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雪殇》黎依米

13、十三，礼物

　　“小姐，这灵芝是陆姑姑送来的，她说是受瑶馨小姐所托给您送来的。”

　　“林瑶馨，她真会做好人，还真会关心人。红英，你把这些灵芝都分给那些来巴结我的女子。”

　　“是。”
　　贺妮晴并不欢喜瑶馨的好意，在她眼里，这就是讽刺。

　　“还有，帮我准备份礼物，送还给林大小姐作为回礼。”

　　“是，红英马上去办。”
　　对于贺妮晴而言，这些虚伪的礼尚往来是少不得的。
　　其实她不恨瑶馨，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她无法喜欢她。更无法与她和睦相处，她容不得他那么爱林瑶馨。

　　在南厢房外有一株竹子，一年四季都有叶子。霜儿手握着香囊，看到竹子的叶子掉落。当知道少爷的生辰，她就一直记着。她都会亲手绣好香囊，让小姐给他。可，今年小姐说，让她自己亲生给他，她的心是那么的紧张。今日就是少爷的生辰了，往年都在府里等着少爷回来，现在在宫里了，她也不知道少爷是否会进宫。

　　“霜儿，你怎么又在发呆呢？”

　　“小姐，这香囊，还是你帮我送给少爷吧。”霜儿有些忐忑，她还是不敢踏出那一步。哪怕是亲自给他送上礼物都不敢。

　　“不，你自己送，我不帮。”瑶馨第一次如此坚决拒绝她。在她眼里，哥哥应该知道霜儿为他做的。她不能帮霜儿埋没自己的真心。

　　“小姐，你就帮帮我吧。”霜儿有些急了。

　　“不，不帮。”瑶馨依旧无情。

　　“小姐。”

　　“不帮。”

　　“瑶馨小姐。”

　　“陆姑姑，你怎么来了。”

　　“见过陆姑姑。”
　　陆姑姑打断了她们主仆二人。

　　“瑶馨小姐，您随我来吧。”
　　陆姑姑并没有说何事，只是领她们走。瑶馨也不便多问。
　　“瑶馨小姐，您在这里先候着。”陆姑姑把瑶馨她们带到一个小凉亭里，便离开了。

　　“小姐，陆姑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霜儿忍不住疑惑。

　　“我也不知道。”瑶馨也疑惑。

　　“瑶馨小姐，少爷今日会进宫吗？”霜儿不知为何，问起了弘珉。

　　“霜儿，我想让哥哥娶你。”瑶馨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她开门见山告诉霜儿，她的想法。

　　“小姐，不可以。”霜儿惊慌了。

　　“为什么不可以。明年你也可以出嫁了。”瑶馨不理会，在她眼里，霜儿值得哥哥拥有。而且霜儿也到适婚年龄了。

　　“小姐，霜儿不嫁，霜儿只想永远在小姐身边，这样就能永远看到小姐和少爷了。”霜儿略有感伤说道。她想一直在他们身边，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配不上他。她只想能看到他，远远地看，这一生也值得了。

　　“我让哥哥娶你，你也可以永远见到我，还有永远陪在哥哥身边。”瑶馨非常执意。

　　“小姐，霜儿只是奴婢，配不起少爷。”霜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自知之明。

　　“霜儿，你记住，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霜儿，我和哥哥最亲的人之一。哥哥也不是看门面的人。还是霜儿没有看上我的哥哥？”瑶馨这是苦口婆心的解释。

　　“不是，不是。”霜儿此会看不上弘珉。他那么优秀，他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

　　“霜儿，是喜欢哥哥的。”瑶馨从霜儿那双眼睛看出，她是喜欢哥哥的。这少女的心细，嘴巴藏得住，眼睛藏不了。

　　“小姐……”

　　“你们这俩小鬼头又在咕噜什么？”
　　霜儿正想辨别，弘珉走过来说道。

　　“瑶馨，是不是欺负霜儿？”弘珉见霜儿的脸色不对，便问道。

　　“少爷，不是。小姐没有欺负我。”霜儿连忙解释道。

　　“我们家瑶馨那么温柔也会欺负人的？”子贤笑嘻嘻而来，带着质疑的语气。
　　瑶馨娇羞地低了低头，弘珉咧嘴笑。
　　“瑶馨，我们走。弘珉，你照顾好霜儿。”子贤迫不及待拉着瑶馨的手就走了。
　　只留下弘珉和霜儿在凉亭中。

　　“霜儿。”

