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bird Child同人〗樱花墓》乐阙

51、黑田番外《只是当时已惘然》01

　　第一章

　　最近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是家主家的少主。个子瘦瘦小小的，皮肤很白眼睛也很大，绿色的眼瞳中总是时不时蓄满了泪水，一眨一眨的甚是可怜。
　　这家伙啊，胆子超——级小。有一次平子拿着独角仙塞进他的领子，就这样都能把他弄哭。
　　虽然他哭起来的样子是有一点点可爱啦，可是看他抽抽嗒嗒的样子还是觉得看不过去，我帮他狠狠的揍了平子一顿。
　　他眼圈红红的拉着我的袖子，那一刻，亮亮的眼中仿佛坠入了星星。

　　“小黑哥哥……”
　　他软软的叫声我让我很受用，用力攥紧他总是凉凉的小手，“怎么啦？”
　　“那个，今天我家有好吃的，一会儿给你和濑谷哥哥送过去吧~”
　　别看这家伙弱弱的，家里对他倒是超级宠，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让我和濑谷享了不少口福。
　　“有花生糖、青团、糖糕……还有小鸡馒头哦~”那家伙乖乖的跟在我后面，嘴里开心的嘟囔着，我毫不怀疑回头就能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诶，濑谷哥哥你在这儿啊！你干什么呢？”
　　“那边有好大一匹白色的马哦，要不要过去看看？”
　　“诶诶，要要要，我们一起去吧！”月岛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笨蛋，一手拽住我一手拉起濑谷，蹦蹦颠颠的跑走。

　　我、濑谷和月岛，是所有孩子中关系最铁的三个人。这一点，镇上所有的孩子都知道。
　　月岛可是我们的人，谁也不许欺负他！我经常这样扬言，月岛藏在我和濑谷身后，重重的点头。

　　时光对于孩子，也只不过是一年四季景致的变化和薄厚交替的衣服。冬天打完雪仗，转眼又到了樱花盛开的时节。

　　“小黑、月岛~”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黑啦！”
　　我不满的看着濑谷，若是月岛一定就听话的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对不起了，濑谷可不吃这一套，捂着嘴巴自顾自笑道：“要不要明天去村口赏樱啊，那里有很多古老的樱花树呢~”
　　“看樱花的话，我家院子里就可以哦！”月岛糯糥的说，“我家院子里就有一棵很大很老的樱花树呢，现在已经快开花了哦！”
　　“可是你家能随便进吗？家主大人不会责怪吗？”
　　“唔……”濑谷话音刚落他就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父亲大人平时不怎么管我的，管家伯伯很好说话的，你们不是我的朋友吗……”
　　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词格外新奇，跟着重复了一遍：“朋友？”
　　月岛眨巴着眼睛紧张的看着我，似乎只要我说出一句“谁和你是朋友啊”就会哭出来的样子，我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改为揉了揉他的头。

　　话说月岛真的没骗我们，当天晚上我们去了他家里，得到了一顿丰盛晚餐的招待，虽然我和濑谷家里并不贫困，但是这样规格的晚餐也只有家主家有资格享用了。
　　我一连吃了好几碗米饭，看着月岛小口小口秀气的吃着，食量少得要死，没几口就放下碗筷。
　　“诶诶，你们倒是快点啊，不是说去看樱花的么~”
　　“啊啊，我还不够再要一碗！”我故意大声说。

　　拖拖拉拉吃过晚饭，我们跑到院落里时，真的看到一棵闻所未闻的巨大樱树。
　　一树的樱花还没有开，粉色的花苞缀在枝头，随风轻轻摆动。
　　“真的是好大的树呢~！怕是很久以前就种下的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听家里的大人说已经有好几百年了！”
　　“吹牛吧月岛！”我不满的打断他笑盈盈的声音，“人也活不到那么久吧。”
　　“但是……这棵树是守护我们家族的神树哦~当然会一直活着！”月岛一着急就有点口齿不清，看着他急急辩解的样子我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胜利似的微微笑起来。
　　“你们知道嘛，其实樱花啊，在绽放前那含苞黛蕊的夜晚时最美了~”我身边的月岛使劲儿伸长胳膊向上指，软软的嗓音极力大声说：“在黑暗之中映衬着月光，看上去如同粉色迷雾一般，真的是非常非常漂亮啊~！”

