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雪殇》黎依米

5、五：原来是你

　　弘珉把妹妹交给陆姑姑，便送茗公主回王后处。

　　“珉哥哥，你会不会觉得很烦。”上官铭看着这张明朗的脸，忍不住忧心起来。

　　“铭公主，何出此言？”弘珉平静问道。

　　“你知道子嫣公主是故意的。”这次，她不知为何有了胆量，不与弘珉打马虎眼了。

　　“没有关系，习惯了。”弘珉也知道一切。是的，他习惯了。子嫣的野蛮他习惯了接受。

　　“你讨厌我吗？”上官铭轻声问道，这话似乎是积攒所有勇气。

　　“茗公主，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对于上官铭的问题，弘珉倒是感到莫名其妙。

　　“那就是不讨厌我。”上官铭明朗地笑着，帮弘珉回答了。

　　“茗公主，温柔文静，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讨厌。”弘珉如实回答着。

　　“真的吗？”上官铭似乎有点受宠若惊。

　　“嗯。”弘珉微笑点头。

　　上官茗心里都开满了花，她知道弘珉知道子嫣是故意找事给他做的。在去找张宇的时候总是会先找弘珉，之后又让弘珉送她回住处。其实她很感觉子嫣，自己也很贪恋和弘珉单独的时光，哪怕只是静静走在宫廊里。
　　可是，她也很担心弘珉会不耐烦，更害怕弘珉会讨厌她。今天她鼓起勇气问着，听到弘珉说不讨厌，听到弘珉说喜欢，她脸上的笑是那么美。如同一朵在黑暗中静待的花遇到阳光般，灿烂地绽放。

　　弘珉知道公主是故意找事给他做的，不过他觉得没有关系。因为他习惯的子嫣公主的作风了。而茗公主又不像子嫣公主，茗公主温柔文静，与她接触也并无压力。况且她们是主子，他们是臣子，忠莫过于尽忠职守为她们效力。

　　随着城外的钟声响起，宫里的从臣都在殿前跪着候着。
　　大王，王后，站在宫城门外望着。三王子，子嫣公主，茗公主在他们身边等候着。
　　驸马爷骑着金丝白马在前，大公主从凯旋都城门到宫门，坐在金黄的十二人抬着的桥中受着满城的百姓的观望终于回到了宫里。
　　驸马爷下了马，携着下了桥的公主笑盈盈高贵地踏进宫门。
　　“儿臣参见大王，王后，大王万岁，王后千岁。”
　　到了大王和王后身边，落落大方地行着礼。

　　“儿臣叩见父王，母后。”公主也随夫君行礼。

　　“平身，都起来。”大王一脸疼惜说着。

　　“恭迎驸马公主回宫。”众臣跪拜说道。

　　“都平身。”大王对众臣摆手道。

　　众臣谢恩而来。
　　随之，大王和王后领着公主驸马回殿内。

　　夜幕降临，众臣都各归各位。品级高的官员脸上都各不相同，或是喜，或是恐，或是忧，或是渴望、期盼。
　　今日的重头戏不是大公主回朝，而是三王子选妃。有的大臣在此时恨不得自己能忽然出现一个妙龄的女儿，如若在殿前受到大王和王后的赞赏，王妃之名也不在话下了。

　　今晚的月色甚好，本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都已经过了二十了，月亮在今晚依旧是又大又圆，像一个镶了金边的玉盆，亮得让人的所有瑕疵都裸露出外面。

　　大王和王后于上坐。大公主，驸马，三王子，小公主，上官茗于左的前排。其后为朝中老臣，随之是重要官员家属。丞相，将军于右排，后面则按官员高低就坐。
　　林瑶馨与母亲相坐，贺妮晴与母亲相坐。
　　瑶馨远远看到哥哥，对他微笑。哥哥也看到她,对她还以微笑。此时，茗公主正望着弘珉，她以为弘珉是在对她微笑，也对着他微笑。这种月光下相错的笑容倒是多了几分味道。
　　子嫣就往则相望，因为张宇站在侧位保护着众人。

　　贺妮晴望着三王子的背影。她知道她此次的目的，非王妃不做。很多时候，她并非有此之意，她想着，就是作为侧妃于他身边也如愿了。可，她知道正王妃是爹对她的期望。她弟弟不像林弘珉勤奋好学，受到大王的赏识，为朝当官。比自己少一岁的弟弟，只知道沉迷酒色，只会彻夜不归。她爹也对他失望，只期望她能为贺家争气，当上王妃，将来当上王后，以便保存他们贺家在朝中之地位。
　　姑姑在朝虽是妃子，但，也只是侧妃，而且还是不受大王宠爱的妃子，所以就是进宫已久也无所出。她身上背负的是父亲的希望，姑姑的希望。
　　她昨日就已经进宫，因为姑姑的原因，她进宫的次数也很多。她认得三王子，她偷偷看过他练剑。她很想成为王妃，其实不仅因为父亲，不仅因为姑姑，过多是，她爱上了他那双阳光般的眼睛。那双眼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动欢喜，感动人生就此无阴霾。
　　那一年他十五岁，她十三岁，那一年她第一次获得批准进宫。从那之后她常常进宫，也常常偷看他练剑。今年，他十六岁，她十四岁了。这一年有望被选中成为王妃的正选人，在宫学习一年礼仪，满十五周岁便可以完婚。将来三王子继承王位，王妃也就是王后了。她幻想的很美好，日后，他练剑，她依旧会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当王妃也就成为了她一生的意义。

