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异花园I：祭神》asylum107

23、失误

　　【她说她要找到她的木偶，那是她哥哥送给她的；所以她现在在你后面。】

　　接连这几天，线索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预示梦却好久没有再现了。
　　沈露露无聊地摆弄着手指间的树叶，将它揉成一团，又再次展开。
　　说实话，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是没有太多可以用作判断的东西，那些字条，场景，全都是模棱两可地告诉他们杀戮在进行而已，并不是什么容易看出的线索。
　　所以…
　　到底会是谁呢？
　　于嘉颐的嫌疑最大，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一定就是杀戮者，因为杀戮者不会让自己太早被找出。不过她的确很不正常就是了，她沈露露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那么完美，就是神祭月，也不是样样都是优秀。
　　那么，如果不是于嘉颐的话，又有谁可以被提出呢？
　　目前涉及到这次事件的人不少，除于嘉颐之外，还有莫子录，萧舞，叶梵，叶言，兰诗等人，难道把他们都监视一遍？显然不太现实，毕竟杀戮者的事情是不能给他们说明的。
　　沈露露知道，神会和赛克瑞法斯实验室是不被大多数人所知的，就是试验品也会因为脱离而丧失记忆，而那些能力激发的杀戮者，也不是可以一下子回想起来。万一他们这么一弄，杀戮者想起了实验室的事情，藏得更深了怎么办？
　　更别说这学校里因为同类相吸的关系，试验品可是不止一个。
　　沈露露起初也不知道神会，即使那个时候她的预知能力已经被激发了。神祭月也是在不久前想起，不过沈露露并不是太熟知实验人员口中“神祭月的自我逃避”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她来说，神祭月的事情是在更高层的管辖范围内的，在她的记忆中神祭月离她太过遥远。
　　她只知道神祭月还未恢复能力，因为这是那年试验品逃脱后的最大缺陷——所有试验品能力全无，而且越高等的能力恢复越慢，需要的时间越长。
　　所以他们现所拥有的筹码，就只有对未来的预知和推理了。
　　这并不是什么有利于他们的好现象。
　　不过…
　　沈露露将手中的树叶捏紧。
　　她相信，他们一定能找出杀戮者，揭开他的真面目。
　　无论，那需要多大的代价。

　　礼堂。
　　无缘无故转悠到这里，夙离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
　　似乎，这里是杀戮者所钟情的地方啊。
　　夙离镜玩味一笑，左手扶着座椅的靠背，直视着空荡荡的舞台上方，好像在观看什么有趣的节目。
　　为什么选择礼堂呢？
　　是想向人们表达什么呢？
　　舞台啊…
　　夙离镜踱步而去，径直朝向舞台。
　　或许说，不是想‘表达’什么；
　　而仅仅是‘表达’？
　　换句话说，杀戮者所想要的，是不是就是‘表达’呢？
　　这可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词语啊…

　　今天是星期三，而四天后，就会进行学校的文艺汇演。
　　所有学生，所有老师，都会参加这一次的活动。
　　当然，还有学生的家长。
　　每一个班都在加紧时间排练，活动进行地如火如荼，即使是死亡事件都没有停住排练的脚步——因为那个时候，是整个江市最隆重的时候，记者都会来到这里，还有本市的市长和一些社会高层的企业家。
　　所以，怎么能够因为几位无足轻重的学生的死亡，而改变演出时间呢？
　　果然是一群爱慕虚荣而丧失了自我的人啊。
　　夙离镜叹道。
　　学生们对于同学的死亡，仅仅剩下了恐惧和漠然，校方也极力隐瞒这些事件，生怕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次的木偶事件，居然没有太多人知道！
　　就算有，也只不过是在校园之内。
　　其实就是有人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校方的背景可是比他个人要深厚地多，而那些父母亲是社会高层的人也纷纷不约而同地守口不语。
　　而他们的理由却是：说出去会造成恐慌！
　　这样荒诞的理由，真是令人无法不啼笑皆非！
　　对，是会造成恐慌没错，可是难道就不能让学生们加强警惕吗？
　　这完全就是对人命的忽视！
　　论感情，夙离镜承认他有时是会不注意，然而这种大众式的行为让他来感受还是觉得荒谬。
　　其实有的时候，人们总是责骂那些对人命漠不关心的人，然而却遗忘了他们自己也是。一旦有一天他们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才会去谴责以前的行为；然而那只不过也是一种执迷不悟。
　　果然可悲！