　　弘珉摊开手掌对着霜儿说。
　　霜儿看着这漂亮的手掌，疑惑了，迟疑着。

　　“霜儿，今日是我生辰，你是不是该有东西给我。”弘珉笑嘻嘻说道。

　　霜儿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发愣着。

　　“每年都会托瑶馨给的我，今年没有为我准备了？”弘珉见霜儿疑惑，笑问道。

　　“少爷，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给的？”霜儿这才恍然大悟。

　　“瑶馨是我的亲妹妹，她绣的，我作为哥哥怎么会有不知之理。”弘珉早就知道，每年送他的生辰礼物是出自霜儿之手。

　　“还是我最喜欢的兰花香。真好闻，霜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弘珉接过霜儿递给的香囊，深深地闻了闻，对着霜儿微笑道。
　　霜儿静静地望着他，这个香囊是她给他的第五个。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拿到香囊时候的一切表情。

　　弘珉把香囊放到胸口的衣服里。这也成了他的习惯了，他会把霜儿给他的香囊放到枕头里面。那淡淡的兰花香可以助他入眠。霜儿送他的礼物和妹妹送的一样珍贵。

　　“林弘珉。”

　　子嫣不变的，不只是对张宇的心，还有她爱管上官茗的闲事。她想上官茗能够成为林弘珉的夫人。
　　单纯的她想的很美好，她有宇哥哥，茗姐姐有林弘珉，就连总是和她杠的王兄也有了瑶馨，她就想着他们可以一直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
　　她知道茗姐姐问了瑶馨，知道今日就是弘珉的生辰，她也知道弘珉进了宫，于是就带着上官茗来找他了。

　　“子嫣，茗公主吉祥。”

　　“霜儿，你也在这里，你家小姐呢？”

　　“三王子刚刚把我们家小姐带走了。”

　　“又是司子贤这个家伙。”子嫣又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哥哥。

　　不过她还是不忘正事，对茗公主说道：“茗姐姐，你不是有事找林弘珉。”

　　“珉哥哥，这是我为你做的。从瑶馨妹妹那得知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收下它。”上官茗递给弘珉一个香囊说道。含笑低眉间，心也忐忑不定。她第一次送他礼物，这礼物如同是她的心。
　　上官茗递着一个香囊给弘珉，而弘珉却没有反应过来。

　　“林弘珉，你看不起茗姐姐的礼物？这是她一针一线绣的，香囊里的兰花也是她亲手为你摘取的。”在旁的子嫣却急了眼。

　　“谢谢茗公主。”弘珉反应过来，轻轻地茗公主手上的接过香囊。
　　上面绣的和霜儿的一样，都是竹子的图案，里面也是兰花香。心里却没有多欣喜的感觉。

　　上官茗看到弘珉拿着香囊，她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看着他手拿着香囊，仿佛是捧着她的心。她真的把心给他了。

　　霜儿看到这一幕，心里顿然就失落了。
　　她陷入了沉思中，她想茗公主的香囊比她的要好吧，千金之手才能绣出少爷如竹子的君子气息。她手捡练的兰花也是最具有香气的吧，这种娇贵的香气才更衬得起少爷的高贵。
　　心里想多了，想深了，她心里的失落却轻了。像少爷这边才子，只有茗公主这样的佳人才配得起。她的心里对于伤感也淡淡的了，或许爱他，就是希望他能有更好的幸福。

　　“林弘珉，我的宇哥哥呢？”子嫣办完茗公主的正事，一刻都不忘自己的正事。

　　“在三王子宫中。”

　　“林弘珉，茗姐姐就交给你了。”

　　子嫣还是不变，问到了张宇的行踪，就会把上官茗留在林弘珉身边，自己就走了。

　　“宇哥哥，宇哥哥。”子嫣一进子贤宫里就扯开嗓子喊着了。

　　“子嫣公主吉祥。”

　　“都退出去。”

　　子嫣讨厌一进来，子贤宫中的奴才和她行礼，因为她觉得这样会耽误她找张宇。而且子贤也真的有利用过奴才把子嫣拖住，带着张宇逃脱过她的魔掌，所以子嫣才会对子贤宫中的奴才有这种态度，她也是以免上子贤的当。

　　“司子贤，你又把我的宇哥哥带那去了？快给我出来。司子贤，你再不出……”

　　“子嫣公主，三王子出去了。”

　　“宇哥哥。”

　　“司子贤这家伙又去那了？”

　　“三王子去找瑶馨小姐了。”

　　“还好，没有把宇哥哥带走。”
　　其实子嫣知道他王兄出去了，不过她喜欢这样喊着，这样张宇就会很快出现的。她似乎知道他所有弱点。她也似乎找到了法子把她控制在自己手上。

