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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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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两天后,我上气不接下气地窜进巷子,庆幸地看见了送完佐助回去的鼬。他满脸困惑地看着我。
“那个……帮我打一下掩护!”我打一个大滑步,不由分说地闪到宇智波鼬身后。恰在我前脚闪进隐蔽堡垒,后脚挥舞着擀面杖的隔壁家大妈就冲了出来,她红着眼睛扫了扫两边,看见宇智波鼬,刚想破口打开但又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大摇大摆地走开了,大声叫喊着我的名字。
宇智波一族在村子里太惹眼,也太危险太强大。和他们沾边没什么好处。
妈妈今天有事,托隔壁家大妈送我去幼稚园,我再也忍受不了就趁着人多跑了出去,被隔壁家大妈一路追杀。今天好死不死是鼬灭门的前五天。鼬问了我事情经过,我在十五字之内解释完毕,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也不计较了,可看我的眼神却很奇怪——一个思维逻辑还尚未发育整的三岁半的孩子在十五字内言简意骇地叙述了一件事的经过?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已经晚了。
“我有点饿,能去一乐拉面吗?”我评着不懂事小孩的脸抬头问。
鼬看起来些许无奈,不过答应了。他眼睛里闪动着一些既不属于对弟弟也不属于对家族或村子的情绪,既非痛苦,关爱,愤恨,惋惜——而是迷茫。我们在蒸汽腾腾的铺子前要了两碗拉面,面铺大叔给了我们两杯茶。
“小樱,你认识佐助了吗?”他有意无意地问。
“估计是问到他有没有朋友的问题难倒他了吧。”我耸耸肩,喝口茶——好烫。紧接着我发现鼬在注视我,赶紧放下了杯子。
按时间来讲,鼬的决心已定,他会在月圆之夜杀掉所有村子的异端——如此一来大概把他自己也给洗掉了——在宇智波的族群里。他不会改变志愿,也不敢改变志愿。但还有什么可以令他沉苦忧愁?
“我听保姆在书里念过一句话: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罪孽,最后走啊走,走啊走,越走背越弯,最后他跌倒在了无法翻身而起的泥潭里。”我不知道我哪儿来的冲动说出这句话,极其流利而极其顺畅。“背负罪孽的人有不走背不弯的吗?”
然后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鼬却叹了口气,苦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他似乎连对小孩强颜作笑的掩饰都不做了。“那背不弯的人,一定有东西支持着他啊,它比石头,钢铁,所有罪加起来还有坚硬。小樱,如果世界上真有这个东西,它又能是什么呢?”他说。他已经把我当一个成年人,而并非三岁半的孩子来看了——就这点无比诡异。
沉默。我看着一乐大叔说上面啦!两碗热腾腾的面摆到面前,他友善地帮我拿来根筷子,掰开,递到我手里,一脸笑盈盈。我道谢后搅和着面,鼬犹豫了一会儿也抽出筷子。我忽然有种感觉——有些话如果不现在说就来不及了。在一切尘埃落定前。
“我想是爱吧。”我鼓足勇气说,正对着他,“你爱过别人,别人就会爱你,只要有人爱你,哪怕就是一个人,即便全世界都讨厌你都没问题!但如果全世界都不理你,这才是最可怕的……”我的脑海里忽然窜出一个大雪绵绵的冬日,然后就断号了。
“背不弯的人,是因为他知道他一旦摔倒,就会有人扶着他吧。”我最后说。
成年人间特有的沉默。过了很久后。他笑了。“谢谢你,小樱。”他说。
这是我漫长的童年中见他的最后一面。因为彼此的命运,我们都已知晓,只是静静地等待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