　　转回视线。
　　这个时间是早晨五点半，礼堂里不会来人。清晨的阳光从一旁的落地窗里透出来，将礼堂里照得一片亮堂。只不过照不到舞台上方，显得那里似乎是一个阴森的角落，与座椅上的阳光形成强烈的对比。
　　夙离镜走到了舞台上面。
　　这里昨天因为景慕的死而留下的痕迹已经完好如初，中间的那块木板也用了新的一块来代替。丝毫看不出发生了命案的样子。
　　景慕的尸体已经运到了警察局里进行研究，林唯辰会时刻告知他们新的进展。
　　不过…
　　夙离镜隐隐回忆起神祭月说过景慕身上绞过的痕迹，还有木板下方的空空如也。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块木板下面有过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
　　放在舞台底下又有什么目的？
　　他突然想起沈露露描述的话，突然把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那下面有一只眼睛…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我想不起来它的样子了！——沈露露】
　　【那下面有什么东西，绞住了他的身体。——神祭月】
　　眼睛，是指代景慕死时候的样子吗？
　　【景慕的尸体，全身上下都是血肉模糊，他的眼睛也在流血，我看到了破碎的眼球。——神祭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的确可以透露出什么…
　　可是沈露露为什么又要这么说？
　　【不，那不是真的！后来我才发现，那只是我的幻觉！——沈露露】
　　不过，梦境中也会产生幻觉吗？
　　夙离镜疑惑。
　　这无法解释…
　　【我真正地走到舞台上，然后…不，不可能，我一定看到了什么！我肯定看见了什么东西的——在舞台中央的地板下面！——沈露露】
　　到底，杀戮者想透露什么东西？
　　夙离镜蹲下身，用手仔细地摸了一遍那块新换的木板。
　　空气中已经没有血腥味了，看得出学校处理得很用心，不会对名誉造成什么损伤。
　　只不过，总是感觉不对劲啊…
　　夙离镜抬头环望了四周，没有说话，静静思考着。
　　第一次在后台…这一次在舞台…两具尸体离得位置都不远，而且两次的场景都是极度的血腥，像是实施一种惩罚。
　　诶，惩罚？
　　是惩罚的话…
　　为什么而惩罚呢？
　　夙离镜站起身，寻思着走进了后台中，脑海中不断构设着当是洛风灵尸体摆放的样子和场景，还有兰诗发现尸体时的情景。
　　一个人被切成几块放入木偶之中，这个杀戮者一定是有什么怪异的癖好。
　　可是…
　　总的来看，木偶这个元素在整个案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也是贯穿始终，一直是他们对于杀戮者认定的关键词。
　　可是，如果不是木偶呢？
　　如果木偶只是一个配角，只不过出现多次了而已？
　　如果…
　　杀戮者要作出的‘表达’，不是木偶呢？
　　夙离镜突然感到一点懊悔的情绪。
　　他们的研究方向，是不是弄错了？
　　木偶不是真正的主角；主角其实是…
　　那个在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将要发生的，一个杀戮者所认为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才是杀戮者最确切的目的！
　　因为沈露露的预示，他们一群人全都是先入为主，凡事都先想到木偶，因为世界上是有很多以木偶为癖好的变态，也有许多以木偶为主角的恐怖电影。
　　然而…
　　这只不过是一种误导！
　　不是正常人的杀戮者，本身就是一种特立独行的生物啊！
　　夙离镜握紧了拳头，他感到了一种来自于挑战的兴奋。
　　先前是他们的思维太过于局限化，不过现在不会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杀戮者！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后台中间。
　　这个地方，有一点奇怪。
　　夙离镜眯了眯眼。
　　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什么本来应该早就发现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径直走向当是兰诗发现尸体的位置，摆好她当时的姿势。
　　在这里碰到了假的血手…然后顶到了木偶的脑袋…
　　夙离镜脑海中迅速构造出这样的场景。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绝对不可能会这样！
　　夙离镜突然想到，那个木偶足有一人高，而坐在地上的兰诗，怎么可能撞到木偶的脑袋！
　　那么…
　　是那个木偶不对劲，还是兰诗在撒谎？
　　重新站起身，夙离镜决定去询问兰诗。
　　如果一个人要撒谎，那么她是因为什么缘由？

　　“呵，果然是最好的作品呢！”声音甜甜地笑起来。
　　“这比之前那个好多了，他竟然还想要逃跑。”另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愉悦。
　　“可是好可惜，他还是逃走了。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欢剧本？”先前那个声音沮丧道。
　　“你怎么这么想？我给他的剧本可是最好的剧本，只是他不懂得珍惜。”声音安慰道，“没事，是我放他走的。等他们找到他后，再帮我杀了他好不好？这样，才能给那些捣乱的人以绝望啊。”
　　“嗯。”声音的主人似乎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哥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
　　“好，答应你。”声音中充满了宠溺。
　　哥哥，你知道吗？你一定要来看演出，否则我就会死去。
　　因为那才是我最后的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