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夕阳 ...
-
佐助身上那种，自先天而又沉默孤傲的个性是那些小姑娘们的脑子里远远无法想像的，她们简单的小脑瓜似乎就是被他这种出乎常人的特质吸引而来，整天闪着星星眼围着他转——鸣人似乎也对此奇异万分。我觉得佐助并不讨人喜欢，但他过度的成人化与沉默却将我在精神上和他紧密相连，似乎能在某一方面互相理解似的，让我每次上课坐在他后面感到安心。我们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他偶尔回头跟我说一声“还橡皮”，我也只称他为“佐助”，并非“佐助君”。
在一次课上（其实就是“借”完卡卡西老师卷轴的第二天），我坐在最后一排摸鱼打闲，下午大家都昏昏欲睡，老师讲课上一口气接不来下一口气，这时各种小书各种涂鸦一齐蹦了出来，鹿丸一头埋进胳膊肘睡觉，丁次把两只牵了绳子蟋蟀扔到过道里秀恩爱，似乎只有雏田在我旁边……规矩地坐着像个害怕被罚的女高中生，两手扶着书，虽说眼睛也不时游离之外，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倒头睡着。在这个班里最辛苦的就是雏田了，她早晨晨练晚上晨练一天到晚晨练个不停，好几次我都看见她严严实实的袖子中隐约的淤青。我想看一下前面那位小伙子怎么着——他腿上正摊开一卷数轴，手上不停地结印呢。
窗外春色很好，万里无云。我现在只想拿着杯冰镇果汁去好好在树下睡一觉。这时，没日没夜地练习结印的痛苦来了——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在卷轴上看到的术式和看过的书籍。我的记忆力还是引以为傲的。我泡在图书馆的结果就是尽管我没有相应查克拉但是了解了各种查克拉的变幻，偷袭技巧，五种查克拉中分化出来的各种神奇的术，我也看过那些在初代火影时发生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他们真是太棒了。他们的世界观也是和我以前的世界不一样的。在一本“木叶史”上，我还浏览了各种在战争时战死的英雄。其中包括“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宇智波带人”“野原琳”……我心想如果鸣人鸣人多读一点书这不就好搞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吗……
鸣人打断了我的思路——准确地说，是他的一个小纸团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把它展开，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你很可爱。我好喜欢你。
我石化地转向鸣人，鸣人正对我在这儿笑。
“春野樱！鸣人！佐助！”伊鲁卡老师大声点名。佐助头都不抬，我往椅背子一靠，鸣人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引起全班哄堂大笑——这也给了其他孩子时间把书收起来，鹿丸迷糊得抬起脑袋，丁次的蟋蟀大军趁机一个大逃亡。
过了好久后。我们才纷纷缓缓的站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伊鲁卡老师厉声问。
“做笔记，老师，但是本子上有只虫子。”佐助淡淡地说。我默默低头心想不愧是宇智波家的，说起谎来都如此淡定自若。
鸣人理直气壮得大声说：“佐助挡着我传纸条了，老师！”
“什么纸条？”伊鲁卡老师发问。其他孩子都竖起了耳朵。我面无表情忽然觉得人生好飘渺，佐助没说话。我一侧头惊了，立马转过头，雏田这可比站起来的孩子们还紧张，那面红脖子赤，手指交叉紧紧地搅在一起，好像被点起来的孩子是她，而鸣人即将犯的错会让她株连九族，她脸红得似乎要烧起来。然而鸣人真宣说的惊天动地，上天下海。
“我喜欢小樱，她是我见过最最可爱的一个女孩！”
我神情超脱地看着漩涡鸣人，佐助和我当时的心情一定是……一脚踹死他……
————————————————————————————
没错。我们当时一定是想一脚踹死他。这就直接导致放学后我们三个一起被罚扫操场。我暗暗咒骂却不吱声。佐助那时和鸣人大吵了一架。
“你这个该死的吊车尾，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不就没事了吗！”
“我犯什么错了？”鸣人毫不认输地顶撞，“这明明就是实话嘛！伊鲁卡老师问我干什么，我分明就喜欢小樱呐！小樱，你也喜欢我对吧？”
我小幅度而坚决地摇头勾画了他人生课堂上的第一笔“异性零蛋”。
黄昏的夕阳落下木叶隐，这也在一栋栋建筑间形成了深彻的阴影，辗转折返地四处延绵，似乎在等待着夜晚的降临，那时将完全是它们的天下。我没记日子，也没记当时我几岁了。可在那一刻，操场在鸣人的话语落下后很安静。