　　我扭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亮晶晶的绿色眸子里像闪烁着星光，格外的漂亮。
　　漂亮到树梢似乎闪烁月光的花苞都黯然失色。我有点晃神。
　　“怎么了小黑？”本来脸上挂着大大笑容的月岛注意到我的目光，扭头看过来，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比镇子西边夏洛目家的大姐姐还好看。
　　然后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真是的，小小的月岛，个头那么一丁点，平时都没什么胆子动不动就哭的月岛，怎么能跟那个总是笑容温柔的大姐姐相提并论呢~
　　一定是樱花和月光太漂亮的缘故。

　　我不再胡思乱想，转而静静的看着枝头含苞待放的樱花，一片淡粉的色彩密密麻麻的装点枝头，俨然撑起了一束粉色的伞。
　　“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每年你们都可以来我这里赏樱哦！”过去我们都以为安安静静的月岛其实挺噪蛞，一个劲儿的叽叽喳喳。
　　濑谷总是很宠他，摸摸他的脑袋随即附和，月岛脸上的笑容就像四谷家的阿黄把喂了肉骨头。

　　我大概八岁那年，我的父亲被提拔为上士，正式搬了新家。新搬的府邸竟然挨着月岛和濑谷的家，三舍并连。
　　父亲设宴答谢家主大人，族中上上下下来了好多人，乱哄哄的。
　　我讨厌人多嘈杂，非常不耐烦的板着脸对大家一一问候过，便一个人在还不怎么熟悉的大房子里转悠，偏巧竟然看见那个小小的傻乎乎的身影，坐在地板上偷偷擦着眼泪。

　　“月岛？”我莫名其妙的瞪大眼睛。
　　“啊啊！是小黑？！小黑！！”那家伙看见我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眼泪也顾不得擦了，一边大叫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了，呜呜呜……”
　　他扑上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差点把我一同撞翻在地。
　　他大声抽噎的声音让我头疼，我推开他恼火的说：“你先松开我再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跟父亲一起过来的……可是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我找了半天就找到这里……这里好大，天也越来越黑，我以为我出不去了……”
　　细细软软的声音边哭边说，我才没心软呢，但还是拉起他的手：“你们家分明更大好不好，你别哭了，我知道去大堂的路……”

　　我带他回到设宴的地方，拉开拉门月岛情不自禁的往我的背后缩了缩。只见大家端坐整齐把酒言欢，在场还有几个孩子，包括濑谷，都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他们看见我们齐齐顿住。
　　“呀，家主大人，您刚才不是还担心少主么，这不是回来了~”有人这么调侃着。
　　“你跑哪儿去了，晚宴都开始了。”家主大人看见月岛小花猫一样的脸似乎有些不满，颦了颦眉，月岛拉着我袖子的手瞬间有些抖。
　　“那个，家主大人对不起！”我挺了挺腰杆，鼓足勇气大声说，“刚才我和月岛玩捉迷藏去了，就忘了时间。”
　　我说完，几个大人又微微笑了起来，“两个孩子关系果真好呢~”

　　“那当然！”一向胆怯的月岛竟然糯糥的开口，“我们要一辈子一起玩的！”
　　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发笑，不知谁说了一句：“小少主，只有婚姻嫁娶后的两个人才能一辈子在一起哦~”
　　婚姻嫁娶？我好像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便大声郑重的说：“那我长大以后会娶月岛的！”

　　在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我浑然不觉的看了看月岛，他脸颊涨红得像某种可口的水果，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我，重重的点着头。
　　哄笑声更大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在意味不明的笑声中抓紧月岛的小手。
　　他的手总是那么冰凉。
　　偷偷看了一眼家主大人，他脸色有些阴沉眉头微皱，这时我父亲说：“家主大人，少主和犬子不过是个孩子，不用那么苛责了。”
　　“好了，你们回自己的位子上去吧，不要胡闹了。”
　　家主大人发话，我却丝毫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理所应当的挺直腰板继续拉着月岛的手走到席间。

