然想起,其实不仅仅只有杀戮者和他们捕获者,还有一类人,一类隶属于赛克瑞法斯实验室的人。
他们被叫做:
辅助者。
回头再看另一边。
神祭月走在树林中间,沈露露和她在一起。
神祭月已经从叶言,叶梵那里获取了他们所知道的所有信息,沈露露也告诉了她关于于嘉颐的审讯。
简直没有一丝疑点,什么地方都是完美无缺。
神祭月停下身,侧靠在一边的梧桐树上。
“露露,你觉得——杀戮者会是谁?”抬起头,神祭月询问沈露露。
“啊,我?”沈露露似乎正在走神,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
“于嘉颐…我觉得可能不是她。”沈露露迟疑着说。
“嗯,说说看?”神祭月点点头,等待她的回答。
“于嘉颐的线索,目前是我们唯一可以确定嫌疑人的线索,太过于明显。而且根据我所做过的预示梦,其中的杀戮者应该是名女性无误——”
“不,不一定。”神祭月打断她,“不要主观臆断,你说的那个吟诗的,抓人的,和念剧本对话的那个女孩,不一定会是杀戮者。”
“因为…”神祭月顿了顿,“你知道么?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做辅助者。我们只有抓获杀戮者的资格,而不是对于辅助者。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属于一个组织,只不过是对立而已。”
“所以,我们只能与他们对立,而无法以神会的审判名义将他们抓获。”
“可是那不是对我们不利了吗?”沈露露疑问,“我们在明,而他们在暗…”
“是啊。”神祭月点点头,“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选择的路,和他们不一样。”
树林里静了好长时间,沈露露似是在咀嚼刚吸收到的内容,还没有缓过劲来。
“继续说。”神祭月出声道。
“…好。”沈露露稍一点头,“而且在梦中,那个女孩经常说到她的哥哥,那个哥哥也经常和她对话,可是我没有看到过。我是说——几次我都在花园里的时候,似乎只有女孩下来,而没有见到她哥哥。”
“嗯,那么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神祭月问。
“按照这起案件所牵涉到的东西,我觉得是残疾。”沈露露马上回答,“可是这样的答案完全符合于嘉颐的家庭条件,她有一个哥哥,她的哥哥喜欢写作剧本,而且还有双腿残疾…”
“停。”神祭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你是想说,如果是于嘉颐的话,线索太过于明显?”
沈露露点头。
“好,那么我们来看一下。”神祭月抬头看了眼还未亮起的天空。
“杀戮者的身份,的确是一件很难判断的事情。”
“最普通的思维,就是线索与于嘉颐的情况完全符合,那么她就是杀戮者。这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对于这样的答案,我们要与杀戮者周旋的,就是找出能用来证明的证据,和找到她杀人的时间,地点,和方法。”
“这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对于这类人,我们是无法跟踪的,他们有千百种方法甩掉跟踪者——你可以带入你自己甩掉跟踪者的办法,而这时候,他们如何杀人,我们就无法找到了。不过这种情况不多见。”
“第二种,就是稍稍复杂一点的思维:因为线索吻合得太完美,所以这不正常——杀戮者另有其人。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就会更加复杂。因为要排除,要选出的嫌疑人太多,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
“而第三种,就是于嘉颐是杀戮者,而她故意暴露信息,使别人认为她不是,其实那就是她。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只是这就需要找出更多的证据来确认。”
“而其他情况——”
神祭月压低视线,看向远方。
“就是在学校中有一名辅助者。或者说于嘉颐就是那个辅助者。”
神祭月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树林里突然吹来一阵风,使沈露露不禁缩了缩肩膀。
而且…
沈露露清楚的听到,有什么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扭头看向仍旧波澜不惊,正在侧耳倾听的神祭月。
“你,你有没有感觉…”沈露露小声说。
“嘘!”神祭月对她做了个手势,伸手拨开树枝,看向树林深处。
似乎…是一个女生…踏着缓慢的步伐…走来…
走来…
走来…了!
“你是谁?”沈露露紧张地问。
神祭月没有阻止她,只是皱起了眉。
她突然认出,眼前瘦骨嶙峋的女生,正是那天礼堂景慕尸体的发现者。
“你…”神祭月迟疑。
谁知那女生没有理沈露露的问话,却在神祭月刚吐出一个字的时候,抬起头来。
!!
明明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她的脸上却是极致的瘦,连眼睛都凹陷进去,显得诡异万分。
是什么东西让她变成这样?
神祭月大惊。
这时候,女生说话了,声音嘶哑如同颤栗的树叶。
“告诉他…兰诗在她那儿,因为兰诗是她的试验品。”
“一个新的,却注定失败的…”
“木偶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