　　原本张宇是要随着子贤的，张宇是他的贴身侍卫。但，子贤却命令张宇留于宫中。子贤猜子嫣一定会来找他的，他不想被子嫣烦到，于是就让张宇留在宫中等她。真的被他猜对了，子嫣真的过来找张宇了。

　　“宇哥哥，我们去练剑。”

　　“子嫣公主，你的剑术已经进步飞速。武，不能急功近利，对身体会有损伤，这段时间公主总是不休而练，况且你还是女子之身，这样长期下去，会伤到公主的千金之躯。”
　　张宇拒绝子嫣的请求，教她剑术是不得已。他也不想她受伤。

　　子嫣从小到大就不爱动，虽然她活泼，性子也是大大咧咧，但，对于习武之事一点都不喜欢。学剑术，是她想到唯一可以让张宇乖乖地不得不陪她的一个法子。而且很多时候，张宇让她休息，她都不愿意。因为只有在练的时候，张宇才会在她身边，看着她，陪着她。
　　她听到张宇关心她，高兴对张宇说道：“宇哥哥，是心疼我啰。”

　　“那我想抚琴了，宇哥哥，本公主命你要舞剑相和。”她总会想方设法让他陪她。

　　“是，臣遵旨。”张宇也只能受用，因为她对他命令。

　　“小烟，把王兄送我的梧桐琴拿来。”

　　“是，公主。”

　　你来抚琴，我相和。如果上天无法赐予我们一生，就赐予我们一曲。就让这一曲让我记得你的笑靥如花。

　　张宇看着抚琴的子嫣，她是公主，她身上背着的不只公主这个身份，还有她代表着这个国，这个王族。“子嫣，我也很想这样好好叫叫你。”张宇嘴轻微地动着。

　　子嫣看着张宇行云流水的剑术，她没有看到他嘴巴的微动，更听不到他心里所说的。
　　神仙眷侣的琴和剑舞，在张宇这里恐怕只是回忆。

　　“三王子，瑶馨小姐会害怕的。”老赵看着子贤做的升降椅说着。

　　子贤想着让瑶馨爬梯子上去很麻烦，他就想法做了一张升降椅。一张椅子两边被厚厚的麻绳绑着，绕过那颗大树。

　　“老赵，我不怕。”瑶馨微笑道着。
　　女孩子都喜欢秋千，但，瑶馨不喜欢，她害怕在秋千的感觉。害怕那种摇晃的感觉。有一次哥哥带她去玩，因为害怕，她还狠狠地摔了下来。现在，因为有子贤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她知道他会保护她的。就正如当初他递给她靴子，他帮她舞剑，帮她画画，有他在，一切的害怕都淡如微尘。

　　“瑶馨，你握紧就行了。”
　　“老赵，你要用力拉，而且还要稳。”
　　子贤拉着一边的麻绳对着瑶馨说着，又转向拉着另外一边麻绳的赵山说着。
　　子贤在两边的麻绳上面加上了可以滚动的木头，麻绳两边有人同时拉着，椅子秋千就会慢慢升上去。

　　瑶馨握着麻绳，手心全是汗。她害怕，害怕这种摇晃。不过，还好这是张有靠背的椅子。
　　椅子到了固定的位置，子贤和老赵就把麻绳绑好。子贤像只猴子三两下子的功夫就爬上了树，把坐在椅子的瑶馨接过他们常常坐的座位上。

　　“老赵，你做的很好，晚膳本王子让御膳房给你弄个红烧□□鸽。”

　　“三王子，真的吗？”在树下已经汗淋淋的老赵听到有吃得马上爽朗起来了仰着头裂开嘴笑着说。

　　“本王子何曾对你食过言。”三王子神气道。

　　“三王子，能不能要两只。”老赵有点得寸进尺。

　　“老赵，你别顺着杆子往上爬。”三王子有点恼怒。

　　“老奴好久都没有尝过御膳房的乳鸽了。”老赵哀求道。

　　“好了，答应你。”三王子还是从了他。

　　“谢谢三王子。”老赵像老顽童兴高采烈。

　　瑶馨看到他们主仆的对话，回心一笑。他真的很不一样，他是王子，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骄傲，也没有气高止昂的姿态。
　　子贤看到瑶馨的笑脸，阳光的眼神如今天散下的阳光，灿烂得耀眼。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们身上，隐隐阴阴，宛如一幅透着，又被树叶阴影挡着的画面。
　　她喜欢他的不一样，他喜欢她的笑容，还有那颗让他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