　　一轮酒食后就是宫中的歌舞表演，歌舞表演后又是一轮酒食，之后便是今晚的重头戏。
　　各位符合年龄和家境的女子到殿前表演。这一次表演不仅是贺大公主回朝，更是为了未来的继承者选择妃子。
　　大王和王后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妃子之选定不能落于丞相之手。所以她们选的日子也是今日，今日有驸马和大公主，她们也为指定人之人。

　　歌、舞、画、书、琴……各式各样的风格，多姿多彩的表演，报得全场掌声。
　　贺妮晴的琴加上她天生的好嗓音，余音绕梁。人的身体乃至灵魂都仿佛飘去了仙界般，恐怕此曲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弹奏出。全场人都拍手叫好，驸马爷和大公主也大叫好。
　　贺妮晴表演结束，便到瑶馨了。就在此时，坐在丞相傍边的一大臣站起来说道：“林将军，贵公子是文武双全，想必您的女儿也是。就让令千金来一段舞剑画画，各位觉得如何。”

　　“好。”他相邻的大臣都迎合着。似乎是有彩排般整齐。

　　贺伺在暗暗窃喜。他得知林南敬把自己的女儿从出生不久就送往了庙里，还知道他没有教女儿习武，也没有让女儿学琴棋书画，他女儿只会些女儿红，和抄抄经文。
　　他也从姐姐口中得知大王和王后心中所想的人选是谁。他也知道在今晚选妃的含义，所以他不能输，因此就设了个局给林家。只要林瑶馨在殿前出丑，就是大王和王后再有心也是无济于事。

　　“大王，因为小女…..”

　　“啊…..”

　　当全场肃静，当将军要为女儿解困之时，瑶馨被很尖利的东西刺痛发出声，打断了父亲。
　　全场人都朝着瑶馨处望去。坐于瑶馨傍边的丞相夫人暗喜着，她手上的簪子藏进了手袖，嘴角微微裂开为她自己的阴谋得逞乐着。

　　“大王，王后，林家之女，瑶馨就在此献丑了。”当众人都望着瑶馨的时候，她不惊不慌地走上殿前。她也惊恐这样的情形，她以为是有人不小心碰到她。她也知道，众人望着她，这是父亲的脸面，林家的脸面，她不得不上前。

　　三王子对这表演，一点都不敢兴趣。他知道就是为他选妃，他都不稀罕这些人，他也随父王和母后摆弄。就是有一人在寂静的氛围中“啊”一声他也不感兴趣。直到一女子走上殿前，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怦然心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瑶馨”，他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是她，真的是她。在避雨的庙里，那位看到自己拿神台贡品的她，那位看到自己捡起地上东西吃的她，那位摔倒在地上被他看到脸红扑扑的她，那位看着戏哭成泪人的她。
　　今日的她头发没有那么凌乱，也没有汗汗的，依旧是淡淡粉色的服饰。她是将军的女儿，她是弘珉的妹妹，她也是妃子的人选。他第一在意自己的妃子是谁了，他在意起这场表演了。他忽然也害怕起这次选妃。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是她，这位让自己看着戏也会哭的娇小女子，这位露出小小脚丫的清秀女子。

　　紧张的大王和王后脸早已绑得紧紧的，他们也是知道林将军这位女儿。
　　原本她在殿前表演的是泡茶，因为她在庙里和师父学的最让骄傲的是泡茶。她还自己找了一种药材泡出了一种可以治愈小病小痛的茶，这茶治理人的偏头痛最有效，在都城也为人称赞。
　　在朝中众多老臣也是有偏头痛之症。大公主和驸马爷都有偏头痛。驸马爷的国，列国处于北风之口，他们国的人偏头痛也众多。一日王后到军营看往将军，实则就是暗示将军，在殿前取胜之招。可，没有想到贺丞相却是先发制人。

　　担心瑶馨的不仅是大王和王后，还有她父亲。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后悔没有让自己女儿学多些东西。当初他生怕女儿学的只会对她有害，而如今也不知道是害还是利。

　　大王示意张宇取剑给瑶馨，张宇马上就取了一把剑给瑶馨。瑶馨接过剑，看了看哥哥。从回到将军府，看到哥哥练剑，她就好奇。所以她常常偷看看哥哥练剑，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她都会躲在一个角落偷看。

　　弘珉对她点了点头。他知道妹妹常常在一旁偷看他练剑，他也很想教妹妹。可，爹和娘叮嘱的他不敢忘。为了妹妹，他不得不假装不知道，只让妹妹静静地看，不教她。他也不想让妹妹伤心，所以只想让她静静地偷偷地看。他这一刻，希望妹妹把偷偷看到的，都学会，就算学的不好，也不用弃剑而走。至于画画，虽然妹妹不像其他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他也有教过妹妹画画。因为抄经书写的一手好字的妹妹，学起画来并不难。她的画虽不能为精，但，也是能让人观赏。

　　瑶馨拿着剑，她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不让自己的手颤抖，这是她第一次拿剑。原来剑是那么重，哥哥武的那么轻逸，她以为剑就如同叶子，轻轻的，武起像丝带般。原来都被哥哥的剑术给骗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子贤看着她，他看出了她的紧张。他心也紧张起来了。

　　月光更亮了，照在瑶馨的身上。大师说，每个人都是月亮，在黑夜中依旧都会是那么亮，照着自己，也照耀着别人。这一刻，她多希望月亮能够帮她。她看着自己月光下的影子，停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