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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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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夏檀屏蔽了顾言的一切骚扰。
想要学生证?哼!提头来见我再说!一边拎着顾言的学生证,一边狠狠地琢磨,凌厉的寒气逼得旁边的阿损抖了抖:“那个,夏檀,你淡定……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会帮你笑一笑的,真的!”
夏檀对着她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客气道:“不用,我自己笑就成了。”
“但是在去看节目前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去欣赏艺术,你这样充满憎恨,不好,不好……”阿损义正严词地说。
是的,他俩正走在前往某报告厅的路上。据阿损说,今晚有个很厉害的表演,所以跟着来凑热闹。毕竟生气归生气,人生还是需要享受的,况且再有两周自己的社团也又要举行周年庆晚会,来看看借鉴一下也成。
“好了好了,我没充满憎恨,我挺喜悦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欣赏艺术。”哈,来之前顾言又发了个短信问自己索要学生证,不知道又去哪儿浪呢,有钱出去玩有本事别用学生证打折啊!夏檀奸佞地勾起嘴角,“前进吧同志们!”
到了地方,表演还没开始,夏檀没戴隐形眼镜,又懒得拿出框镜,看不清台上在干嘛,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几天又要筹备周年庆晚会,又要整理社团的资料,着手在周年庆之后交接,还有平常的宣传活动和学习任务,她好久没睡够八个小时了。啊,好想念以前能睡那么久的时光,好想念妈妈做的饭,还有和爸爸下棋,棋子一个个飘起来,飞在棋盘上边,长出萌萌的眼睛和嘴巴,伸着小手一边扇她一边训斥她把围棋当五子棋下……
猛然间,灼目的亮光透过眼睑,夏檀一个激灵从梦里醒过来,揉揉眼睛,看出是台上的追光灯开了,正在四处乱照,不由皱了皱眉。旁边的阿损激动地喊:“开始了开始了夏檀别睡了!”
“知道了,没在睡。”夏檀用手指顶了顶太阳穴,懒懒回道。
“咦?你醒了!”合着阿损一直都没看她……
夏檀无奈地翻了翻眼皮:就这乱晃的灯,不醒才怪。
拿出眼镜戴上,夏檀瞅了眼台上的标语,哟呵,交响乐团的毕业演出,大概是考虑到很多大四的前辈马上要出去实习了,所以才这么早就安排。不过她的关注点更多聚集在别的地方,顾言也是交响乐团的,虽然以前的演出好像不怎么露面,但只要出来就效果不错。比如去年交响乐团的毕业演出,他身为一个大二学弟和一位大四学姐的小提琴钢琴合奏就作为压轴节目,在校园里颇受赞誉。这次大概也会出来吧?不行,得找个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省得被缠着要学生证。
迅速思考完,夏檀不顾阿损的抗议,拉着她跑到最后一排后门口的位置坐下,藏好刚刚气愤中带出来的学生证,才安心看演出。
虽然被拉倒最后一排,但是阿损显然还是听得很投入。夏檀想不通,一个具有少数民族高贵血统的人,怎么会对西方高雅艺术有这么大兴趣,难道是存在强有力音乐细胞的生物体的共性?算了,身为一个文科生不该思考这么高端的生物学问题。
在昏昏沉沉中好不容易熬到节目单上的节目都演完,夏檀恢复了一点神志,拉着阿损准备走。刚刚起身,就听到主持人说道:“那我们这次晚会并没有结束哦,最后一个隐藏节目才是最精彩的!整个乐团都会参与进来,大家将完成这最大规模的一次合奏。下面欢迎大家上台!”
热烈的掌声里所有交响乐团的人真的都上去了,最后一一坐下,却没见到顾言。夏檀有点疑惑,难道他退出了?正疑惑,主持人又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首席小提琴手――顾言!”
