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泪过天亦晴》郑舒禾

2、父亲清醒

　　定了定神，收回思绪，苦艾摸了摸已经有些凉透的馒头，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门，门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沁凉。
　　“小艾，你回来了”老汉似乎听到了开门声。
　　“爸，这里的馒头，对不起，今天只有馒头，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苦艾并不敢多留，也不敢直视这个称为父亲的男人，只把馒头递给他，就想进房间。
　　“小艾，你的手怎么了”看着拿着馒头的手，伤痕累累，老汉的心也很疼。
　　“爸！”苦艾惊喜的看着父亲，“你醒了？！”
　　“小艾呀，爸现在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是爸爸连累你了”老汉心疼的带着苦艾坐下，用红霉素软膏替她涂查伤口，“爸又把你当成你妈了，所以打你了吧，小艾呀，你应该一个人的，没有我，你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管我，你。。。。。。”
　　“爸，你别再说了，你不是我的拖累，”苦艾打断了老汉的话，紧紧的握住老汉那瘦骨嶙峋的手，磕的她有些疼，“我的亲生父母都不要我，是你把我捡回来养大，没有你，小艾根本活不到今天，小艾是个煞星，小艾从小就。。。。”
　　“傻丫头，你怎么是煞星呢”，老汉似惩罚性的拍打了苦艾的背，“你是爸爸的福星，是爸爸的希望和骄傲，是爸爸拖累你了。。。。。。”
　　昏暗的灯光下，父女都声泪俱下，倾述愁肠，他们都紧紧的抱着，感受着稍纵即逝的亲情，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老汉发疯了，这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
　　苦艾知道，她就是贪恋着一时的温暖，哪怕付出的代价，将会是她万劫不复，只因为这个人是世界上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渴极的人，给他一瓶毒水，也会迫不及待的喝下。
　　不管将来会怎样，此时的父亲，是爱着她的父亲，而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是无意识的，不知道的，而她，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女孩的愿望很简单，让她的父亲多清醒一会，让她，再多幸福一会。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渗进窗户，苦艾就醒了，长期的工作让她形成了准时的生物钟。
　　只是，今天早晨该吃什么呢，昨天晚上，父亲倔强的让她把另一个馒头吃了，所以，父亲的早餐怎么办？
　　都怪昨天出来的急，忘记打包饭菜了。
　　突然又想起，昨天打碎的碗，生活怎么办。
　　苦艾收拾好，一打开门，就看见老汉站在门外，吓的她退了一步，一切又回到原位了吗？
　　“小艾，怎么了，爸熬了点粥，快吃点，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爸，你。。。。。。”
　　苦艾愣着了，今天的父亲竟然还清醒着，这让她十分的欣慰。
　　其乐融融的早餐后，老汉还把苦艾送到了门口。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老汉才坐了下来，手紧紧的覆蒙在脸上，掩盖了悲伤，这一次又不知道能清醒多久。
　　苦艾一直到餐馆，心情都是愉悦的。
　　苦艾长得本就很好，只是，常年的营养不良，导致她面黄肌瘦，所以掩盖了她的美丽。此时，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给清晨的她，增添了一份光彩，然而，这并不见得是好事。
　　王哥只见这丫头灰头土脸尚且如此动人，就更加坚定了他的那份信念。
　　“何苦艾，昨天，你把碗打破了就跑，怎么，就不打算给爷一个交代。”
　　专横的嘴脸让人真想抡上一耳光，那嘚瑟的语调真让人想一拳揍死他。
　　“我说了从我的工资里扣。”苦艾忍不住生硬的回答，可转而又想到，以后的生活还需要他的照佛，又放缓语气，讨好的说：“王哥，小艾不懂事，惹你生气了，小艾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做事不上心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小艾，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可是说过的，你这麽小，应该有个强壮的男人照顾你的。”说着，还挺了挺胸膛，垂着的啤酒肚和着他此时的动作，抖动着，显得很是滑稽。
　　“而很明显，我就是那个可以拯救你于水火的人。”一边说，一边搂着苦艾的腰，把她固定到清洗槽上，还把嘴使劲的往她的脸上凑。
　　苦艾的手努力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可奈何男女力气差异太大，苦艾只能不停地摆动着身子，他那粗热的气息喷卷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恶心。
　　“王哥，你不能这样”。
　　“王管，你不要这样对我。。。。。。”
　　“有人来了，放开我。”
　　无论怎样，他都置若罔闻，只是专心的干着他的事。
　　爸爸，救我！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绝望过，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受，如此的无助。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却怎么也抓不到救命的稻草。
　　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人，怎么可以生的如此悲剧。
　　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为什么亲生父母生下她，却要抛弃她？
　　为什么父亲收养她，却要疯癫的那样对她？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欺负她，而对于那些她厌恶的人，她还要奉承讨好，只为活着，这样的活着，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不要，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多给点希望？
　　可是她没有时间在去埋怨。
　　一阵生疼，他的手狠狠的掐上了她的大腿，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几丝布勉强的还让她的衣服还能挂在她的身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吟，将她的记忆带回了那个不堪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