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诚待君意月满楼》半舍南山

11、收养 收养

　　“大少爷？！”

　　静怡正在楼下准备茶点，要给大姐送去，一时看到明楼满面寒霜的冲了进来，忽的吓了一跳。

　　“大......大少爷......这是怎么了？”静怡看着明楼抱着的孩子，不确定的问。

　　明楼骤然停住脚步，却未能开口，极度的愤怒让他不确定自己一开口会说出什么来。

　　数息间，房间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明楼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明楼抱着孩子的手越收越紧，深深吸了口气道：“请大姐过来！”旋即上楼，不做解释。

　　静怡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明家这么多年，从未见到明楼这个样子，本能觉得事情不小，赶紧去找明镜。

　　明楼抱着阿诚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几乎没什么重量的小孩儿放在自己的床上。

　　小孩儿的手中还死死攥着从地上捡的玉米粒，眼神卑微而怯懦。

　　这是当年自己见到的那个孩子吗？是跟阿台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孩子？明楼简直无法相信。

　　这个孩子穿着极度不合身的衣服，过大的麻布上衣揉成一团裹在身上，露出脆弱的脖子和支棱的锁骨，仿佛一碰就碎。棉布的裤子明显过短，缩在小腿上，光着的脚面有着明显的疤痕。最明显的是脸上的红肿，半边脸肿的发亮，对比着另一边的枯黄消瘦，无比怪异。头发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的兹在头上，还有些棉絮隐在其中。

　　明楼想把棉絮择出，刚抬起手，却见小孩儿抱住头，瑟瑟发抖：“别......别打我......娘，阿诚很疼，疼......”

　　明楼闭上眼，压抑住梗咽的冲动，颓然坐在床边，“阿诚......”

　　“这......这是怎么说的？！”房门并未关，静怡伴着明镜走了进来，看到床上阿诚的样子，均是一惊！

　　“这是阿诚？！怎么会这样？！”明镜吃惊不已，快步走上前，却被明楼拦住，“他，怕人。”

　　明镜虽没有生养过子女，却也是养大两个弟弟的人，尤其阿台是一直养在身边，尤其还是跟这孩子一般大，明镜略看了看便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实在的，明镜对桂姨一直未将阿诚带出来是有过疑问的，但之前也亲眼看到过桂姨对他的疼爱，故真真从未想到这个方面。虽说这孩子是桂姨领养的，但桂姨也一直未有子女，这便是当亲儿养来为自己养老送终的！谁曾想竟会发生这种事！明镜不是不懊悔的，若早有察觉，不至于让着孩子受这番苦楚！明镜也是个心肠软的，随即红了眼眶。

　　静怡在一旁也不好受，扶着明镜坐了下来，忧心的说：“这......这桂姨看起来和和善善，对咱们阿台照顾也是极细的，怎么会......”

　　“大姐......”一直沉默的明楼，终于开口，“我要收养阿诚。”

　　“阿楼？！”

　　明楼转头看着大姐，坚定道：“从今天起，阿诚，就是我明楼的弟弟！”

　　“大少爷！虽说这是极好的，但......毕竟阿诚是别人的养子......这......”

　　“听阿楼的！”明镜拍板，“虽然阿诚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受这样的罪！”

　　“可，可桂姨那边......”

　　“让桂姨今日就收拾东西离开明家。”明楼斩钉截铁道，丝毫不留情面。

　　“这......桂姨也在咱们家做了很久的工，带阿台也算尽心尽力，让她换个差事就行了罢......”明镜是很同情这孩子的，想着收养了也好，但作为家主，明镜也有着她的担心。阿诚毕竟是桂姨领养的孩子，到时候分辩起来只说自己在管教孩子，这可怎么说呢。明家本就树大招风，在这节骨眼上再闹出什么德行的事来可不好分说。另外，这桂姨虽可恶，但这十来年也是很本分的，之前也说家人基本都绝了，跟着远房表亲来上海混口饭吃的，如今把人逐了出去，她又该怎么办呢。

　　“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人必不能留。”

　　明楼站了起来，“一个欺辱孩子的人能有什么良心！现今本就是多事之秋，我明家也是众目所望，若太平大家自相安无事，若明家不太平，还怕这样的人不作乱么？！”明楼缓了缓口气，对静怡说，“麻烦表姐将桂姨银钱结清，这就送出去罢。”

　　静怡听了，略有些踌躇，望向明镜。

　　“就按阿楼意思办吧，多给两月工钱，好好分说罢。”

　　“是，大姐，我这就去。”静怡匆匆下楼。

　　那小孩儿仿佛对外界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只捏着手里的玉米粒，呆呆的望着明楼，表情毫无波澜，似枯水一般。

　　“大小姐！大小姐！我做错了什么，怎么能就这样开发我？！大小姐！”

　　一叠声的叫嚷自楼下传来，几个人的脚步混杂着到了门前。

　　“放肆！”明楼厉声道，“你们也就容得她这么大叫大嚷？！真以为明家没了规矩？！”

　　一边的管家刘叔已是满头汗，赶紧一步将桂姨拖了下来，生怕她再冲上前。

　　“再说你！”明楼指着桂姨，挑眉道：“你问做错了什么？没做错你慌什么，没做错你摔什么碗？没做错你为何不将阿诚带出来？”

　　明楼层层递问，直问的桂姨瘫坐地上，嗫嚅：“我......我只是管教自己儿子，娘管.......管儿子，有......有什么错！”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年岁不长，但也知道道德伦理，只见过父母恨不得对子女掏心，哪曾认识到你这等毒妇残害孩童？！娘？！你也配做娘！”

　　明镜心里一跳，真是未见过这弟弟这般模样，说的字字诛心。虽可能在外人看来过于严厉，但明镜却是放下了心。这个弟弟自小一直都很规规矩矩，虽是极为聪明，却与人无争，这性子对家人朋友自是极好的，但在这吃人的时代，总是让人放心不下。但今天看来，这弟弟也是能镇的住人的，为了自己要守护的人，也是能狠得下心的！

　　再看桂姨，已面色苍白，再说不出什么话了。

　　明楼直逼到桂姨近前，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善待他，折辱他！我却偏要让他成为人上人，偏要养他教他，以后还让别人敬他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