　　后来再长大一点儿，每次想想那时的童言无忌，还总会为那时候的自己而感到脸红，还好月岛似乎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谁也没再提起过。

　　童年就这样渐渐过去了，十岁那年我身为上士之子进入日馆学习。每日修习练武枯燥得很，武官里的孩子大多也都是富家子弟，我跟一帮人的脾气都不怎么合，称得上哥们儿的也只有濑谷而已。
　　一天练完剑道，濑谷摘下护具：“黑田，又快到樱花的花季了呢，最近又可以到月岛家赏樱了哦~”
　　说来奇怪，自从六岁那年樱花季月岛许下约定，明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春天，我们真的都聚集到这里，成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见我不开口濑谷又继续说：“黑田你最近都没怎么去找过小月岛呢~他前些天还在跟我念叨过你的，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的，你也去看一看他吧。”
　　“日馆的学习真是太忙了，谁像他那个小少爷什么都不用干啊。”我干涩的说。
　　“他只不过不用是日馆而已，也会有师傅去教他这些的，月岛好歹也是小少主，培养上当然要更用心。”

　　我别扭的皱了皱眉，再一次感慨我们的差距。小时候不明白什么身份地位，可是随着长大这些阶层啊地位啊，也渐渐显现出来。
　　“月岛出生于时代的家主之家，又是现任家主大人的独子，你们虽是从小的朋友，可是以后言行还是用多加注意。”
　　我又想起前几日父亲的话，心里隐隐有个解不开的结，明知不是月岛的错，可就是不想见他。
　　他见我还是不言不语便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啊，练了半天好累啊~希望月岛家有好吃的点心吃，我去喽你自己这儿瞎想吧~”
　　濑谷那家伙，一脸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我咬了咬牙，随即也站起身。

　　“濑谷来了啊~！快进来！诶，还有黑田啊……”
　　月岛像小狗一样从屋里冲出来，看见我顿了顿，我不满道：“喂什么叫还有啊？”
　　“欸，因为黑田你……很久都没来了嘛，我还以为你不想来玩了呢……”他的大眼睛总是水汪汪的，看了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神，尤其是像此刻这样微微敛下眸子的失落样子。
　　“没……”我移开目光挠挠头，“我最近……呃……被师傅罚抄东西，没时间。”
　　傻子都能听得出是借口，还好濑谷开口救了我：“小月岛，我们俩又累又饿，有没有什么点心呀？”

　　“有！有！”月岛边说边跑开，我这才得以动动僵硬的身子，“上次你来的时候那种小鸡馒头，后来又买了好多哦！超——级好吃黑田也尝尝！”
　　他欢快的样子很可爱，我仿佛能看见他屁股后面摇晃的尾巴。月岛一直很孤单，碍于身份也没什么亲近的人，有个朋友就很开心……这样的人，如果我再不理他，恐怕他真的会伤心吧。
　　我想起了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小小的一只怯怯的缩在树后，明明渴望得要命却不敢上前跟我们说话。这样的月岛，真的很难想象以后我们身份地位的距离。
　　我胡思乱想着，一个金黄的小鸡模样的点心塞到我手里，配上月岛大大的微笑。
　　“真的很好吃哦！软软糯糥的还很甜！”
　　我依言咬了一口，甜腻腻的感觉自己并不喜欢，但是面对那句“好吃吧？”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我们聊了好半天，尤其是月岛絮絮叨叨了好半天，光是“你们要常来啊”就说了好多遍。
　　“我啊，现在每天都要念好多书呢！真的好多书呢，不过啊~每天日落后就没有事了，你们一定要来陪我我哦，我会给你们准备好多好吃的的！”
　　用吃的吸引别人，真当我们是馋鬼么，不过他纯粹的笑脸和好看的眉眼让我全部都胡乱答应下来。
　　嘛~以后是以后嘛，毕竟现在月岛还是那个乖巧胆小的月岛，我就再保护他几年吧~
　　这样想着，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顺手摸了摸月岛软软的头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生活中有彼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成了我最习以为常的日常。
　　捉弄捉弄月岛，心情不好时和濑谷聊聊天，每年樱花季一起赏花，盂兰盆节一起去庙会买糖果，共同玩耍看过很多的日落。
　　一个人、和一个人，以及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