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花落成尘》草青

9、七 情殇

　　抵达京城已经是十月底了，也许是心情的关系，初冬的京城一片萧索，心头的焦虑让我提不起半分精神来打量这个康熙盛世的繁华都城。远桥和沁心将我带到了一座幽静的小院，据说是我母亲娘家的产业，自我母亲去世后就一直由庄家的人打理，至此我才知道原来庄瑾的母亲是北京人，只是现在娘家已经没有人了，这座小院是我母亲未出嫁之前经常流连的地方，因此才保留了下来，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如今倒正好成了我的落脚之处。
　　“小姐，这一路您都没有吃好睡好，今儿沁心一定要做顿好的给您补补！”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间原本属于母亲的屋子，沁心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为了躲避曹家的搜索，我换回了女装也改了称谓一路走来倒也顺顺利利。
　　“沁心，吩咐院子里的人去打听打听四爷和十三爷的消息！”现下我真希望能够立刻见到他们，自从搬回大宅已经两个月没有联系了，不知他们过得可好。
　　沁心将拧好的帕子交到我手上，说道：“小姐先歇歇才是正经，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就不急在这一时，赶明儿奴婢带人亲自去打听，绝误不了事！”
　　“也好，你去我更是放心，只是千万不能露了形迹，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可不能功亏一篑啊！”是啊，的确是心急了些，是该先等等再说！
　　几日后沁心带来了消息，说是康熙皇帝马上要巡幸塞外，四爷和十三爷都要随驾启程。
　　“沁心，你再去趟贝勒府，无论如何要将竹箫交到四爷手上，就说杭州故人求见！”一定要在他走之前见一面，时间紧迫我立刻将竹箫交给沁心。
　　接过竹箫沁心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凭这竹箫能见到四爷吗？”
　　“只要这竹箫到了四爷手中，他一定会见我的。庄家的平安就全在这竹箫上了，千万要交到他手上，切记切记！”我相信四爷一定会记得与我的承诺！
　　转眼进了十一月，可贝勒府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沁心虽然嘴上说四爷和十三爷这几日都在宫中不曾回府，可她飘忽的眼神却让我起了疑心，于是趁她不备我换了男装从后门溜了出来，京城虽大可四贝勒府却并不难找，几经打听我终于站在了今日赫赫有名的雍和宫前。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四百两银子出手就见到了贝勒府的管事太监也还算便宜，听说我就是几天之前送了竹箫过来的杭州故人，管事太监连忙将我请进了偏厅，奉茶看座叫我稍候片刻。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名容貌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神态高傲的将我上下打量一番，这才开了口：“你就是送萧之人？”
　　虽然很不喜欢她的目光，可是为了见到四爷我还是忍了下来，躬身行礼：“正是在下，不知可否见四爷一面？”
　　“你跟我来吧！”说完头也不回就自顾自的走出了偏厅。
　　望着前行的身影，我不禁苦笑起来，自从穿越到清朝我一直是养尊处优，庄家除了老夫人哪个人见了我不是规行矩步、诚惶诚恐的，现如今为了见到四爷我竟要受这等闲气！也罢，为了庄家我就忍这一时吧！
　　进了内院那姑娘将我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厢房示意我进去，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端庄贵妇已经等在屋中，见我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要贵客久等，实在是失礼了，勿要见怪！”
　　我正不知该如何行礼时身旁的姑娘开了口：“见了我家福晋还不赶快行礼！”
　　福晋！他的福晋！原来是他的福晋！竟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为什么会是她来见我，四爷为什么不来见我！一时间我心乱如麻竟愣在了原地。
　　“这位姑娘不知怎么称呼？”恍惚间四福晋走到跟前牵起了我的手将我引到座上。
　　原想着来见四爷就没有刻意装扮男装，因此四福晋一眼就识破了我，既如此我索性实话实说，“民女庄瑾，在杭州与四爷有一面之缘，竹箫是四爷所赠，说是他日有求以此为凭。今日有要事求见四爷，不知福晋可知？”
　　“噢？竹箫我是见到了，可贝勒爷却说并不认识什么杭州故人！竹箫只是前阵子遗失在江南了！”
　　“这不可能！”听了福晋的话，我的头嗡地一下仿佛炸了开来！
　　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四福晋继续波澜不惊地说道：“我原想着是那萧本是四爷心爱之物丢了未免可惜，前几日你差人送来就立刻拿给了爷，可贝勒爷却说既是遗失了不要也罢，省得有人用它做文章攀关系！”
　　听了这话我更是摇摇欲坠，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原来一切都是自做多情，都是一厢情愿，难道竟是我会错了意吗！这真是太讽刺了！
　　“可我寻思你送来原也是好心，总不好拂了你的一片心意，所以这里一千两银子权当是谢礼了！”四福晋将银票推倒了我的面前。
　　望着桌上的银票，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大笑话，千里迢迢投奔他而来，原以为真的可以凭他之力救庄家于水火，却没想到竟是我太过天真了，爱情的确会让人昏了头！也罢，早点知道真相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强，从今往后断了求他的念头，这就回杭州去和老夫人一起共度难关才是我最应该做的！
　　我冷冷的望着福晋，轻轻将银票推回去，立刻起身告辞：“福晋客气了，民女虽比不得贝勒府财大气粗，却还不缺这区区一千两银票，既然竹箫已经完璧归赵那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就算输也要输的有尊严，决不能让人看轻！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瑾兰，送客！”福晋起身独自走了出去，全无刚刚的热络。
　　出了贝勒府我一下子泄了气，扶着墙竟挪不动半步，咬住嘴唇强忍泪水，四爷你怎能如此残忍！庄家，我救不了庄家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难道与四爷的惺惺相吸真的只是江南一梦吗！正在恍惚间忽然一只手将我托住，我猛然抬头竟是远桥，一时间满腹委屈不能克制眼泪夺眶而出，远桥轻轻揽我入怀安抚我失控的情绪。
　　良久，才在我耳边缓缓说道：“什么都别想了，什么也别做了，回去吧，无论发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你早知道，早知道四爷不会见我是不是！”挣脱了他的怀抱，我的情绪再次失控。
　　“是的，沁心早就将竹箫送了进去并留了口信，他若想见你早就来了！那会等到今时今日！”
　　“好好，你和沁心竟联合起来，你们骗得我好苦啊！”我冷笑着看着远桥。
　　“没想过骗你，只是不想你伤心，不想你失望！”远桥走上前来紧紧抓住我，“别这样看着我，翌晨你的眼神让我心痛，我好怕失去你！清醒一点吧，咱们救不了庄家！”
　　“在你看来当然救不了，庄家跟你毫无瓜葛，救不救自然用不着你操心！”
　　“翌晨，庄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当然想救。可是，你的平安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我答应了老夫人一定要保住你！”远桥扳过我的身子直视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不需要，你走！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用力推开远桥我转身漫无目的地颓然前行。
　　我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半夜，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紧跟在后的远桥将我抱回了小院。伤心欲绝再加上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一场大病来势汹汹，当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