额……果然没退出,还混得不错。
顾言一身黑色燕尾服提着琴上台,走到中间朝台下鞠了一躬示意,又走到舞台右边一个小台子上站定,对指挥点了点头,于是声势浩大的演出随着小提琴哀婉的颤音开始了。
夏檀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是她觉得很好听,那种分离的惆怅和无奈一划一划刻在她耳膜上,她从来不知道小提琴能演奏出这样的曲子,不知道顾言能表现出这样的哀伤。以前她也听过顾言拉琴,只有一次,还是她满眼羡慕苦苦哀求下才答应的,那次顾言只奏了一段什么小夜曲的,很大众的曲子,连夏檀都听过。但是她没有对曲子做出任何评价,只一边摸着刚刚演奏完据说很贵的小提琴一边叹息自己什么都不会,以后要怎么办。
从此以后,再也没听过顾言拉琴,去年,前年,她好像在刻意避开,避开他对着茫茫众人演奏的场景。
随着曲子的推进,其中的伤别之感渐弱,因着后边整个乐团气势雄浑的伴奏,缓缓生出明亮的色彩,仿佛是离别者对前路的希望,留守者对未来的祝福。夏檀也感觉自己脱离了那种身心疲惫的状态,原来,曲子也能治愈,以后一定威胁顾言给自己多表演几首。
“嘣!”
一声刺耳的响声突然传入所有人耳朵,演奏瞬间陷入混乱然后停止。
他站在台上,有点震惊,有点懊恼,看着手里断了一根弦的琴,先想到的不是表演怎么继续,而是: 又要去换弦了,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啊……
夏檀呆呆地盯着台上的顾言,周围的混乱一阵一阵像散开的水纹。这么重要的演出,就这么毁了?这个超级强迫症清了清嗓子,对身边的阿损说:“我一会儿回来。”说完旋风一般从后面冲了出去。
顾言站在台上,意识到这次演出绝对进行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已经上台,没有人可以借他琴,并且借了也没用,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琴的质感,中途换琴效果必然达不到要求。想清楚之后,他便和指挥商量把他换下去。指挥当然不会同意,这个节目各有分工,大家排练了那么久,只有他负责的部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要怎么换人?顾言叹了口气,满面抱歉:“那,老师,大概只能结束演出了。”
“顾言!”突然一声叫喊从台下传来,顾言奇怪地扭头看向台下――喘着粗气头发湿漉漉的夏檀背着一个琴箱正对他招手。
“你来干嘛?”顾言直接从台上跳下去,走到她旁边,取下她肩上的琴箱,“不对,我琴箱怎么在你那儿?”
夏檀眨眼一笑,打开他抱在怀里的琴箱,狡黠地说:“你别管,快去接着演出。”
顾言看着里边除了木纹有些不同外和自己那个一模一样的琴,有点分不清楚状况,紧接着,就被夏檀一个响指惊醒,颇顾大局地点点头:“说过不让你打响指吧,女孩子家的一点不注意。”又跳上舞台,对着台下的观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家久等了,备用琴跑得就是没有常用的快。”瞬间尴尬的气氛被打破,演奏重新开始。
夏檀得得意洋洋地走回座位,拍拍受了惊的阿损,满心欢喜: 顾言又欠她一次,本来还觉得扣留学生证不太道德(真的想过吗?),不过这下都抵了!
为了赶在报告厅关闭前结束,曲子被临时压缩了好多,不过幸好大多数人也和夏檀一样没什么专业知识,也算圆满完成。顾言觉得不可思议,其他人的琴自己从来用不习惯,偏偏这把,得心应手,大概不光是和自己那把长得像,夏檀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散场之后,顾言凭着之前留意的夏檀位置,再一次翻身下台,随手拎着琴跑到背着空琴箱的夏檀面前,把琴还给她,严肃地问:“琴哪儿来的?”夏檀对着八百年没严肃过的顾言,有点心虚,一把夺过琴:“哀家买的,你管的着吗?”
“买就买,为什么没给我说?”夏檀觉得,顾言大概在生气?忙解释:“那个,是上学期突然想着我也得学点什么,考虑了考虑,觉得就对小提琴熟悉点,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把和你的差不多,我也不会挑,就直接买了。怎么了?”不会自己花了那么多压岁钱买了一把劣质琴吧?
“没什么……”顾言仿佛有点无奈,“以后买乐器记得叫上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被骗。”
“那这把琴呢?”夏檀脱口而出。
“幸好,这把不错。”顾言笑了笑,突然又沉下脸色,“再说一次,以后不许打响指!你难道想让自己手指变形吗?那还买琴干嘛?给国家经济做贡献?”
“啊,那个……这个琴先放你那儿,”夏檀连忙转移话题,“我大概真要为GDP做贡献了,唉,实在学不会,你的正好琴弦断了,先用这个,快谢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