三个人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
我们仿佛就是在这一条路上出发的。
黄昏最强烈的光明也造成最深沉的黑暗。学校门口对着条深黑深黑的小巷，这小巷没有光亮，直通大地深处的黑暗扩延到外面。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觉得一种深黑深黑的，不祥的东西慢慢靠近，它从最黑暗处爬出来，没有形体，完全在墙壁上随性所欲地——既不是行走，也不时攀爬。我下意识地又怕又想哭。可佐助和鸣人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异样。
“你们两个，不觉得有什么东西吗？”我慢慢退后。
他们奇怪地看着我。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只有我感觉的到。我能感到它凭着四只脚褪出暗影，仿佛黑暗。我紧紧地拽住那两个人的衣袖。可他们谁也不会帮我！因为他们什么也感觉不到！我只知道我待在这里会殃及无辜的二人，便慢慢退后。脑海里一片空白。那种深切的恐惧压制着我，那是种分明身在地狱边缘，手旁便是人来人往，可却没人救我的绝望。
什么能够救我？什么能够救我？它就要来了！
一种东西突然闪过。这是唯一能救我的东西！
我手指交叉，骨骼噼啪作响。
巳卯戌辰申
“忍法水鬼灯手！”我仅仅用了及毫秒做完所有结印。这是能够我日积月累可以匹敌上忍的结印成果。
四下里突然寂静无声，连半点草动都不能听见。仿佛这个术式是死亡的咒言。煞时间，一股热铅般的液体筑进我的骨髓，千斤重压在我纤弱的身体上，一种不属于任何性质的查克拉造成热风卷席在我半径圆圈的周围，形成切开叶片的热浪，我的手上不住地结印，结印，再结印，继续结印！那从黑暗里爬出来的鬼东西慢慢隐退，然而我周身的东西在渐渐模糊不清。我从来没想到这个术式会是这样，我害怕极了，可无法停止，剧痛地想去跳楼。
我想着，我死定了。
—————————————
当时也确实有这种想法一死了之。
——————————————
厉声的吼叫在我颅骨内回荡，我猛然强打起精神，不知是不是错觉。但那确实是一个名字：Sakura，Sakura……我的名字，小樱……我的名字……
我勉强支撑起最后的意识，这最后的孤注一掷淡化了一侧的漩涡旋风，只见一个人影冲破了查克拉的外围阻挡冲破了重重桎梏冲到我面前，他居然崩溃了术式不要命地直接把我撞倒在地，萧人的高速空气流动戛然而止。我的眼前完全失明，一片黑暗。
失明的感觉很糟糕，天知道我才失去方向感几十秒中左右。耳朵嗡嗡直响，思绪乱糟糟的。我想到的只是那鬼东西会不会再回来。
因为那不是臆想。我确确实实看见了。
“小樱！”
佐助和鸣人把我扶起来。这大概是未来一班的第一次集结。卡卡西老师站在我前面。他示意两人闪开，按住我的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忍术，但我瞬时感觉全身仿佛被查克拉冲破的血管渐渐愈合，全身也不打哆嗦了。他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语气恰好拿捏到了一种既没严厉又没让人害怕的程度：“拿来吧。”
我木讷地把卷轴塞到他的手上。
“你跟我走。”他耸拉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命令”。把我吓了一跳。
鸣人死死拽着我的手。“你是谁？”他冷冷地问。
佐助既没理眼前的事情。也没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他退后一步。回头就走。这表现得他无情无义。鸣人也破口大骂起来。
“我是旗木卡卡西，木叶的上忍，你最好现在别打断我。”他依然不动声色，慢慢地说。
我和他跟去了火影的那个巨大办公室。他一路上不说话也毫无表情。
我被指定在火影办公室门外的椅子上等他。他们进去了好久，过了两个小时，卡卡西才出来。
“你应该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面罩下冷冰冰的脸说，“如果你大一点，就会被逐出村外流放。”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你被赦免了。这也有相应的代价。”他在夜色下的脸看起来有些诡异。
“s级机密。”他的语气一转，又说。
“什么？”那像一个真正小女孩、又尖又细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
“这连你也不必知道。但现在，你失去了应得的东西。”
自施展那个术后，我的两只手变得焦黑焦黑，像烧死人的手。为此我不得不得不带上护手套。我并不晓得这一切象征什么，但我童年的故事也就这么一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